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出國手續辦得很快,十月底就飛了德國。

沈思漁幫著把房子退掉,把她的行李打包寄回了家。

沈瀟把車賣了十萬塊,連同手裏的十七萬全部轉到了沈思漁卡裏,她說自己飛德國,家裏如果有什麽事,她人不在,起碼有一點錢能幫得上忙。

坐飛機那天,她沒讓任何人來送,自己提了隻包就走了。

在機場的時候,她看見一對姐妹倆在搶洋娃娃,最後姐姐把洋娃娃頭發扯掉了,扔在地上轉身就走了。

妹妹抱著洋娃娃在哭,邊上的父母輕聲苛責了姐姐,又跟妹妹說等下飛機給她買新的,可妹妹還是在哭。

沈瀟在周邊轉了一圈,找到一家賣洋娃娃的店,掏錢買了一隻相似的,走到小妹妹跟前,送給了她。

小女孩哭著看向她:“阿姨,這是給我的嗎?”

沈瀟仿佛透過她,看見小時候的沈思漁,她點點頭:“嗯,給你的。”

飛機拔地而起那一刻,沈瀟看向窗外,陽光那樣好,雲層幹淨,天空湛藍一片,腦海裏小女孩開心地衝她笑。

而她卻是伸手擦掉小女孩臉上的淚,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啊,小時候的沈思漁。

沈瀟閉上眼,將耳塞塞進耳朵裏。

沈思漁忙著準備考教師資格證,期末考試也即將來臨,整個人幾乎天天都在看書。

許歆去年和沈思漁一起考的英語六級,結果沈思漁過了,她掛了,今年老老實實地跟在沈思漁邊上,仙女也不叫了,每天都喊漁老師,求她救命。

宿舍裏還有三個沒考英語六級,沈思漁每天還要抽些時間給她們輔導,周末的兼職都不幹了,幾乎每周都待在學校裏。

夏石清忙裏偷閑會過來送些東西給她,新的羽絨服和雪地靴,圍巾和帽子,有時候過來隻為了帶她去吃頓飯,再把人送回學校。

沈思漁今年也拿到了獎學金,她給父母買了按摩枕,給夏石清買了配套的領帶和袖扣,給自己則是又買了一套資料。

期末考試結束後,她又請宿舍一行人出去吃了頓火鍋。

可能因為趕上冬天,火鍋店太過火爆,排隊排了半小時才輪上,夏石清發消息過來的時候,沈思漁和舍友才剛點完菜單。

他剛下班,聽說沈思漁在吃火鍋,問了地址,說等她吃完,就來接她。

沈思漁把定位發過去後,臉上就一直帶著笑,她和夏石清最近見麵次數很少,即便見到,也就是一頓飯的功夫,她在學校,很少跟他打視頻,多數都是微信聊天。

現在隻單單想著一會就要見到他,她的心裏就忍不住充滿了期待。

“嘛呢?”許歆衝她臉前揮了揮手,“你傻笑什麽呢?”

沈思漁輕咳一聲:“沒有,考完試了開心。”

“為了慶祝我們終於考完!”許歆拿起一瓶果酒送到沈思漁麵前,隨後拿起自己麵前的果酒站了起來,“姐妹們!解放啦!”

沈思漁笑著站起來跟她們碰杯,她不敢喝多,隻輕輕抿了幾口。

許歆有意要讓她醉,想把沈思漁心裏喜歡的人給套出名字來,和其它幾個舍友挨個跟沈思漁碰杯。

果然沒多久,沈思漁就紅著小臉趴在桌上,醉意醺然地晃著小手:“頭好暈,不能喝了。”

“沈思漁。”許歆笑著湊到她耳邊,“你告訴我,你喜歡的人叫什麽?”

沈思漁想起夏石清,唇角露出點笑。

“夏……”她一雙眼霧蒙蒙的,聲音帶著醉意,“石……清……”

“夏什麽?”許歆沒聽清。

其它舍友也麵麵相覷:“好像沒聽過啊,哪個係的?”

