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業、鐵業都已悉數到明月山莊了,公子。”

莫秋羽點頭,揉了揉太陽穴又喝了一大口濃茶,疲憊的臉色讓周身的人都生出一份憂愁來。

“林煒揚那裏怎樣?”

“前幾日太子去了供水災區,親自主持現場穩定惡況,皇上大喜,賞賜不斷,而邊境似乎有了動作。”

明兮走上前,坐在莫秋羽身邊說:“看來明素做得很好,我說過她有用處的。”

“明霧好久不見現身了。”

明兮若無其事地抿了口茶,說:“她沒能守住肖姑娘無顏見你,我便派她回靈山修煉,待用她時再召她回來。”

“明青。”

“公子。”

“傳話給明穀,邊境讓他想法子在鎮國老將那裏拿些兵權。”

“是。”

明兮不解,問:“明穀若再拿兵權會讓林煒揚警惕,察出問題他定除明穀。”

莫秋羽勾起一絲冷笑,“我是讓明穀拿到兵權之後倒向太子派。”

明兮一愣,然後一笑,“秋羽,你這次操之過急了。”

“我不想再等了!”

看池中彩色錦魚爭相奪食,肖靜玥沉默無語,小縭開始還不停地說著話,見肖靜玥不應,於是悻悻地選一個較遠的地方坐下,直到林煒揚一身錦衣而來才又恢複了活潑的天性。

“爺。”

“你家主子呢!”

“爺真會說笑,小縭的主子可是您呀!”

林煒揚一笑,桃花眼就顯得更加好看了,“聽綠荷說你可是粘側太妃粘得緊!”

“側太子妃人好,對小縭也特別好,可小縭還是不敢忘了本分。”

“你何時也會哄人開心了?淨說些好聽的話。也罷,日後她也是你半個主子,你與她親近些對本宮也有益。”

“爺,您就別逗小縭了,側太子妃一人在亭子上喂魚呢!”

林煒揚輕敲也一下小縭的腦袋瓜,然後含笑向亭中走去。

肖靜玥一人難得清靜,什麽也沒有想,突然一聲好聽的嗓音將她從發呆中拉回現實。

“那麽一點魚食,你這是想讓那群魚奪魚不可?”

肖靜玥回身,沒有行禮,這是她在太子府的特權。

“魚食放再多,它們也依舊奪食。”

“噢?林煒揚雙手撩衣色坐在肖靜玥身旁,雙目含笑,”“本宮覺得靜玥好像說話總習慣一語雙關。”

“殿下多慮了,靜玥隻說字麵上的意思。”

“是嗎?可是本宮今日想和靜玥說說本宮聽出的另一層涵義。”

“靜玥現在隻是殿下身邊一妃子,按皇家條律女眷不得參與政事。”

“可是靜玥你不是一般人,將來本宮還得你這一位不可多得的賢內助助本宮奪這天下,你的思想本宮是著實欣賞,你若生成男子,本宮將來也定要重用,若為敵,本宮毫不憐惜處死,不過——”林煒揚欺身上前,圈住肖靜玥,兩人麵部不過三寸距離,“你是女子,還是本宮追尋多年的女子。”

肖靜玥麵無表情地回應了一句“多謝殿下抬愛。”

林煒揚突然麵色一冷,拂袖站起身,“本宮對你不夠好嗎?自從在本宮身邊就不見你笑,你到底何意?”

“靜玥生來不喜歡笑。”

“可是因為莫秋羽?”

肖靜玥穩住陣腳,盡量平靜,“靜玥知道我與他有緣無分,隻當往事,靜玥懂得把握現下。”隻有林煒揚,把握他,自己才有血蓮活命。

可林煒揚不知,隻聽出了字麵意思,於是神情稍作緩和,“希望靜玥你說的是真話,否則本宮登基第一件事便是踏平明月山莊。”

“殿下,江山未定,誰坐這天下還是未知數。”

“的確,本宮知道作了太子不一定就能作得了皇帝,可是,你覺得十一弟會是本宮的對手嗎?憑他一個十五歲的小子?”

肖靜玥一個涼笑,又灑了一把魚食,“魚食不多,魚子太多,誰動作快便是誰的事物。靜玥有時會想,魚食有限怎麽要養那麽多條魚呢?倒不如少養好活些。”

“但靜玥你也聽過優勝劣汰,不是本宮要下毒手,而是本宮不動他人性命就有他人取本宮性命,本宮一直都是贏家,權利、情感都從不會輸。”“是嗎?靜玥倒想看殿下怎樣贏這一場情感。”

“靜玥,本宮說過,我們來日方長。最終,本宮定勝!”

肖靜玥不想與林煒揚糾纏這個問題,正如他所說:來日方長。

“殿下,靜玥想知道,十一殿下必死?”

“是。”

果真曆史最無情。

“本宮隻能讓他死,留他隻是給自己埋伏。”

“十一殿下敗,跟他有關的人會怎樣?”

林煒揚無情地回答:“雲貴妃賜三丈白綾,鎮國大將軍削去軍權關押等父皇裁決,至於十一皇子府財產充公,奴役流放邊疆,十一皇子淩遲處死,與之有關的人誅九族。”

“誅九族?那可是整個皇族,十一殿下是您的弟弟,您也是九族之一,難逃死罪。”

林煒揚一笑,直逼問:“你覺得,可能嗎?”

肖靜玥也一笑,隻不過是自嘲罷了。

“可憐了無辜。”

“要作一個合格的帝王就不得那多餘的婦人之仁。”

“那坐上九五之尊,殿下不覺得冷嗎?一個人太孤寂了。”

“本宮還有你。”

肖靜玥一怔,然後斂目,“靜玥乏了,殿下請自便。”

身體本就虛弱,加之外外麵坐得太久,肖靜玥猛地起身竟雙腿發軟站不穩眼看就要跌倒,是林煒揚眼尖手快一把接住肖靜玥,肖靜玥條件反射地去推,隻是力氣太小,林煒揚隻沉聲說了聲“永”就打橫將她抱起。

衣袖中,肖靜玥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中,先由月牙痕中生生流出了血,有滴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混著塵土成了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