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郟敖在位,他即沒有楚共王的勤懇,也沒有楚康王的兢兢業業,更沒有他父親清醒的頭腦與政治上的遠見。他任命自己的叔父,也就是楚共王的次子越妃所生的公子圍掌握兵權,以及掌控朝中大小事務。公子圍早有篡位野心,他一邊打理朝政一邊籠絡人心,培養自己的黨羽。子圍最寵信太尉靈隱,即老太尉靈羽之子。楚共王在世時,因靈羽對匡扶社稷有功,所以在靈羽死後,便由靈羽長子靈隱世襲爵位。靈隱的品性與老太尉截然相反,靈隱為人奸詐,且貪圖榮華富貴,這倒是與公子圍的品性極為相像。子圍籠絡住靈隱之後,便把目光投向了掌握兵權的南宮羽將軍。南宮羽將軍早就看出子圍的狼子野心,但楚郟敖平庸無為,一切政務都由子圍掌控,楚郟敖的王位早已名存實亡。朝中大小官員十有八九為趨炎附勢之人,所以南宮羽將軍一直稱病,告假在家。子圍見拉攏南宮羽不成,便開始收買無敵子。無敵子一介武將識字不多,且比較世俗,很快就依附在子圍黨羽之中。南宮羽將軍離朝,子圍便讓無敵子接管軍中政務。楚郟敖四年,出使鄭國的公子圍,半路聽說楚郟敖患病便返回楚國。公子圍進宮探望楚郟敖病情,借機用帽帶將楚郟敖勒死,並殺死楚郟敖的兩個兒子莫和平夏。然後以楚郟敖無子,自己是楚共王最年長之子為名自立為王,更名為“虔”即“楚靈王”。
楚靈王心狠手辣,公子棄疾和公子比知道這個哥哥的本性,嚇得逃往晉國。因為楚靈王是篡取的王位,為了得到世人認可便大會諸侯,派使臣去各國請人來郢都會集。可是,諸國多半沒有參加,宋國也隻不過是派了一個使臣,這使楚靈王很是惱火。這時太子太傅伍奢行至靈王身邊,低聲說道:“大王此會盟不是一個好兆頭,您千萬不可動氣。我們一方麵要以禮相待,適當的時候小示楚國軍力,使諸侯心生敬畏,如有不服者我們在討伐也不遲。”
楚靈王惱怒之極,並沒有把伍奢的話放在心上,對各國使臣百般羞辱,不堪受辱者必導致殺身之禍。與此同時齊國的國君齊景公也並沒有接受邀請來郢都,但處事圓滑的齊景公又不願得罪楚靈王,便派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晏子”。楚靈王得知齊景公要派晏子來,向群臣問道:“齊景公要派齊國最巧言善辯的晏子出使楚國,我想要羞辱他,你們說用什麽辦法好呢?”
一個善於獻媚的臣子向楚靈王施禮言道:“啟稟大王在晏子來的時候,請允許侍衛們捆綁一個人從大王眼前經過,這時您就問侍衛這是什麽人?侍衛會回答您是齊國人。您再問他犯了什麽罪?侍衛會回答您說他犯了偷盜罪,然後您就可以借此羞辱於他。”
晏子來到郢都,楚靈王賜宴。正在大家飲酒暢談之時,隻見兩個侍衛捆綁著一個人來見楚靈王。楚靈王向侍衛們問道:“綁著的是何人?犯了什麽罪?”
侍衛回道:“他是齊國人,犯了偷盜罪。”
楚靈王揮了揮手命侍衛們退下,然後對晏子說道:“齊國人都擅長偷盜嗎?”
晏子聞聽看了看楚靈王,不卑不亢地回道:“橘樹長在淮河以南就是橘樹,生長在淮河以北就成了枳樹,橘樹和枳樹隻是葉子相似,而它們的果實味道卻不同。這是什麽原因呢?因為水土不一樣。現在齊國的百姓並不偷盜,可是進了楚國便開始偷盜,莫非是楚國的水土使人善於偷盜了嗎?”
