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曲曲九十道道灣,灣灣裏都有者浪花翻。
河湟上下者你來看,哪一個女子者不唱少年?
……
——花兒《哪一個女子者不唱少年》
出發上三江源,雲朵像之前一樣,還從唐城牆遺址公園裏的文成公主漢白玉雕像前走。
雲朵那次是一個人去,這一次結伴曾甜甜一起去,出發時就不止她們兩人,還來了幾個送行的人。其中有汝朋友、鹿鳴鶴、談知風、艾為學、肇拉妮、王甘露等。他們能來送行,雲朵並不驚奇,她驚奇的是王甘露的老爸王心識居然也趕了來……他是開著一輛商務車來的呢。雲朵看見可以坐人、可以載貨的商務車上,裝上了好幾箱六年、十五年的西鳳酒。
王心識帶著商務車,來到出發地文成公主雕像那裏,下車走到雲朵的麵前,開誠布公地給她說了。
王心識說:“雲朵啊,我就拜托你了,帶上我的六年、十五年西鳳酒一起上三江源去吧。還有我的寶貝女兒王甘露,昨晚你們大家走了後,她念念叨叨,還是想跟著你和曾甜甜上三江源哩。我女兒王甘露先跟你倆上去,參加完卓瑪央金和多傑嘉措的婚禮,就可以回西安來,之後再接續曾甜甜上那裏支教,怎麽樣?”
雲朵能怎麽辦呢?她是隻有向虔誠的大老板王心識點頭了。就在雲朵點頭的時候,又有一輛商務車“滑行”著來到文成公主雕像的旁邊,停了下來。對於這輛商務車,雲朵是太熟悉了,那可是她先生胡不二的座駕哩。果然,商務車的邊門向後滑開,從中走出了胡不二……胡不二沒說什麽,隻是打開商務車的後備廂,一箱一箱往下搬著他的不二茯磚茶。
雲朵有所不知,關心她和胡不二的風先生見不得他倆鬧別扭,就風塵仆仆地到涇陽縣的胡不二身邊,把她的行程告訴了他。
見到胡不二的風先生,在胡不二的茯茶坊裏,劈頭蓋臉地對他就是一通說教。風先生自覺他有責任來說胡不二的,因為他看得最清楚了,知道胡不二是已做下對不起雲朵的事。而風先生自己卻還頑固地認為,“樂人之樂,人亦樂其樂;憂人之憂,人亦憂其憂”是個永恒的道理。堅信這一道理的他,十分樂見雲朵與胡不二的幸福。現在的兩人,出現了嚴重的問題,他就不可避免地憂愁上他倆了。
風先生說:“帶上些你的不二茯磚茶,給雲朵送去吧。明天早晨,你往唐城牆遺址公園去,雲朵就在文成公主雕像那裏,你攆得上她。”
風先生操的這一份心,讓出發上三江源去的雲朵好受了許多。她因此對胡不二暖暖地笑著說了兩句話。
雲朵說:“謝謝你能趕來!我去幾日就回,不會耽擱太久哩。”
雲朵向胡不二笑著,胡不二看著她就也笑了。但雲朵看得出來,他的笑十分勉強,還帶著些尷尬。
說是驚奇也好,說是驚喜更好……好就好在雲朵、曾甜甜、王甘露上三江源去,可以退掉火車票,乘坐王心識提供的商務車,一路往上走了。把胡不二帶來的不二茯磚茶裝進商務車裏,大家便不再耽擱,紛紛走到文成公主的雕像前站定了,也不說什麽,就隻給靜穆的文成公主雕像深深地鞠一躬,便背對了文成公主雕像,向停在一邊的商務車走了去。走到商務車的旁邊,雲朵、曾甜甜、王甘露抓住車門把,順勢鑽進車廂裏,搖下車窗玻璃,向送行的人擺手出發了。
出西安,過寶雞,走天水,奔蘭州,上西寧……就在雲朵、曾甜甜、王甘露她們乘坐著商務車往西寧的路上奔馳的時候,迎麵斜斜地撲來了飛蛾似的雪片,紛紛揚揚,甚是淩厲。雪撲在商務車的擋風玻璃上,就隻有啟動雨刮器來刮了。開始時,雨刮器倒也掃得了,漸漸地竟然就掃不及了。雲朵、曾甜甜、王甘露她們便怨起了飛雪,正是她們那一怨,惹得漫天的飛雪,毫無來由地從原來飄飛著的模樣,變成了冰晶般的雪粒子,往商務車上砸了,砸得擋風玻璃砰砰砰地響個不停。因此,雲朵埋怨大雪是下狂了呢。雲朵這麽抱怨商務車外的大雪,曾甜甜、王甘露沒有不附和的道理。但她們都曉得時間可不等人,為了不被狂雪阻攔她們的行程,她們仨鼓勵著那位原就給王甘露駕駛小車的小夥子,掐著時間,從西寧往三江源上跑,中途路邊有店,她們也隻是下去吃了兩口熱飯,喝了一口熱湯,吃喝一畢,就趕緊往寶珠鎮趕了。
