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氣勢全放,聲音壓低自有威懾令梁五覺得眼神人並非隻是個小小捕快。
紫苑將龍夫人扶離席,梁五瞪眼瞧了宋鶴半晌,“狀元鎮公差辦案都隻聽一麵之詞嗎?”
“你們為何不懷疑狗三騙你們?”梁五冷哼,“常人偏信弱者,衙門辦案也是這樣?”
梁五道:“狗三對我們夫婦有怨一心想要報仇,他的話信不得。”
宋鶴在燭火酒盞之間抬頭與梁五的目光對上。
紫苑扶著龍夫人進了芙蓉園屏退所有的婆子侍女親自捧了茶水到榻前,對昏迷的龍夫人道:“這裏除了我們之外並無外人,夫人不必再裝了。”
龍夫人依舊閉著,紫苑坐在腳踏上捧著茶盞道:“遙想從前,我可是夫人身邊最得寵的侍女,紫月姐姐也不如我與夫人親厚。夫人甚至說過要將我許配給娘家的侄兒……”她側頭看龍夫人,“不知夫人可還記得?”
龍夫人不語睫毛卻濕了,眼淚順著眼角滾落,交疊的雙手緊握透露主人的恨意。
紫苑給她拭淚一邊道:“夫人怨我恨我,可夫人究竟能恨我什麽呢?恨我沒有如同紫月姐姐她們一樣被殺掉,還是恨我委身與刁奴梁五?”
紫苑說著哭起來,聲音哽咽,似有千般委屈,“從始至終奴婢又對夫人和老爺做過什麽惡事?”
“夫人不該如此恨奴婢。”
龍夫人依舊不肯睜眼,紫苑呼出口熱氣,“夫人為何就不想想,奴婢委身刁奴隻是為了守在夫人和老爺身邊,在夫人和老爺需要的時候幫幫你們?”
“夫人!”
紫苑哭著撲在她身上,“奴婢好苦啊!奴婢隻想回到從前在葉城的時光,隻當這幾個月是一場噩夢啊!”
聲聲悲泣,紫苑終於把龍夫人哭醒了。
“好丫頭,”龍夫人聲音沙啞,“你同我說,厚德,是真逃出去了?”
“回夫人,千真萬確!”
紫苑抹淚笑著道:“就是方才夫人見的宋捕快救走的,昨天晚上不是府裏來了很多人嗎?宋捕快趁亂把老爺救走了。”
“那就好,那我死了也無憾了……”
龍夫人淚光閃動欣慰一笑,紫苑握緊她雙手,“夫人,你也要活著與老爺團聚,別說喪氣話……奴婢會一直護著您的。”
“你找到時機就走吧,梁五是不會放過我的,跟著我隻會連累你。”龍夫人動容,手撫過紫苑發上的紅寶金簪,明珠發釵最後落在她後腦柔順的長發上,“跟著我們落難大半年苦了你了。”
“聽說你腹中有梁五骨血了,這是好事兒,他不會傷害你,找準時機,逃了吧。”
“夫人尚未脫險,奴婢怎能獨逃?”
紫苑豎起手指發誓,“奴婢對天發誓,豁出性命也要讓夫人和老爺脫離險境夫妻重聚!”
“紫苑……”
龍夫人止不住落淚。
“夫人勿要怪罪奴婢之前未表忠心,實在是梁五看得太緊,他以為夫人會將鑰匙交給奴婢帶給老爺便一直死盯著奴婢,現在他被宋捕快亂了心神奴婢才敢與夫人說這些。”
紫苑抱著龍夫人哭成淚人。
“你倒是提醒我了。”
龍夫人擦淚清了清聲音道:“老爺雖逃脫但我若死了便是老爺也無法找到龍家寶藏,我們的家財已被梁五所獲。老爺受盡他折磨身子骨大不如前……”龍夫人眼中蓄滿了淚,“他需寶藏過下半輩子。”
“鑰匙……”
龍夫人道:“我交給你,你交給宋捕快讓他帶給老爺,紫苑,你是個忠心的丫頭,以後你便跟著老爺,幫我好好照看他。”
“不!”
紫苑連連擺手,“鑰匙事關重大,梁五找了這麽久夫人您都沒交出來怎可交給奴婢?奴婢擔不起這重擔!”
“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紫苑,你得幫夫人這一次。”
龍夫人說著取下脖子上的項鏈交給紫苑,她看著寶石項鏈笑著道:“梁五以為鑰匙便是真的尋常鑰匙,卻不知他一直想要的鑰匙日日都能見著。龍家祖上便是能工巧匠,鑰匙便是這顆藍寶石!”
紫苑大驚,“寶石就是鑰匙?”
“是。”
龍夫人將鑰匙掛上她脖子,“記住了,寶藏埋在狀元鎮外西邊的墳山上,寫著龍單氏的墳塋便是龍家藏寶的寶庫。紫苑,”她緊握著她的手,“你莫要負我所托!”
“等你帶鑰匙離開,我便會懸梁自盡,梁五便再也無法得到你和老爺的消息,放心去吧。”
龍夫人言罷紫苑對她行了大禮而後緊握著脖子上的寶石項鏈離去。
紫苑心噗通噗通狂跳,她得到了,龍家寶庫的位置、鑰匙。隻等三天之後她就能悄無聲息的離開龍家,離開梁五過她的自由富貴日子!
“她怎樣?”
麵前突然出現一人,紫苑嚇得“呀”一聲,原本緊握的手掌鬆開變成摸著心口,她輕哼一聲,嬌嗔道:“老爺快嚇死奴了!怎麽走路都沒聲音?嚇到咱們的兒子可怎麽辦?”
紫苑右手摸上尚平坦的小腹,她嬌氣的瞪他一眼,嫵媚一笑。
簷下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晃,燭影搖晃裏梁五看著嬌媚的紫苑心中的煩躁壓下幾分,他一把拉過紫苑挑起她下巴狠狠親了一口手放到她小腹上,“最近事多,你保護好我兒子。”
紫苑被他摸得渾身發緊,強作鎮定道:“有你在,能出什麽事兒啊。不過是個小小捕快,能耐你何?”
紫苑依偎進他懷中,撒嬌到,“你又要去找她?都要死不活的了,能有什麽趣味?不如去我房裏?奴家……”
“要不然說你是騷蹄子沒腦子,滾回去養胎。”
梁五在她屁股上重重捏了一把後重重一拍,紫苑嬌嗔回望他一眼後緩步離去。
人影過樹叢,梁五闊步推開了龍夫人房門。
“夫人,可想清楚了?”
燭影中梁五一半臉在陰影裏,一半臉可見顯得十分詭異。
龍夫人撐著身子坐起來,望著梁五笑出聲來,“我夫君既已脫險,我便什麽都不怕了。”
“那我把他的人頭送來給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