楚靈王聞聽臉色非常難看,支支吾吾的說道:“聖人是不可以隨便戲弄的,我反而自討沒趣了。”
靈隱見狀馬上命令歌姬獻舞,才打破了尷尬。
太尉靈隱與無敵子,見楚靈王如此在意別人對自己王位的臣服,於是便向楚靈王說道:“大王要想讓諸國臣服於您,必須要用武力征服,使之臣服於我們楚國。”
楚靈王看了看靈隱及無敵子,點頭回道:“爾等所言甚是”
楚靈王為了維護自己的麵子,鞏固篡取的王位而四處征討,與諸國之間戰爭不斷。他命伍奢與靈隱借平定陳國內亂之名入兵陳國,趁機滅了陳國,然後又設計誘殺“蔡靈侯”而滅了蔡國。楚靈王兩次出師均大獲全勝,不禁沾沾自喜。班師回朝後楚靈王並沒有修整軍隊,而是開始修建起宮室來,在原宮廷的外圍又修建一座宮苑取名為“章華台”。此宮殿占地四十畝,台高三十仞,於周圍又修建了大量的亭台樓閣,極盡精美,奢靡,楚靈王從此便在章華台中享樂起來。
楚靈王十分好色,又極盡享樂。楚靈王喜愛打獵,一次楚靈王帶人去狩獵,人們發現了一隻幼小的梅花鹿。侍衛們將小鹿圍住,無敵子將弓箭遞與楚靈王,楚靈王接過弓箭,將箭搭在弦上對準小鹿一箭射下,小鹿慌亂之時受傷而逃。楚靈王等人一路追攆,小鹿向叢林小徑逃去,這時楚靈王對身邊的侍衛說道:“此鹿已受箭傷,又被我們追趕了一段路,現在應該也跑不動了,你們去小徑細細尋來。”
“諾”無敵子應聲帶著一群侍衛向小徑尋去。這時靈隱來到楚靈王馬前,躬身說道:“大王行獵多時,恐怕身體也會乏累了,您何不先下馬休息一會兒。”
楚靈王聞聽點了點頭回道:“也好”於是靈隱將楚靈王從馬上扶下。不一會兒的功夫隻見兩個侍衛跑到楚靈王近前跪地說道:“啟稟大王,那頭小鹿找到了,隻是……”
沒等楚靈王說話,太尉靈隱急忙嗬斥道:“怎樣了,你倒是快說呀?”
侍衛看了看靈隱回道:“小鹿被一個姑娘救起,不肯歸還。”
楚靈王聞聽對靈隱說道:“帶我去看看是何許人也,敢搶寡人的獵物?”
侍衛帶領著楚靈王及靈隱一行人,匆匆趕到小徑盡頭。楚靈王一看小徑通向的是一個山穀,一條清澈的小溪邊,無敵子和幾個侍從正與一個姑娘拌嘴。姑娘將小鹿身上的箭拔掉,一邊用水給小鹿清洗傷口,一邊從身邊的籃子裏取出草藥在石頭上搗爛,然後敷在小鹿的傷口處,用一條絲帶將小鹿的傷口包好。無敵子在一旁不停地說道:“姑娘,這頭小鹿是我們打到的,請姑娘將小鹿歸還與我。”
姑娘看都沒看無敵子,不慌不忙地處理著小鹿的傷口。無敵子正在與姑娘交涉之時,看到了楚靈王及靈隱到來,無敵子剛要施禮被楚靈王製止住。靈隱來到姑娘近前拱手說道:“姑娘,可否將小鹿歸還與我?”