緊趕慢趕,雲朵、曾甜甜、王甘露她們消耗掉了一個白天,在距離寶珠鎮還有一段路程時,天色即已在越下越大的狂雪中暗了下來。
雲朵、曾甜甜和王甘露心想一定要趕上卓瑪央金和多傑嘉措的婚禮呢,所以鼓勵著駕駛商務車的小夥子,集中精力,摸黑繼續趕路……好在王甘露的身上是揣著駕駛證的,雖然是在法國考取的,為了分擔小夥子長途駕駛的疲勞,她數次把小夥子換到副駕位置上,讓他閉眼歇一會兒,她來駕駛。她駕駛著跑上一陣子,小夥子睜開眼睛了,再把她換下來。
這時候雲朵和曾甜甜是想了呢,王甘露執意上三江源,真是上對了呀!雲朵因此想要表揚一下王甘露的,表揚的話沒說出來,而一曲十分應景的花兒,即隨口從她嘴裏漫唱了出來:
黃河曲曲九十道道灣,灣灣裏都有者浪花翻。
河湟上下者你來看,哪一個女子者不唱少年?
……
雲朵漫唱的是一曲《哪一個女子者不唱少年》。她漫唱出來後,仿佛真有一種巨大的精神力量,使得駕駛商務車的小夥子情緒為之高漲。他的眼睛睜得更大了,手和腳的靈活性也更強了,便是天黑,便是路滑,他也是很平穩地把握著方向盤,趕在夜半時分,把他們乘坐的商務車平平安安地開進了寶珠鎮。
寶珠鎮寂靜的小街上,雪亮的車燈前,朦朦朧朧地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不會是別人,雲朵有這個自信,那一定是她心心念念的央金阿佳哩。雲朵的自信是對的,天黑下來後,雲朵的央金阿佳就焦急地站在寶珠鎮的街道上,盼著雲朵、曾甜甜、王甘露她們乘坐的商務車來了呢。她左等不來,右等不來,一直等到大半夜,這才看見車亮著燈,撕開黑乎乎的夜色,轟轟隆隆地向她站著的地方跑了來。商務車跑近了,車窗玻璃打開處,把頭探出車外的雲朵,對站在暗夜裏的央金阿佳喊了一嗓子。
雲朵的喊聲是熱烈的。她喊:“阿佳!”
卓瑪央金聽到了雲朵熱烈的呼喊,她同樣熱烈地回應著:“雲朵!”
在她們一對異族好姐妹熱切的呼喊聲裏,裹著一身冰雪的商務汽車慢慢地滑行著,滑到卓瑪央金的身邊,還在慣性地往前滑著,而雲朵就已推開車門,跳下來和央金摟抱在一起了。
雲朵抱怨著:“這麽冷的天,誰讓你等在大街上的?”
卓瑪央金說:“你那麽艱難地上來,我等在大街上又算什麽?”
好姐妹又拍又打地親熱著,沒有忘記頂風冒雪一路趕來的曾甜甜、王甘露和駕駛商務車的小夥子,卓瑪央金趕緊招呼著坐在車上的他們仨,把車往鎮政府的院子裏開。
卓瑪央金說:“我準備了熱水、熱被窩,你們一路辛苦了,都先休息吧。”
熱水就在鎮政府大灶的鐵鍋裏,熱被窩就是鎮政府的客房了。他們一行乘車的乘車,步行的步行,進入鎮政府的院子裏,卓瑪央金就把曾甜甜、王甘露招呼進一間客房,把開車的小夥子招呼進了另一間客房,讓他們先暖和著。她則手腳麻利地為他們打來熱水,讓他們洗手、洗臉、洗腳了……寶珠鎮的鎮政府,對曾甜甜、王甘露和司機來說是陌生的,他們確實需要央金來照顧,但對於雲朵來說是太熟悉了呢。熟悉這裏的她,完全不需要央金阿佳的照顧,她陪著央金把同來的幾位安頓好,便輕車熟路地進到央金阿佳宿辦合一的房子裏來了。雲朵更熟悉這間房子裏的一切,床鋪、辦公桌和茶缸、熱水瓶……但她深夜進了這熟悉的房子,卻發現了一些陌生的東西,譬如掛在衣架上的那件藏式男袍,以及辦公桌上的剃須刀和撂著幾截煙頭的煙灰缸,雲朵笑了。
雲朵說:“我來遲了吧?”