“夏什麽廳?還是夏什麽新?”許歆問了幾遍,沈思漁都不再開口說話,桌上的手機響了,許歆看了眼備注,單單一個夏字,她立馬指著手機說:“來了來了!肯定是他!”

她滑動接聽,開了免提,收音筒裏傳來男人清冷好聽的嗓音:“吃完了嗎?”

許歆清了清嗓子:“沈思漁她喝醉了,你能不能過來把她接回去啊?”

“好,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後,許歆和其他幾個舍友興奮地抱在一起:“馬上就看到了!”

夏石清是跟在服務員身後過來的,穿著件黑色大衣,內搭白色毛衣,脖子上圍著灰色圍巾,他臉上戴著金框眼鏡,穿過人群時,頭頂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冷白皮照得發光。

挺拔的個頭加上矜貴的氣質,讓夏石清活像是從雜誌上走出來的模特,旁邊路過的女顧客都忍不住捂著嘴露出驚豔的目光。

夏石清扶了扶眼鏡,視線在四周掃了一圈,終於停在許歆臉上,隨後偏頭跟服務員說了句什麽,抬腳往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我靠!”許歆和幾個舍友全都驚呆了,她們轉頭看了眼沈思漁身上的同款白毛衣,以及她放在包上的同款灰色圍巾,哪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沈思漁喜歡的人是她姐夫!

夏石清過來先探了探沈思漁的額頭和頸側,隨後衝許歆幾人問:“你們吃完了嗎?”

“吃完了。”幾個舍友跟傻了一樣呆呆地點頭。

還是許歆大著膽子問了句:“那個,不知道你全名叫什麽啊?”

夏石清摸出手機掃碼看了眼,發現這桌還沒結賬後,直接把賬結了,這才看著許歆的方向說:“夏石清。”

幾個舍友倒吸一口冷氣,眾人麵麵相覷幾秒,不約而同地拿起酒瓶灌下一大口。

沒錯!就是他!

沈思漁不知是聽見他的聲音還是聽見他的名字,抬起頭衝他看了眼,眯著眼笑:“你來啦?”

夏石清伸手扶住她晃悠悠的腦袋,擔心她磕到。

沈思漁起身往他懷裏鑽,兩隻手把人環住,小臉枕著他的胸口說:“我好想你。”

許歆和幾個舍友瞬間把眼睛捂住。

夏石清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帶著淺顯的笑意:“醉了?”

“沒有。”沈思漁搖搖頭,她伸手去摸他的下巴和喉結,又重新抱緊他,聲音含糊嬌軟,“我沒有認錯人。”

夏石清失笑,他單手攬著人,右手勾起沈思漁的羽絨服給她穿上,又拿起她的包和圍巾,隨後將沈思漁打橫抱了起來,衝幾個舍友說:“賬我結了,你們回去注意安全。”

“好。”幾個舍友站起來鞠躬哈腰地對著他,“謝謝謝謝,姐夫……慢走。”

夏石清被幾人的態度弄得頗覺好笑,唇角輕扯,抱著沈思漁往外走。

幾個舍友坐在那好一會都沒緩過來,最後許歆衝大家說:“沈思漁是很好的人,那個他……也非常好,我覺得他們倆肯定是正常交往,你們出去不要亂說話。”

“誰亂說啊。”一個舍友掩住嘴,一臉驚喜地說,“我隻是覺得沈思漁太猛了,我上次還說,我要是有這樣的姐夫,我一定要把他變成我男人!沒想到沈思漁真的做到了!”

“我靠!我也是這麽想的!”

“近距離看姐夫好帥啊!好溫柔!我對公主抱真的沒有抵抗力!”

“他真的是那種又紳士又君子又溫柔……哎呀,我詞匯量少,他好好啊。”

“酸了酸了,這兩人長那麽好看,我能不能提前訂一個娃娃親,我可以等他們倆的兒子長大。”

“靠!加我一個!”

許歆:“……”

她拿起果酒衝幾人碰了杯:“沈思漁果然沒白疼你們。”

“笑死,什麽叫你們,明明是咱們!”

許歆哈哈大笑起來:“是的,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