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菁國,肅東二十一年秋,十一皇子造反,邊境恰出亂,鎮國將軍領命平亂卻被察通敵叛國,國危際,新將葉明穀領兵巧用計退敵,皇帝喜,封其驍將,太子授命平息十一皇子叛亂,曆時一月。
青玉苑。
大火之勢不可擋,明素盯著蛟龍一樣的火勢竟有一種難以扼製的心痛。
“皇妃,趕快走吧!”
林鈺清的死士拉著僵著不動的明素,急言相勸,明素仍舊不動,隻問:“他在哪兒?”
死士不禁悲痛,沙啞著回答:“殿下在皇宮,隻怕,隻怕……”
明素回眸,滿眼瘡痍,是她,她也是殺他的凶手!
“你們走吧!殿下命危,爾等死士力歇救主!”
“可是……殿下吩咐我們要護皇妃周全。”
“滾!”明素忽然怒吼,“我要你們現在就去救他!否則——”明素就近抽出一死士腰間的佩劍架於脖頸,“我便死於此處!”
眾死士麵麵相覷,終於領頭的狠心,命令道:“留兩人護皇妃速速離開,其他人同我一起殺進皇宮,救下殿下!”
是夜。
京都不得安寧。
十一殿下死士共三十二人,二人護送十一皇妃僥幸保全性命,三十人連夜救十一皇子全部遇害,十一殿下林鈺清被捕,第二日午時問斬於皇城南門,太子一黨此次損失兩員大將,若幹禁衛及隱衛,也算不小一創。
這日,風狂。皇城南門十一殿下問斬。
午時,行刑,忽然從人群中躍出一個蒙麵人,救下十一皇子,其中有一人身手了得,救下林鈺清一路逃離,竟沒有人能追上,而餘下的人以死相拚,拉下眾禁軍。此事驚動雲箐。
噠,噠,噠。
男子修長漂亮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屋內被顯得死一般地沉寂。許久,男子鳳眸微眯,盯著地上一直跪著的女子,嘴角微微**了一下,然後終於下定決心,揮手對身邊的另一男子說:“殺。”
明青麵色煞白,也跪了下來,“求公子開恩,饒了明素。”
“饒?一而再再而三?”
明兮此時隻冷冷地說:“她有身孕了。”
“哼!不過是林鈺清的小種,留著做甚?”
此刻,明素揚頭,目光清澈,“公子,明素知道自己死罪難逃,隻求公子成全明素讓明素生下這個孩子。”
“你竟要生下這孩子?明素,你可是對他動情了?”
明素咬唇不語,莫秋羽心下了然,動情有何不可?隻是她千不該萬不該對這雲箐皇族之人動情!
“明青,我剛說的話你沒有聽清楚嗎?”
“公子!”明青一瞬眼紅,狠狠地衝莫秋羽磕了幾個響頭,直到滿頭血色,“求公子饒明素一命,明青願帶她一死。”
“明青,她若與你在一起我定不會這樣做,可是……”
“明青無怨,隻願以命換明素之命。”
“明青!”
明青凝目,淚水四溢,眼前竟全是與她青梅竹馬的明青的往事,隻是老天玩笑,讓她今生遭林鈺清之劫。
明青衝明素寬慰一笑,然後手舉起衝自己的麵門打去,不料手上突然受到個反衝擊力,生生將他震出一尺外。
“公子……”
“誰允你替她了?你不想報仇了?”
“公子……”
莫秋羽沒有理會明青,問明兮:“你那裏可有忘情丹?”
明兮會意,“有的。”
莫秋羽依舊目光冰冷,衝明素說:“我允你生下這孩兒,隻是林鈺清要吃下忘情丹,孩子給他,從此你與他形同路人、互不相幹。”
明青一喜,明素淚光盈盈,久久才說:“謝公子。”
明兮微微一歎:肖靜玥啊,你將秋羽改變了許多……
皇室一劫,皇子中隻剩下太子一脈,此劫,皇上傷心悲痛臥病在床三日不曾早朝,太子調養生息,暫無動作,隻收了葉明穀一新將。
莫秋羽隻笑不語,一人走在小巷中,突然牆院中傳出一陣笑語。
“阿哥……”
女子嬌羞一聲,莫秋羽微微一愣,眼中生出許多酸澀,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貌不驚人卻又風情萬種的女子的容顏。
“姐姐有什麽願望?”
“我希望可以有個家,不大,院子裏種滿各種花草、果樹,閑時可以品茶、看書,早上為一家人煮飯,午時與孩子玩耍,傍晚有人執手與我細看夕陽,然後在每個冬季一家人可以堆許多雪人……是不是很貪心。”
“怎麽會如此簡單?羽以後定會滿足姐姐的願望。”
簡單?
莫秋羽回過神,是啊,很簡單很簡單,隻是好難……
情所至,所以才這樣令人心力交瘁嗎?明素,或許你是對的,你才是能護所愛之人一生周全的人。
夕陽,莫秋羽一人的身旁被拉得很長,在靜謐的小巷:清瘦,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