央金說:“哪能呢……你不來,誰給我倆證婚呀?”
雲朵這麽聽來就很高興了,她高興著想起給央金阿佳設計、製作的結婚禮服,就又拉開房間門,跑到鎮政府的院子,吆喝著駕駛商務車的小夥子,讓他把給阿佳的結婚禮服從車上取出來。
這是多麽漂亮的結婚禮服啊!這是雲朵結合了旗袍的一些元素,按照藏族女式袍服改良出來的,卓瑪央金一穿上身就喜歡得直打轉兒。她說:“雲朵你太了不起了,你是怎麽給我弄的結婚禮服呀?”央金阿佳高興了,雲朵自然也就高興。她給央金阿佳說:“你忘了嗎?我在大學學的可就是服裝設計哩。”雲朵這麽說驕傲了點,但一點都不過分,她給央金阿佳設計縫製的這件結婚禮服,選用的是豔紅色絲絨麵料,質地華貴,垂墜感特別強。雲朵用現代化的金屬亮片,綴飾起一朵朵祥雲的圖案,又用珍珠顆粒綴飾了一隻翩然飛舞的鳳凰。央金阿佳高興地一旋一轉,那金屬亮片的祥雲和珍珠顆粒的鳳凰,像都活了似的,懸空又飛又舞,姿態十分迷人。
好姐妹高興了一陣後,鑽進被窩裏要睡覺了,卓瑪央金卻還興奮地一個勁地讚美雲朵。
卓瑪央金說:“認識你這個小阿妹,真是阿佳一生的大幸哩。阿佳享了你的福,受了你的惠咧。”
雲朵岔開了卓瑪央金的話題,問起了多傑嘉措和“幫手”孤兒技術學校的事。央金給她說,多傑和孩子們在一起哩,冰天雪地的日子,他是一定不會離開孩子的。那些孩子真是不錯,可惜師資力量薄弱,有些課程開展不起來……央金是隨意說的,而雲朵要告訴她的,卻是實實在在的事。她給阿佳說,這次陪著她一起來的曾甜甜、王甘露,可是爭著要來給孩子們做支教老師哩。這一次呢,先讓曾甜甜留下來做,王甘露後麵跟著來。今年就這樣了,年後包括她在內,她會動員她的朋友們各自抽出點時間來,排著隊來給孩子們支教做老師。
卓瑪央金感動地說:“那敢情好。”
兩姐妹說了多傑嘉措和“幫手”技校的孤兒們後,還扯到央金在他們太陽村、君青村開展的家庭特色產業的事情。兩人扯著扯著,不知什麽時候沉沉地睡了過去……第二天早晨醒來時,多傑嘉措和多吉更哲等幾個“幫手”孤兒技術學校的大孩子,全都身著民族特色的盛裝,分別騎著馬趕到寶珠鎮政府大院來了。多傑騎的還是他的雪青色大馬,而幾個孩子騎的則全是一色兒的棗紅馬。
幾匹馬的嘶鳴聲,驚動了整個鎮政府大院。住在鎮政府的卓瑪央金的同事,都從他們的住房裏擁了出來,為央金送行了。
藏族的婚俗本來是很煩瑣的哩,卓瑪央金作為一名幹部,移風易俗,就簡單了許多,但親朋的祝賀,以及一定規模的酒宴還是有的。雲朵不僅給她的央金阿佳縫製了一套改良的藏式新娘裝,還幫助她施粉、描眉、點花紅了呢!清早起來,雲朵就是這麽來裝扮央金阿佳的哩。她一邊精心地為央金阿佳梳妝打扮,還一邊漫唱一曲很好聽的花兒:
白牡丹白者白人哩,紅牡丹紅者紅人哩。
尕妹的身邊有人哩,沒人時我陪你坐哩。
……
漫唱著這曲叫《尕妹的身邊有人哩》的花兒,雲朵把卓瑪央金精心打扮出來了,並雙手扶著她,從房間裏往外走。央金剛從門口一露頭,鎮政府大院裏站著的同事就一齊向她擁來,讚美著她,給她敬獻白色的、紅色的、黃色的、藍色的、綠色的等各色哈達,僅一會兒工夫,央金的脖子上就滿是彩色的哈達了。