姑娘聞聽站起,轉過身來,楚靈王與靈隱看著姑娘都呆呆的愣在了那裏。隻見這位姑娘身材高挑纖細,粉麵桃花般的清秀臉頰,一雙水靈靈的大眼,薄厚適中的櫻桃小口,嘴角微微上翹,雪青色的長裙搖曳墜地,頭上一塊潔白的絲絹,將發髻籠住,發髻上別著一支翠綠色的玉簪,和一把小巧精致的木梳,往那一站,嫋嫋婷婷。姑娘身後斜陽的餘暉照射過來,映著溪邊的縷縷青煙,恍如仙境中走來的仙子,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美得顯著那麽不真實。這時太尉靈隱輕輕地拽了一下楚靈王的衣袖,楚靈王如夢初醒,對著無敵子說道:“既然姑娘喜歡,那便送與姑娘好了。”
姑娘聞聽向楚靈王飄飄施禮,嚶嚶地說道:“多謝公子,我先將小鹿帶回家,醫好後再還給你們。”
楚靈王連忙拱手回道:“有勞姑娘了”
然後又對無敵子說道:“送姑娘回家,速去速回。”
“諾”無敵子應聲帶上小鹿,送姑娘回去。楚靈王見無敵子及姑娘幾人走遠,便與靈隱上馬回章華台了。
無敵子送姑娘回家,行至村口之時剛好村裏的官吏經過,村吏見到無敵子急忙下馬跪地言道:“老奴參見將軍,不知將軍何事至此?”
無敵子並不認識這個村吏,於是揮了揮手說道:“免禮,我送這位姑娘,故而來此。”
無敵子邊說邊從馬上跳下,這時姑娘轉身向無敵子飄然施禮說道:“多謝將軍,您就送到這裏好了。”
姑娘說完從侍衛手裏接過那頭受傷的小鹿,向村裏走去。無敵子望著姑娘的背影向村吏問道:“這姑娘是何許人也?”
村吏指著村口的一個幽靜的小院說道:“這是村裏郎中爾柝之女長秋”
無敵子聞聽點了點頭又問道:“前麵那所院子就是郎中家嗎?家裏還有什麽人?”
村吏回道:“郎中夫婦及他的大女兒長秋,還有兩個未成年的兒子。”
“哦”無敵子哦了一聲,便向村吏拱手道別然後飛身上馬,與侍衛們匆匆回宮。
無敵子回宮直奔章華台,果不出無敵子所料,楚靈王與太尉靈隱正在章華台喝茶閑談,等待無敵子的到來。無敵子走到楚靈王近前跪地言道:“啟稟大王,末將已送長秋姑娘回家。”
楚靈王看著無敵子,還未說話靈隱搶先問道:“那姑娘名喚長秋嗎?她的家離章華台不會太遠吧?”
無敵子回道:“正是,姑娘名叫長秋,家住放鷹台附近的一個村子“落鳳坡”,她的父親是村裏的一位郎中,長秋姑娘閑時常常幫助父親上山采藥,我們遇到長秋姑娘時她就是去山裏采藥。”
楚靈王起身對無敵子與靈隱說道:“行獵一天大家也都乏了,你們都回吧。”
靈隱與無敵子聞聽,馬上跪拜退出章華台,各自回家。
次日眾臣恭候在勤政殿外,遲遲不見楚靈王臨朝,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太尉靈隱言道:“大王可能昨日行獵身體疲憊,今日不會臨朝了大家都回吧。”
重臣聞聽紛紛散去,靈隱喊住無敵子一起向章華台走去。靈隱與無敵子來到章華台時楚靈王剛剛起身,婢女服侍洗漱更衣,用完早善楚靈王對靈隱二人說道:“不知道昨日那頭小鹿怎樣了?”
靈隱與無敵子會意地相互看了一眼,齊聲說道:“大王,我們何不去看看?”
楚靈王點頭說道:“好吧,順便去放鷹台小住。”
無敵子跟隨楚靈王來到落鳳坡,太尉靈隱則帶人去放鷹台安排靈王下榻之處。楚靈王與無敵子來到長秋家院外,倆人下馬。門是虛掩著的,無敵子把門推開,將楚靈王讓至院內。這時屋裏好像是聽到了院外的動靜,從屋裏跑出兩個小男孩,一個十一二歲,另一個看上去更小一些,也就八九歲的樣子。無敵子一下就猜出這兩個孩子定是長秋的弟弟,於是親切地對兩個小男孩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你們的姐姐呢?”
