鹿寧走到搖籃旁,靜靜地看著女兒的睡顏,一瞬間思緒翻湧。
她想,自己總會給女兒帶來各種各樣的不幸,別針、跌落,如此種種,或許……她離開女兒,才是對她好的做法嗎?
這般想著,鹿寧的眼皮越來越沉,靠在單鈞熙的搖籃旁邊小憩。
本想著眯一會就好了,卻因為連日來的勞作,讓她沉沉睡了過去。
再察覺到不對時,臥室已經是濃煙滾滾,鈞熙在尖聲啼哭。
“咳咳!”鹿寧被黑煙嗆的直冒眼淚。
著火了!!
鹿寧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多想,她連忙用泡好的奶粉將毛巾打濕,敷在女兒的口鼻處。
天呢,她怎麽會這麽粗心地睡著了!
火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的,濃煙也不知在臥室裏彌漫了多久,都怪她,她怎麽能這麽粗心呢!
鹿寧的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但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她必須帶著女兒衝出火場。
烈火卷著濃煙將別墅二樓包圍。
傭人們都在提水滅火,消防車在趕來的路上。
別墅外,剛從婚禮現場回來的單梟看到這一幕,腿都軟了。
他左顧右盼都沒見到自己妻女的身影,連忙拉住滅火的保姆質問:“夫人呢!小姐呢!她們出來了沒有?”
保姆劉姨驚慌失措:“不知道呀,夫人讓我們出去她要小姐付出一會,然後王姐讓我們出去買一些嬰兒用品,我們就去了,我們也是剛回來呀。”
隨後趕到的黎漾漾和裴沐看見這一幕也傻眼了。
單梟什麽都顧不得,留下一句“報警”便要衝進火場。
眾人連忙拉住他。
單鈞樾勸阻道:“現在火勢這麽大,你根本就進不去!”
“那也得進!我的妻子和孩子還在裏麵呢!”單梟怒吼。
“你現在進去就是送死!”單鈞樾和葉對死死按住他。
單梟拚命掙紮,淚水噴湧而出。
而臥室裏,鹿寧也沒有坐以待斃。
她抱著女兒要衝出火場,大門口火燒的實在是太旺盛,她們根本就衝不出去。
大火灼燙著鹿寧的頭發和皮膚,鈞熙也被惹得痛哭不止。
別無它法,鹿寧單手抱著單鈞熙,另一隻手拎起凳子卯足了勁砸向窗戶。
“嘩啦!”
窗戶應聲碎裂。
別墅外的眾人紛紛抬頭看向被砸碎的窗戶。
隻見鹿寧用外衣裹著單鈞熙,踩著玻璃碴,攀上了窗戶邊緣。
單梟察覺了她的意圖,奮力掙脫開攔著他的兩個人,奔到窗戶下方。
“阿寧!我接著你們!”他伸開雙臂,對準母女二人。
鹿寧朝他點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抱緊女兒,轉身背對地麵,跳了下去。
“咚”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樓下眾人見狀,趕忙擁了過去。
單梟躺在地上,將自己的身體當成肉墊,接住了他的妻女。
大家扶起了三人,將他們帶離火場。
消防車很快趕到撲滅了這場大火,醫護人員將一家三口帶去了醫院檢查。
單梟去醫院前扣住了所有在別墅當值的傭人,以談話的名義將他們軟禁到自己家裏。
萬幸他們都沒有大問題,母女二人吸收的煙塵也不多,稍稍住兩天院就好了。
單梟將她們母女二人安排在一間病房內。
病房裏。
鹿寧清醒後,看了眼自己正在輸液的手,想也不想便扯斷了自己手上的輸液管。
顧不得不斷往外冒血的手,她深深看了女兒一眼,隨後抄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阿寧!你要幹什麽!”從廁所出來的單梟看見這一幕,連忙撲上來搶奪鹿寧手裏的刀。
鹿寧泣不成聲:“要不是我睡著了,也不至於火勢大到這種地步才發現,我一靠近女兒就給她帶來災禍,我簡直該死。”
說著,她奮力掙紮著想將匕首捅進自己的心髒。
單梟拚了命地阻攔她,雙手被無意剮蹭到流血也緊緊抓著刀不放。
前來探病的林雨夫妻甫一進門就撞見了這慘烈的一幕,趕緊幫著單梟一起奪下了鹿寧的匕首。
奪過匕首後,林雨將匕首鎖進了抽屜裏,將鑰匙裝進自己背包的夾層。
“阿寧!”單梟死死禁錮住瘋狂的鹿寧,避免她再做出什麽可怕的舉動。
兩人癱坐在地上。
鹿寧情緒崩潰,放聲哭了起來。
“你為什麽不讓我去死,是我把鈞熙害成了這樣,沒有我,她也不會受那麽多罪!”
“小嬸!警方已經查出來是有人蓄意縱火,這不是你的責任!你不要想不開啊!”單二跪坐在他們麵前,極力向鹿寧解釋。
林雨也跪趴過來按住鹿寧。
可鹿寧搖搖頭,滿臉懊悔:“可要不是我貪睡,縱火的第一時間我就能察覺出來,要不是我把保姆都支走,縱火後她們也能帶著鈞熙離開,都是因為我……”
她將一切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哭的不能自已。
小鈞熙被吵鬧聲驚醒,在病**哭個不停。
哭聲混雜著愧疚,一下一下撞擊著鹿寧早已崩潰的心理。
“我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她的淚珠滾落到脖頸,聞者無不動容。
“查到了查到了!”黎漾漾拿著一張報告闖了進來。
才進門,就看見跪了一地的眾人,渾身浴血的單梟還有痛哭不止的鹿寧。
“這是怎麽了?”黎漾漾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小嬸覺得是她害了鈞熙,要自尋短見!”林雨三言兩語概括了現在的場麵。
黎漾漾嚇得魂都飛了,她也蹲下來鉗製住鹿寧的肩膀,避免她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
“別衝動,我們已經查到了,二樓樓梯口被人澆了一圈汽油,起火點就在樓梯口,而且鈞熙的臥室被人點了催眠的東西,所以你才會陷入昏睡呀!”黎漾漾將他們查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告訴給了鹿寧。
鹿寧聽到這裏,才稍稍安靜下來。
“什……什麽意思?”她抽噎著詢問。
“意思就是,是有人故意設計害你們,根本就不是你的過失!”黎漾漾解釋道。
林雨思索了一會,突然想到了什麽,麵上浮現驚恐的神情:“你們說會不會有人故意讓小嬸覺得是她的疏忽害了鈞熙,好讓小嬸愧疚以至崩潰?”
鹿寧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看著林雨:“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