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石清就在醫院門口,等沈思漁出來,這才朝她走來。
天已經黑了,醫院門口除了看病的病患,就是來往買飯的家屬。
“回學校?”他走到跟前,接過她肩上的包,提在手裏,一隻手牽住她。
“嗯。”
沈思漁擔心被他同事看見,想把手抽回來,男人卻不鬆手,指腹安撫地摩挲著她的手背:“沒事。”
兩人走到車前,夏石清說了句:“等一下再上車。”
他從車後座拿出來一隻鞋盒,打開來是一雙新的小白鞋,他走到沈思漁麵前,半蹲下來,解開她的小白鞋鞋帶,替她換上新鞋。
“昨天吃飯出來,陪我幾個姑姑轉了一圈,看到了這雙,跟你穿得很像。”他換好一隻,抬頭看向她,“合適嗎?”
沈思漁扶著他的肩膀,紅著臉點頭:“謝謝,正好。”
夏石清這個姿勢像是求婚一樣,醫院門口不少人也都伸著脖子在看,大概很少見男人給女人換鞋,還是這麽優秀的一對俊男靚女。
夏石清把另一隻也換上,這才打開副駕駛,讓她上車。
舊鞋被他裝在鞋盒裏放在車上,沈思漁是戀舊的人,舊手機也都很好地保存著,他自然不會輕易把她的東西丟掉。
到了學校門口,夏石清下車把後備箱打開,從裏麵提出兩大袋零食:“我送你回宿舍。”
她錯愕地看著這兩大袋零食,忍不住問:“你怎麽買這麽多零食給我?”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他輕笑,“每樣都買了,你可以跟舍友一起吃。”
“我,我自己來。”沈思漁去提。
夏石清收回手,鏡片下的眉毛很輕地挑了下:“我不能進去?”
“不是。”沈思漁臉頰紅紅的,低著頭不說話。
夏石清猜到了,大概是自己太惹眼了,他彎腰從車上找了隻黑色口罩戴在臉上:“這樣行嗎?”
沈思漁:“……不行。”
她指著他的白襯衫黑西褲說:“身材也很帥。”
夏石清:“……”
他薄唇一彎,把人拉到懷裏親了親:“沈思漁,你真的是……”
他咬她的唇瓣,最後的聲音被濡濕的吻黏住,隻剩下啞啞的氣聲:“小妖精。”
沈思漁推了推他,捂住嘴巴離他半米遠,紅著臉衝他說:“會被人看到的,你快走。”
“嗯。”夏石清把兩袋零食放在她手裏,揉了揉她的腦袋,“我走了。”
沈思漁站在路口,等他車子開走了,這才笑著轉身。
宿舍一群人看見沈思漁提著兩袋零食回來都瘋了:“沈思漁!你也太好了吧!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個!”
沈思漁把零食分了分,舍友都很有分寸,每人拿了一小點,還把自己的零食拿來跟她換,一行人坐在一塊邊吃邊聊。
許歆從洗手間出來,看見沈思漁就是一個熊抱:“最近聚餐看見的都是什麽玩意,快讓我看看仙女洗洗眼。”
沈思漁把一包薯片送到她麵前:“別鬧了,吃零食。”
“誰買的啊,你姐?”許歆撕開包裝,坐在沈思漁椅子上,“哇塞,兩大袋,你姐對你也太好了吧。”
“不是。”沈思漁斟酌了下,“姐夫。”
“我靠!姐夫好帥!”幾個舍友紛紛激動起來。
“我愛姐夫!”許歆大喊,“我怎麽沒有姐姐!啊!我失散多年的姐姐你到底在哪兒!我也想有個這樣的姐夫!”
“我跟你們不一樣。”一個舍友振臂高呼,“我想把這樣的姐夫變成我男人!”
許歆看向沈思漁:“仙女,我相信你可以的。”
沈思漁:“……”
沈瀟住了一周的院,老老實實地養胃。
沈思漁白天課少,就坐公交去病房陪沈瀟,她也不說什麽話,低頭削蘋果,剝香蕉,能做的全做了,趙丹蘭都閑了下來。
晚上,她讓母親回去休息,她則是留下來照看沈瀟。
沈瀟把手機交給底下員工了,自己拿了平板,沒事天天看產品資料。
之前沈思漁兼職的那家公司的華裔總監,前些天在飯局上表示想挖她,隻是項目在國外,即便薪酬豐厚,沈瀟都拒絕了。
但她現在卻忽然想通了,想去國外闖一闖,畢竟薪酬擺在那。
國內的應酬少不了,可能再過幾年,她就像重症病房那位二十五歲的銷售員一樣,插著管子人事不知地躺在那。
她以前覺得身體無所謂,趁年輕多賺錢才是王道,可這一次住院,卻讓她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錢是賺不完的,人卻會生病。
還有就是,她不想麵對沈思漁和夏石清。
或許,等她回國,這兩人就已經分手了。
“你之前說考研打算去哪個國家來著?”沈瀟忽然開口。
沈思漁沉默了會,小聲說:“我打算考國內了。”
“為了夏石清?”沈瀟神色冷了下來。
沈思漁想說謊,但對上沈瀟那雙眼,她還是承認了:“是,以前是想逃避,所以想離你們遠一點。”
沈瀟“哼”了聲:“你真行。”
“其實國內數一數二的學校不比國外差的。”沈思漁解釋道,“國外,我擔心拿不到獎學金。”
“反正,你自己選的路。”沈瀟合上平板,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我過段時間去德國了,你以前公司的總監挖我去擔任一個項目經理,酬勞挺高的,那地方能學到更多,你要是到時候反悔了,我就把你帶過去。”
沈思漁忽然起身抱住沈瀟。
“幹嘛?”沈瀟皺眉,“肉不肉麻?”
但她沒把人推開。
“姐。”沈思漁不安地說,“你不要因為我去德國。”
“你以為你多大臉?”沈瀟翻了個白眼,“我那是為了錢去的好嗎!你們不是老叫我少喝點酒嗎?那邊應酬少,大家各憑本事,反正算是去養胃了。”
“那就好。”沈思漁鬆開她。
沈瀟把手裏的杯子放回去,整個人往病**一躺:“困了,我睡了,你回學校去吧。”
“我陪著你。”沈思漁替她掖了掖被子。
“不用你陪。”沈瀟翻了個身,側躺著閉上眼。
沈思漁還是沒走,坐在椅子上看考研資料,看到十點多,揉了揉眼睛,看看沈瀟,試了試她手臂的溫度,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些。
夏石清從門外走了進來,輕聲問她:“不回去?”
沈思漁點點頭。
折疊床太硬,夏石清從別處拿了被子過來給她鋪上,又拿了新的床單和新的枕頭,輕手輕腳地整理完,親了親沈思漁的唇:“我走了,你早點睡。”
沈思漁擔心沈瀟忽然醒來看到這一幕,紅著臉推他:“走吧。”
夏石清揉了揉她的腦袋:“明天早上包子可以嗎?有沒有其他想吃的?”
沈思漁笑著搖頭:“沒有。”
“我今晚值班,有事打電話給我。”他說完轉身往外走。
“辛苦了。”沈思漁送他到病房門口,小聲說,“你能休息就休息,不用照顧我,我自己可以的。”
夏石清俯身抱了抱她,聲音低低的,清冷質感。
“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