來到寶珠鎮的商務車,被聰明伶俐的駕駛員小夥子早起清洗得非常潔淨。他是把商務車當作卓瑪央金出嫁的婚車了。
雲朵扶著卓瑪央金一步一步走到商務車前,等在車門邊的曾甜甜和王甘露,先把車門打開,再雙雙伸手過來,幫著雲朵,把她們的央金阿佳扶進車內坐好,然後她們也都鑽進車裏,一起往太陽村去了……小夥子及時發動車,踩著油門就要往前走時,還不忘摁了兩聲商務車的喇叭。就在喇叭聲裏,寶珠鎮政府的院子裏驀然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在掌聲裏,二踢腳的炮仗嗖地躥到空中,炸出一聲一聲的巨響,還有密集的鞭炮聲,繞著商務車此起彼伏地在炸響……下了幾個日頭的大雪,竟然在這個時候,慢慢地停了下來,遙遠的天際線上,撕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鑽出一線金色的陽光,直直地投射過來,撲在了做婚車的商務車上。
多傑嘉措和幾個孩子騎馬在前邊引路,新娘子卓瑪央金和雲朵她們乘坐的商務車緊跟其後,行駛了一會兒,就到太陽村了。
今天的太陽村,雖然處在白茫茫一片雪的世界裏,但因為卓瑪央金和多傑嘉措大婚,即被村裏的人收拾打扮得非常不同,家家門口都有一堆燃燒著的犛牛糞。紅紅的火苗,營造出一種喜慶的氣氛。還有煙霧,細細的、綿綿的,也不往高處走,就那麽鋪地半尺的樣子。前邊騎馬走著的多傑嘉措和孩子們,很是驕傲地走在煙霧中,碩大的馬蹄踏在煙霧上,竟把煙霧如水一般踏得飛濺起來……禮花聲、鞭炮聲,聲聲裂響,把整個太陽村的氣氛一猛子推向了**。
雲桑旺姆老阿媽應該是今天最高興、最開心的那個人哩。
雲桑旺姆老阿媽今天也是一身盛裝,她就站在她的土坯房子前,等著多傑嘉措、卓瑪央金他們過來……旺姆老阿媽可是沒有空手,她站在那裏自有她的使命,那使命是從藏族的傳統中繼承來的。雲朵陪在央金阿佳的身邊,從商務車裏下來了。下了車的她們,腳踩的是裝了青稞、麥子的口袋,口袋的外麵則又包著繡了五彩花卉以及青稞和麥粒的墊子。腳踩在精美的墊子上,央金走到旺姆老阿媽的身邊。到這時候,雲朵才看見旺姆老阿媽的手裏拿著一枚璁玉及一支彩色箭鏃。旺姆老阿媽迎著央金,向她走近了兩步,先把彩色箭鏃插在央金的背上,接著再小心地把璁玉放在央金的頭頂上。
事後雲朵才知道,藏家人的婚禮,給新娘的這兩件禮物是不能少了的。
那是一種美好的象征,新娘的背上插上彩色的箭鏃,證明她是有了她心愛的男人咧。而放在頭頂上的璁玉,也叫靈魂玉,表示新娘把她的靈魂托付給她心愛的男人了!
背上插上了箭鏃,頭頂上放了璁玉,卓瑪央金的婚禮基本上就算完成了。當然這是簡化後的婚禮,接下來呢,就是一定規模的婚宴了。雲朵、曾甜甜、王甘露她們帶來的六年、十五年西鳳酒和不二茯磚茶,到這時候就有了大用場。動作機靈的駕駛員小夥子,沒有誰指示,即自覺地打開商務車的後備廂,往車下搬酒,搬茯磚茶了……堆在卓瑪央金新婚現場的西鳳酒和茯磚茶是非常醒目的哩!