兩個小男孩看著楚靈王與無敵子遲疑了一下,大一點的孩子回道:“我叫殷冬,這是我弟弟,姐姐和娘在後院。”
兩個孩子說完便向後院跑去,邊跑便喊道:“娘……姐姐……有人來家裏。”
不一會兒隻見長秋與一個麵目清秀的中年女子,款步走來。長秋來到前院一看是楚靈王,慌忙跪地嬌聲說道:“不知大王駕到有失遠迎,萬望大王恕罪。”
中年女子見狀也跟著慌忙跪倒,兩個孩子見長秋母女跪倒也急忙跪下,但兩張小臉依然上下打量著楚靈王及無敵子。
楚靈王見到長秋心裏很是高興,溫和的說道:“我們隻是來看看那頭小鹿好了沒有,你們不知道寡人要來何罪之有?快快請起。”
長秋母女起身將楚靈王及無敵子讓進屋內,長秋的母親低聲對大兒子殷冬說道:“快去叫你爹來,就說大王來咱家了。”
小男孩聞聽匆忙跑了出去。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個中年男子手裏拿著錦盒,後麵跟著殷冬,一前一後地走到屋裏。中年男子見楚靈王跪地言道:“草民爾柝參見大王,大王駕到蓬蓽生輝,願吾王聖體安康,如意吉祥。”
楚靈王一看便知這男子一定是長秋的父親,靈王溫和地說道:“快快平身”
說完示意無敵子攙扶起爾柝,這時長秋將烹好的香茶奉上,楚靈王與爾柝及無敵子一邊喝茶一邊閑聊了起來,長秋於一旁侍奉著。楚靈王沒有想到爾柝不僅醫術高超,而且博古通今,說話非常得體又不卑不亢,長秋更是知書達理,一邊幫助父親采藥,一邊教導兩個弟弟讀書識字,這使本來就對長秋一見傾心的楚靈王,更加喜愛長秋了。將盡正午,爾柝向楚靈王說道:“天近正午,我等為大王準備一些粗茶淡飯可好?”
楚靈王起身回道:“太尉靈隱已在放鷹台備好宴席,寡人已經出來多時這就回宮。”
說完楚靈王便與無敵子走出長秋家,上馬回放鷹台,自此之後楚靈王便成了爾柝家的常客。
這日楚靈王又來到了長秋家,爾柝出去行醫,長秋見楚靈王到來急忙迎了出來。楚靈王與長秋在院裏說了一會兒話,忽然楚靈王向長秋問道:“姑娘,那頭小鹿是否已經無事了?”
長秋笑著對楚靈王說道:“是的大王,小鹿已經好了,就在後院大王要去看看嗎?”
“好啊”楚靈王興致勃勃地回道。於是長秋領著楚靈王來到了後院。
來到後院楚靈王一看,長秋家雖說是普通百姓人家,但長秋與父母三人勤勤懇懇,不光是生活比較寬裕,且將家裏收拾的也極其幹淨雅致,楚靈王一看便知爾柝夫婦並非俗人。長秋家前院屋前種花,房後植樹,還有一些蔬菜,後院小門旁一個圍欄,裏麵那頭小鹿正在吃著新鮮的嫩竹葉。楚靈王拿起竹葉為了一會兒小鹿,起身來到了小門旁,小門虛掩著,楚靈王推開後門來到了院外,長秋也跟著走了出來。楚靈王一看不遠處一條小溪涓涓地流淌著,小溪兩旁的楊柳,輕輕地舒展著柔軟的枝條,隨著春風搖曳,輕撫著溪水。楚靈王不自覺地來到了小溪旁,溪水從腳旁流過好像流動的水銀,清澈的溪水映照著燦爛的朝霞,宛如一條浮動的彩帶。楚靈王一邊欣賞著美麗的春景,一邊信步而上,這時的朝霞映在長秋的身上,猶如靈王初見長秋時的情景。楚靈王癡癡的凝望著長秋,長秋羞澀地垂下了眼簾,楚靈王輕輕托起長秋美麗的下額,深情地說道:“你可知我每天想你,不思茶飯,無法安眠嗎?”
