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小姨突然變得很忙,總是匆匆忙忙回地宿舍,又匆匆忙忙地走了。有好幾回,都拖到天黑才下班,聽隔壁的醫生說,小姨調到了腔鏡組,上台時間變長了。有一天回來,小姨終於把那本《射雕英雄傳》帶回來了。不過,讓我覺得怪異的是,這本書看上去特別新,不像是那一套的。
小姨放下書就走了,我一個人躺在**,無聊地翻著那本《射雕英雄傳》。讓我覺得奇怪的是,之前天天盼著看這結局,可這書拿到手裏,卻沒了興趣。翻了一會,我就沒再看了。我躺在**,想起已經好幾天沒遊泳了,覺著有些難受。雖然小姨叮囑過,讓我不要獨自出去,可我十四歲了,不是小孩了,又有什麽關係? 再說了,小姨那麽忙,我出去遊個泳,她也不會知道。
想到這裏,我便起床將泳衣翻了出來。可找來找去,卻找不到那兩塊海綿。算了,不用海綿了,藏在裏麵,吸了水,墜墜的,挺難受。我穿好了泳衣,又在外麵套了條裙子。就這樣,我偷偷地溜出醫院,去了那條江邊。
我沿著江岸走,江邊依舊很多人。我有些緊張,似乎生怕小姨突然會從旁邊走出來。又走了一會,我突然看見旁邊有一個男人在換褲子,他的浴巾鬆散,白色的身體下似乎有黑黑的什麽東西。我的心頓時一陣陣撲通撲通地跳。我後悔,我今天或許真不該出來。但現在,我又不好回去了。我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就這樣,好容易走到一個人少些的地方,我長長地鬆一口氣,脫去了外麵的裙子,將它折疊起來,用石頭壓住。然後,我就走到水邊,用江水抹了抹身子,然後下了水,開始往對岸遊去。
快到對岸時,我看見水邊有兩個男人坐著抽煙。一個男的看見我,便打招呼,喂。我皺眉看了看他,不認識,便沒理他。那個男的就站起來,叼著煙說,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說,我怎麽會認識你? 他說,你前幾天不是也從對岸遊過來嗎?我還問你年紀呢。我想了想,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男人說,你到岸上來坐坐吧。我說,不用了。男人說,我看你遊得還不錯,怎麽樣,要不我們來比比? 我沒作聲。怎麽了,不敢啊? 他挑釁般地問道。我將頭一揚,誰不敢? 那好,男的用手往前麵一指,我們就往那個橋墩那裏遊,看誰先遊到,誰就贏。我說,行啊。這時,他身旁的另一個男的就笑了起來,低聲跟這個男人說著什麽,還看了我幾眼。
男人下了水,我們兩個便開始遊起來。我一直都覺得自己遊得不錯,可和他一比賽,我就知道自己遊不過他了。他身體舒展,顯得很輕鬆。一邊遊,還一邊跟我說話。喂,你還遊得動嗎? 我說,當然。
就這樣,男人在我身邊遊一陣,停一陣,等我追上來了,又遊一陣,就像存心在逗我。但最終,我們還是都到了橋墩那裏。橋下很幽暗,到處結滿了暗色的浮苔,看上去就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山穀。外麵的江水因為夕陽的餘暉,顯得淺,也顯得亮。而橋下,卻顯得很濃,很深,就像一塊無比厚重的墨綠玻璃。
我忽然有些害怕起來,將身體停在外麵,不肯再往橋下去。男人站在水裏,吹了個口哨,語氣輕佻地說,想不到你還挺厲害。我白了他一眼,便往四處看了看。我也遊得有些累了,想找個地方先休息下。就在這時,男人突然啊了一聲,隨後便往水裏迅速沉了下去。我被嚇了一跳,趕緊叫他。可他撲騰幾下,很快便消失在了水裏。沒一會,水麵便變得很平靜,悄無聲息。怎麽回事?我有些發蒙,硬著頭皮往男人消失的地方慢慢地遊過去。
遊到橋下,四周的光線似乎一下子暗了下來。就在這時,我感覺身後有聲音,緊接著,一雙手猛地從我的腋下插過來,伸進我泳衣裏頭。我猝不及防,覺得胸被什麽重物壓住了,便立刻拚命掙紮起來。
男人似乎被我嚇到了,迅速將手抽了回去。他壓著聲音說,你別叫,你別叫,跟你開個玩笑。我從他手裏掙脫出來,便想往岸邊遊去。可這時,我的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突然往水下沉。那個男人趕緊將我抱住,我無力地掙紮幾下,任由他拖著我到岸邊。
我坐在岸上,用力咳著,嘴巴裏又苦又澀,鼻孔裏有一道很酸的東西湧上來,讓我一陣陣地幹嘔。男人想拍我的肩,我迅速躲開,坐在那裏用力地喘氣。他有些尷尬地在我身邊坐了一會,忽然跳進了水裏,他踩著水,大聲對我說,以後不要騙人了,你哪有十八歲。說完,他就往岸那邊遊回去了。
我在岸邊又坐了一會,腦子慢慢地清醒了過來。這時,我才看見我的腿不知什麽時候擦破了皮,一條血痕蜿蜒而下,就像一條難看的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