太陽村的婚宴保留著他們的傳統,一張一張的犛牛皮鋪在落雪的村道上,就是放置酒肉的“桌子”。
大的搪瓷盆子裏盛的是烹煮好的羊肉,大的木盤子上放的是燒烤好的羊肉,盛酒的容器則是一個一個頗具藏族風格的木頭碗,喝茶的容器還是頗具藏族風格的木頭碗。看著雲桑旺姆老阿媽給雲朵主持罷了那兩項隆重的新婚儀式後,大家夥兒也不等誰號令,就都把手伸向了犛牛皮上擺放著的煮羊肉、烤羊肉,把它們一塊一塊地抓在手上,往嘴裏塞了。大家一邊吃著羊肉,一邊端起木頭碗裏的西鳳酒,或是不二茯磚茶熬出來的酥油茶,大快朵頤起來了。
次仁頓珠為了保護三江源的自然生態英勇地犧牲了,他的媳婦卓瑪央金從不提再嫁的事,但通曉事理的雲桑旺姆老阿媽就不能不提了。
雲桑旺姆老阿媽,就卓瑪央金改嫁再婚的事,給她嘮叨了許多回。旺姆老阿媽之所以要嘮叨,是因為她看得清楚多傑嘉措有多麽喜歡央金。旺姆老阿媽把他倆看在眼裏,以為他們是天作的一對、地配的一雙,因此她是不厭其煩地嘮叨著央金,也嘮叨著多傑嘉措,嘮叨得他倆終於結婚成親,她的心因此不僅安了下來,而且還非常高興了哩……高興著的旺姆老阿媽,端著盛酒的木頭碗,在婚宴現場勸著大家吃肉喝酒的時候,自己也喝了不少。而小孫子紮西吉律就一直伴在她的身邊,她給賓朋們敬酒,小吉律也給賓朋們敬。奶孫倆敬到了雲朵的跟前時,雲朵拉住了小吉律,想問些什麽的呢,卻沒問出來,而他則仰著臉兒,開心地給雲朵說了。
紮西吉律說:“好啊,我好人人好,托的都是白度母的福哩。奶奶給我說了,說你就是白度母,我看你真的就是!”
新娘子卓瑪央金和新郎官多傑嘉措這時也穿梭在親朋中間,給大家敬酒了。穿著雲朵為她特製的結婚禮服,央金別提有多漂亮了,她走到誰跟前,誰都要誇她幾句的,都說她鮮豔美麗、漂亮大方……美麗、漂亮的新娘央金,和英俊帥氣的新郎多傑,就在旺姆老阿媽和小吉律敬酒到雲朵、曾甜甜、王甘露她們身邊的時候,也轉到了她們身邊來,給她們敬酒了。
雲朵抓住這個機會,像是變戲法似的,從她的衣襟下取出一幅照片來,遞到了雲桑旺姆老阿媽的手上。
不隻雲桑旺姆老阿媽看見了照片上的她和北京天安門,卓瑪央金、多傑嘉措,以及曾甜甜、王甘露也都看見了雲朵為旺姆老阿媽合成的那幅照片……旺姆老阿媽的眼睛盯在那副照片上看,看得她眼睛裏驀然湧出一層亮晶晶的淚花兒。旺姆老阿媽看呆了,她看一陣,揉揉眼睛再看,嘴裏還喃喃地說了呢。
雲桑旺姆老阿媽說:“這是我嗎?這是我哩。我和北京天安門在一起了!”
雲桑旺姆老阿媽說著說著,就不能自已地再次唱起了《我愛北京天安門》。大家聽得出來,旺姆老阿媽這首歌兒不僅唱得非常熟,而且唱得非常動情,她一邊唱,一邊手撫著照片,慢慢地貼在了她的胸口上,還輕輕地跳起了舞。現場上所有的人,新娘子卓瑪央金、新郎官多傑嘉措,以及一眾參加婚禮的人,包括雲朵、曾甜甜、王甘露等,就全在旺姆老阿媽的帶動下,歡快地跳起了舞……雲朵一邊跳舞,一邊看向遙遠的雪山,還有無邊無際的雪野,她滿身心地感受到了雪山的神聖和雪野的壯麗!
神聖的雪山、壯麗的雪野,為卓瑪央金和多吉嘉措的婚禮,做著讓人感覺可以飛升的背景。在這一獨特的背景下,大家和著雲桑旺姆老阿媽的歌聲,都歌唱著、舞蹈著。那莊嚴嘹亮的歌聲,裹在勁吹的風聲中,傳得很遠很遠……紮西吉律與多吉更哲他們,也都跟著唱歌,跳著舞蹈。小吉律唱著跳著,但他的眼睛從不離開阿媽央金的身子。他突然脫離開小孩子們,跑到阿媽央金的身邊,拉著阿媽的手,把她拉得彎下腰來,把他的小嘴,迅速湊到阿媽的耳朵邊,給他的阿媽說了兩句話。
紮西吉律說:“阿媽,你今天太美啦!”
紮西吉律說:“我愛阿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