長秋聞聽慌亂地揉搓著衣角,默不作聲,楚靈王繼續說道:“你可願意隨我入宮?我定會寵你。”
楚靈王話音未落,長秋忽然抬起頭看著楚靈王嚶嚶地說道:“我本平民百姓之女,不適應宮裏規矩,我喜歡田園生活。”
楚靈王即可說道:“好好,不入宮也可以,我來想辦法。”
長秋見楚靈王孩子般的眼神望著她,似乎是在哀求她答應,長秋的臉上浮現出兩朵紅雲,嬌羞地將頭垂下,楚靈王見狀更加無法自持,一下將長秋擁入懷裏……
楚靈王回到放鷹台馬上召見太尉靈隱與無敵子,靈隱與無敵子匆匆趕至放鷹台,二人進殿之後看到楚靈王正在飲茶,滿麵春風。楚靈王一見靈隱與無敵子進殿高興地說道:“我想與長秋姑娘在一起,你們兩個要替我籌劃一下。”
這本是靈隱與無敵子預料之中的事,所以二人並未吃驚,齊聲問道:“大王是要長秋姑娘入住章華台嗎?”
楚靈王並未回答,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無敵子言道:“大王一定是要長秋姑娘住在放鷹台,這裏離落鳳坡近一些。”
楚靈王依舊沒有回答,隻是又搖了搖頭。太尉靈隱忽然問道:“難不成大王要重新修建宮殿不成?”
“難道不可以嗎?”楚靈王看著太尉靈隱回問道。
靈隱遲疑片刻低聲回道:“大王自繼位以來連年征戰,去年新建宮殿無數,微臣恐怕會惹人非議。”
楚靈王聞聽靈隱所言,馬上收起笑容一臉的不高興,煩躁地說道:“我楚國地大物博,物產豐裕,國力殷實,難道建幾所宮殿還要與爾等商議嗎?”
無敵子見狀馬上跪地言道:“太尉所言並非有意頂撞大王,望大王恕罪,我們這就選地擇日修建。”
楚靈王聞聽臉色緩和下來,向無敵子與靈隱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起身,然後輕歎了口氣說道:“我幾次要長秋姑娘入宮,均被拒絕,所以寡人想修建一所莊園,和長秋姑娘過一段田園般生活。”
楚靈王說完三人無語,忽然無敵子起身說道:“大王可記得與姑娘初遇的那個山穀嗎?”
楚靈王馬上回道:“記得,我記著好像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景致宛如仙境。”
無敵子興奮地點了點頭言道:“是的,大王覺得在那裏修建一所別院如何?”
楚靈王看了看靈隱,靈隱也點了點頭說道:“這主意好,地方即清幽又隱蔽,也無需大肆鋪張。”
楚靈王對無敵子與靈隱說道:“你二人明日去辦理此事,越快越好,但別院一定要雅致。”
“諾”無敵子與靈隱二人應聲退出放鷹台,去操辦修建別院之事。
三個月後無敵子監督修建的別院已然落成,這日無敵子與靈隱前來勤政殿複命。二人進殿行至龍案前跪地齊聲言道:“啟稟大王,別院已然落成,不知大王可有興致前往別院?”
楚靈王聞聽高興地說道:“本王即可隨你二人前往別院。”
楚靈王並沒有帶領隨從,隻是君臣三人前往落鳳坡北側的一個幽靜的山穀。落鳳坡就在郢都城外,一會的功夫楚靈王與無敵子及靈隱便來到了別院,來到別院楚靈王下馬定睛一看,此別院依山傍水修建的也及其雅致,靈隱接過楚靈王的馬韁繩,無敵子引著楚靈王來到院內。楚靈王一邊觀賞一邊高興地誇獎無敵子,然後又指出幾處該添減的地方,又命太尉靈隱將放鷹台的一些極品用具搬到別院,楚靈王特意交代將書房布置的典雅些,又讓靈隱給長秋選了幾卷書簡及詩三百篇。楚靈王巡視完畢很是滿意,給別院賜名“長秋莊”。時日不多楚靈王便接長秋入住別院,長秋被楚靈王的癡情所動,與楚靈王一起在別院過起尋常百姓的生活。
自此之後楚靈王除了重要的事情臨朝之外,其餘的時間都彌留在“長秋莊”,楚靈王給長秋居室賜名“夢苑”。但這一切都被楚靈王的王後看在眼裏,王後找到靈隱,靈隱一聽王後召見即可明白王後之意。
來到王後近前靈隱嚇得跪地叩頭,王後並沒有發怒,隻是平和地說道:“你可知道大王多長時間沒有來後宮了嗎?你知道後宮嬪妃怨聲載道嗎?”
