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反偵察能力很強。
技術科隻在崔業撿到的劇本上采集到了他自己的指紋,包括鄒雲舟丟失的手機上,也隻有他的指紋,可見凶手移屍時肯定也做了保護。
程遠之又將昨晚從技術科帶回來的鑒定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然後走到窗邊想著兩起案件的關聯,不由視線朝男生宿舍看去,看見了從裏麵走出來的關青山……腦海裏想起先前李釗所介紹的關青山背景。
這是一個苦命的孩子。親生父親殺害妻子入獄。老天就像跟他開了個玩笑,過繼後,繼父繼母又懷了親生骨肉,對他並不好。反之,關青山從小就知自己要什麽,九年義務教育他名列前茅。
他更是知道繼父母不會供他上大學,所以他要的並不僅僅是一個大學名額,他要的更是大學間爭搶,讓他有開口提出條件的機會。而他的條件則是“免除學費”……在李釗的調查裏,明明可以申請困難補助,或國家助學補償貸,但他似乎不想承認家庭困難。
九年義務教育之後,高中時的關青山需要一邊打工一邊賺取學費,還要做到成績能讓自己被各大學校爭搶,這中間吃了多少苦,怕是隻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不過最終他目的達成,成了當地文理雙榜狀元,廣泛受到關注和讚美,也實現了被各省大學爭搶的對象,而最終“免除一切學費”的條件,也在北都大學落實。
他的目標一直都很清晰,程遠之猜測,恐怕這次他如此執著於插手案件調查,估計也是想表現自己,得到學校關注,從而參加偵探杯,取得獎金。假設這才是他內心真實想法,那他完全不可能是本案凶手。
聰明人,不會輕易斷送掉自己的前程。
直到此刻,程遠之對他的懷疑已經完全打消,並且還有些欽佩。隻是,他還需要防著關青山,他執著、自負,有著強大的內心,在那樣家庭成長起來的人,必定會有內心的陰暗麵,如果有一天他放棄光明,走向黑暗,必定也是強勁的對手。
這樣的人當內心受到打擊,也最容易走向極端。
將思緒拉回來,程遠之看見關青山跟鍾曉離在一起,不遠處有便衣警在盯著他們。關青山並不在乎被警察盯著,他清楚隻要自己不做什麽出格的事,警察就不會上前阻止。所以程遠之告知盯他的警察,不必特意隱藏自己。
看了眼時間,下課時間馬上到了,程遠之拿起包,朝女生宿舍走去。女寢231,寢室裏沒人,程遠之讓宿管將門打開,走進去後便找來椅子坐在正中,靜靜等待。
很快耳邊響起了下課鈴聲,過了一會兒後宿舍走廊響起了歡鬧聲,當有人打開宿舍門,見屋裏坐著個男人,像是受了驚嚇:“你是?”
隨後進來的人介紹:“這位是程警官。”說話者,是偵探孟平平。
“警察……來我們宿舍幹嘛?”另外一個女生不解。
偵探孟平平看了眼程遠之,隨後輕聲解釋了下:“他是來找狄沐晴的。她去食堂打飯了,估計一會兒才會回來。”
半個小時前,偵探孟平平在偵探社辦公室外來回踱步,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進來。程遠之發現了她這一舉動,便主動叫她進來。他能感覺到孟平平有話要說,於是耐心安慰,最終孟平平還是鼓起了勇氣。
“我從別的偵探那聽說你們也在調查去年發生的死嬰事件,我……有線索提供。”孟平平雙手攥拳,提起一口氣說:“我室友狄沐晴,我懷疑她跟死嬰有關。”
“為什麽要懷疑她?”陳遠之盯著孟平平。
“死嬰事件之前,我曾見她用束腰,晚上睡覺也戴著,而且明顯胖了許多。她故意說自己吃太多,都長胖了,確實,那陣子她買飯量都很大,可我發現她吃進去後,回去衛生間吐出來,故意製造因吃多而胖的假象。”孟平平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而且我發現她書裏夾著一張墮胎廣告小卡片。”
“當時你為什麽不去跟老師說?”程遠之詢問。
“不長時間就有個女孩因死嬰事件跳樓了,而且這種事我覺得老師也不會深究,萬一在讓人知道狄沐晴才是生下死嬰的人,那她是否能承受得住?是否也會像那個女孩似的,從樓上跳下來?”孟平平使勁兒搖了搖頭:“我不確定,我怕害了她。但現在警察要調查此事,我猜或許跟2112教室發生的真屍案有關,所以就猶豫要不要將這個線索提供出來。”
女寢231內,程遠之從兜裏拿出現金遞給偵探孟平平:“說起來我肚子也餓了,你去食堂幫我也打一份飯吧,什麽都行。”
他有意支開孟平平,她離開後程遠之詢問在宿舍內的其他女孩:“誰知道孟平平跟這個狄沐晴平日裏兩人關係怎麽樣?”程遠之不能單聽孟平平的一麵之詞。
幾個室友麵麵相覷,最後有人開口:“還好吧,沒聽說兩人鬧過什麽矛盾,也沒紅過臉,就是正常同學關係。”
另外兩個女生也應和:“我們寢室很融洽的,相互間相處的都挺不錯,剛剛下課時狄沐晴還提議這周末大家出去聚聚,她請客。”
程遠之並沒有問太多,怕有人起疑背後猜測什麽:“孟平平是偵探社成員,按例每個成員我們都需要有個深入了解。”
“警官,那晚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孟平平守口如瓶,什麽都不肯講。”其中一個女孩說道。
“就跟你們老師說的一樣,出了些小意外,不是什麽大事。”程遠之故作輕鬆,表情也變得沒那麽嚴肅。
等孟平平跟狄沐晴打飯回來時,寢室已是歡聲一片,幾個女孩拉著程遠之讓他講述自己辦過的案子,這讓剛進屋的兩人都有些懵。“平平,這個程警官可平和近人,幽默風趣了。”
程遠之在這種歡快的氛圍下,邊吃飯邊挑了幾個有趣味性,小打小鬧的案子分享給了幾人。能迅速與周圍人打成一片,這還是程遠之剛入警隊時學會的第一個技能,隻是已經許久未用了。
吃完飯,他將狄沐晴叫了出去:“我們去操場走走?”程遠之不想給她太大負擔,畢竟叫去辦公室,一對一談話,顯得過於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