靈隱噓唏地回道:“罪臣知道”
王後接著說道:“你要想一個萬全之策,要大王不能專寵一個民女,且名不正言不順的貧民百姓。”
靈隱擦了擦汗回道:“容臣想想,臣想好後再稟告王後娘娘。”
王後看著靈隱歎息了一聲說道:“去吧”
靈隱叩頭謝恩退出王後大殿,匆忙去找無敵子商議對策。
靈隱來到無敵子府邸,下人將靈隱帶到正廳,靈隱見到無敵子便把王後召見之事轉告給無敵子,靈隱看著無敵子問道:“現在真的不知該怎樣要大王回宮?”
無敵子沉吟片刻對靈隱說道:“我聽太傅伍奢說燕國要派使者攜貢品進貢大王,大人不是與燕國丞相有幾分交情嗎?”
靈隱看著無敵子不解地問道:“我是與燕國丞相交情深厚,可這與大王回宮有什麽關係嗎?”
無敵子詭異地看了看靈隱回道:“你可知燕國司冠張之右家中有一歌姬?此人嬌豔無比,身輕如蝶,能歌善舞。大人若能將此人要來,何愁大王不回宮呢!”
靈隱一聽眼前一亮,點了點頭說道:“將軍此言有理,我馬上修書於燕國丞相,將此人納入貢品之列。”
半月之後,燕國使者攜貢品來到楚國,使臣在驛館安頓下便帶著丞相手諭及歌姬藍蝶兒一同拜訪靈隱。相互寒暄過後燕國使臣將丞相手諭呈上,靈隱看過點了點頭對使臣說道:“大人辛苦”
然後靈隱看了看使臣身邊的妙齡女子問道:“此人可是藍蝶兒姑娘?”
使臣起身回道:“回大人,正是藍蝶兒”
隨後使臣拍了拍手,三個隨從拿起樂器,藍蝶兒翩翩起舞。好一個身輕似蝶,腰肢柔軟纖細的藍蝶兒,袒胸露背,舞動曼妙的嬌身,人如其名,宛如一隻翩翩起舞的胡蝶,靈隱看的如癡如醉,連連拍手稱好。
次日無敵子前往“長秋莊”,通稟楚靈王燕國使臣來楚。楚靈王勤政殿接見燕國使臣,靈隱帶使臣覲見。燕國使臣將禮單呈上,楚靈王寒暄幾句便於勤政殿賜宴。酒過三巡靈隱起身說道:“大王,燕國君主向大王進貢美女一名,此人能歌善舞,大王可願賞舞?”
楚靈王聞聽放下酒杯,興高采烈地說道:“快傳!”
這時候在殿外的樂師們低著頭走入勤政殿,落座樂聲四起,隨著樂曲聲四個燕國男子抬著一個小巧的蓮花台放入殿中,男子將圍著蓮台的薄紗撤去,一個袒胸露背的美嬌娘,舞動著曼妙的嬌身緩步走下蓮台翩翩起舞。藍蝶兒**酥胸,一身寶藍色長裙,手裏舞動著一條白色長紗。藍白相間襯托著嬌豔的藍蝶兒更加迷人,一雙勾人魂魄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向楚靈王輕輕地眨了眨,楚靈王看的眼都直了……。
宴席過後,王後便將藍蝶兒安置在精心布置好的“雲夢台”,自此之後楚靈王日日留宿雲夢台,夜夜笙歌,將長秋莊忘得一幹二淨。
自從楚靈王回宮,長秋便每天都在書房飽讀詩書,等待楚靈王回歸。一晃就是一月有餘,未見靈王身影,長秋以為宮中瑣事纏住了楚靈王。又過了一個月,也就馬上到了年關,依舊不見楚靈王身影,長秋有些坐不住了。長秋命侍女找來長秋莊外的侍衛,侍衛來到院中向長秋施禮問道:“姑娘傳喚不知何事?”
長秋看著侍衛輕聲說道:“我想見無敵子將軍,煩勞轉告。”
侍衛應聲回道:“我一定轉告”
說完侍衛退出。
過了半個月,也就是臘月二十八這天,無敵子帶著一些宮中的綾羅綢緞,及一些山珍海味來到長秋莊,長秋以為楚靈王駕到,馬上梳妝整齊準備接駕。長秋來到院中隻見無敵子將一堆物品交給了婢女,轉身就要離去,長秋急忙向無敵子喊道:“將軍留步”
無敵子遲疑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向長秋問道:“姑娘有事嗎?”
長秋一臉疑惑地問道“將軍大王可好?我已經三月未見大王,可是宮中有什麽事情嗎?”
無敵子眼睛不敢正視長秋,低著頭支吾著回道:“正是,大王每天接見各國使臣,年關將至既要祭祖又要接受朝拜,大王很難分身來莊園,過完年或許好些。”
“哦,那就有勞將軍照顧大王了。”
“應該的”無敵子說完匆匆離去,長秋心裏酸酸的,想想楚靈王乃一國之君,也就作罷。
年關已過,轉眼已是春暖花開,長秋依舊癡癡地盼望著楚靈王的到來。在這漫長的等待中備受煎熬,不知不覺季節已經進入夏季,天氣雖然一天熱似一天,可是長秋的心卻漸漸地冷了下來。長秋在無盡的期盼中,預感到了楚靈王已經厭倦了長秋莊,長秋開始絕望了……長秋從初識楚靈王想到眼前,無限悔意充斥著長秋傷痕累累的心田。長秋來到了書房,此時的長秋雖然恨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楚靈王,但長秋已經沒有了淚水,長秋的心似乎已經死去。夜已深,無情的西風吹進窗來,吹亂了長秋的秀發,長秋坐在案前展開絲絹悲涼地寫道:“君王世兮麟風遊,今非昔時來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
鳳兮鳳兮何之哀,往者難見難來酬,情緣斷兮意難收!
蛟龍去兮心不歸,我本將心許明月,怎奈玉月終難留!”
長秋寫完起身來到窗前,此時東方一縷曦霞漸漸散開,旭日冉冉升起,長秋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此時已是初秋時節,寒涼悄悄襲上長秋虛弱的嬌身,長秋卻渾然味覺,長秋終於病倒。
這日長秋的母親及弟弟殷冬來長秋莊看望長秋,母子倆一見長秋瘦的都脫了形,長秋的母親抱住長秋泣不成聲,弟弟殷冬也哭著說道:“姐姐我們回家吧!”
長秋看了看殷冬搖了搖頭回道:“姐姐恨自己沒有主見,沒有定力,現在姐姐已經回不去了!”
殷冬與母親臨走時,長秋將寫著詩的絲絹遞與殷冬,聲音微弱地說道:“把它交與無敵子將軍,求無敵子將軍轉交大王。”
殷冬含著眼淚點了點頭接過絲絹,與母親下山去了。殷冬將母親送回家,便急忙找到無敵子,將絲絹遞與無敵子哭著說道:“將軍,我姐姐病了,求您將絲絹交與大王。”
無敵子接過絲絹,遲疑了一下說道:“你先回吧,我見到大王一定麵呈。”
殷冬轉身走出無敵子府邸,殷冬走到樹下遲遲地不願離去,忽然殷冬見無敵子站在門口,看了看然後將絲絹仍在草叢裏,轉身走進將軍府。殷冬急忙跑過去講絲絹拾起,一看果真是自己剛剛交給無敵子的絲絹。殷冬此時已經明白楚靈王變心,殷冬想到姐姐心如刀割,他將絲絹揣在懷裏,拚命地向長秋莊跑去,來到長秋的房間,長秋剛剛吃過藥,見殷冬到來一絲喜悅湧上眉梢。殷冬看著瘦的可憐的長秋哭著說道:“姐姐我們回家吧,大王不會來了!”
說完將絲絹取出,把在無敵子家發生的一幕告訴給長秋,殷冬話還沒有說完,長秋把剛剛吃下的藥全部吐出,然後便昏了過去。長秋徹底失望了,不到十日便在絕望中死去……
自從藍蝶兒入宮,楚靈王日夜沉醉在雲夢台盡一年的光景,楚靈王已經厭倦夜夜歌舞喧囂的日子,楚靈王忽然想起宮外的長秋莊。這日楚靈王命靈隱與無敵子備馬,準備去長秋莊,靈隱與無敵子沒想到楚靈王會又想起長秋來,嚇得倆人急忙跪倒,楚靈王見狀不解地問道:“命你們備馬去長秋莊,又不是要你們的命,這是做甚?”
無敵子嚇得不敢抬頭,楚靈王看著靈隱。靈隱噓唏著回道:“啟稟大王,長秋姑娘已於上月去世了。”
楚靈王聞聽,驚愕地看著靈隱,然後向無敵子問道:“他說的可是真情?”
無敵子嚇得話都說不出,一邊擦汗一邊點了點頭,楚靈王呆呆地怵在那,幽幽地說道:“你們是怎麽照顧長秋姑娘的?”
說完眼睛直直地盯住靈隱與無敵子,此時的勤政殿死一般的寂靜,靜的可怕。忽然楚靈王咆哮著喊道:“來人呐”
門外的太監嚇得急忙跪倒說道:“大王何事傳喚奴才?”
楚靈王兩眼噴著怒火吼道:“將靈隱及無敵子五馬分屍”
就在楚靈王發怒時,就有人去稟報王後及重臣。靈隱及無敵子聞聽楚靈王此言嚇得急忙求饒,殿外的重臣及王後急忙湧進勤政殿,跪地求情。楚靈王豈肯饒恕,這時王後將發簪拔下,叩頭說道:“大王要怪就怪臣妾吧,與兩位大人無關。”
重臣見狀也將朝帽脫掉,齊聲說道:“大王不可為一個民女傷了王後娘娘!”
楚靈王見狀隻好作罷,然後恨恨地說道:“死罪饒過,活罪難免,每人重責四十大板,罰俸祿一年。”
靈隱及無敵子被打的鮮血淋漓,差點人都廢了。
楚靈王獨自騎馬來到長秋莊,楚靈王走進夢苑與長秋的往事一幕幕浮現眼前,悔恨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滾落胸前。楚靈王將夢苑改為“遺夢苑”意指佳人已去,空留遺夢。楚靈王來到長秋的墓前,這時殷冬將絲絹交與楚靈王,楚靈王接過絲絹看完心如刀絞。楚靈王回宮後並沒有反省,而是在悔恨中更加墮落,性情更加殘暴,常常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楚靈王偏愛細腰之士,"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就是指他。所以朝中一班大臣,把一日三餐減為隻吃一餐。然後起床整裝,先要屏住呼吸,然後把腰帶束緊,扶著牆壁站起來。等到一年後,滿朝文武官員臉色都是黑黃黑黃的了。
楚靈王暴驕縱,為所欲為,連年的征戰耗費了他祖父與他父親及他的兄長三位帝王多年的積蓄,每日花天酒地,荒**無度,不久便失去了民心。靈隱與無敵子也對楚靈王懷恨在心,楚靈王這日又與滿朝文武商議發兵徐國,楚靈王帶領伍奢親自出馬。無敵子見楚靈王與伍奢帶領部隊出城,馬上就與靈隱商議要去晉國找公子棄疾,借機政變。靈隱沒敢參與,無敵子便派人去晉國找公子棄疾,與公子棄疾密謀將楚靈王困在征伐徐國的途中,無敵子在宮中將楚靈王的兩個兒子殺掉。無敵子給公子棄疾出謀,命人收買伍奢,想讓伍奢殺掉楚靈王。沒想到伍奢大罵送信之人,為保楚靈王大戰不降,繼而公子棄疾篡位後將伍奢一家處死。楚靈王見伍奢已死,又聽說公子棄疾將自己的兩個兒子也處死,楚靈王自知自己的王位是竊取的。自己作惡多端,便自縊身亡,結束了自己昏庸殘暴的一生。公子棄疾將楚靈王以王禮下葬,然後冠冕堂皇地坐上了王位。也就是曆史上的“楚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