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如正為歐小歌做了一道爽口的菜，看到歐小歌回來，高興地招呼她來吃飯，按照李心如的說話，現在歐小歌不能按照正常一日三餐來吃飯，而是要少量多餐，以更好地補充身體所需要的營養，歐小歌鮮少能有想吃的時候，但是對於母親的安排，她還是比較順從的，坐下之後，歐小歌問母親：“媽，生孩子疼嗎？”
“傻孩子，生孩子當然疼了。”李心如笑著說。
“有多疼？”
“反正再疼也疼不死人，到時候一咬牙一堅持就生下來了。”
“您那時候生我，是順產的嗎？”
“我們那時候差不多都是順產，現在可不一樣了，年輕人都喜歡剖，相對比較安全，也少受點罪，不過剖腹產也有很多問題，總之，生孩子對女人來說是一個關口，勇敢點，沒關係的。”
歐小歌聽了母親的話，心裏的恐懼更加加重了，她說：“別人都能忍住的，我也能忍住吧？”
“隻要孩子胎位沒問題應該就沒問題，不過現在的胎兒普遍比過去大，也就增加了生產的困難，別勉強自己，到時候如果條件不是特別好的話，剖也沒關係，我幫你找個好的大夫，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我還是想順產，想想一輩子可能就生一個孩子，如果連生產的過程都不好好體驗的話，那可是太遺憾了。”
“我女兒就是勇敢，老媽支持你。”李心如心情好到爆，她說，“我給孩子準備了待產包，還有尿褲，奶瓶，總之，孩子需要的你都別管了，全部包在老媽身上，你就安心地把身子養好就可以了。”
有李心如在，歐小歌就覺得很安全，好像天蹋下來都不必擔心，從小到大，李心如一直扮演著歐小歌的保護神角色，歐小歌開始心裏對母親有一點愧疚，想想自己任性地私自領了結婚證，這對一直愛她的母親是多麽大的打擊，不過事已至此，多想也沒用，隻是暗暗發誓自己將來一定會好好地孝順父母，好好地愛他們。
林佳銘回家的時候，看到歐小歌一個人呆坐在沙發上，電視也沒開，音響也沒打開，隻是一個人發著呆，覺得很奇怪，他走過去，在歐小歌麵前晃了晃，歐小歌回了回神，看到林佳銘，笑了。
“怎麽了小歌？”
“不知道，就是莫名其妙心裏泛起一陣傷感。”
“傷感？都快要做媽媽了，多驕傲和自豪的事，傷感什麽？”林佳銘倒了杯水，遞給歐小歌，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突然覺得自己有資格做媽媽嗎？感覺自己還沒完全成熟，還在受爸媽的照顧，現在一下子就要變成別人的媽媽，真有點覺得不可思議。”
林佳銘坐在歐小歌身邊，握住歐小歌的手說：“也許有了孩子我們才能真正地成熟，長大。別擔心，我們陪孩子一起成長。”
“佳銘，我發現我的臉沒有以前有光澤了，好像很黃，你看看，是不是很難看啊？”
林佳銘認真地看了看歐小歌的臉，說：“沒有的事，還是象以前一樣漂亮，一點都沒變。”
“你說謊，你看，我的眼圈也發黃，嘴角也發黃，鼻子旁邊還有一些褐色的斑，我就要變成標準的黃臉婆了！”歐小歌拿著鏡子，對著裏麵的自己百般挑剔，說著說著，又難過起來。
“小歌，你別傻了，現在的你是最美麗的，你自己都察覺不到，懷孕後你的臉上多了一種寧靜和祥和，這是用什麽化妝品都塗不出來的，而且不管現在還是過去還是未來，你在我心裏的份量是不會改變的。”
歐小歌說：“不可能，我很快就會變大肥婆，180斤，甚至更胖，到時候你連抱都抱不動我了。”
林佳銘說：“那敢情好，如果你惹我生氣了，我把你放在大**，你是不是連下都下不來？”
歐小歌哈哈大笑起來，笑完，她說：“佳銘，你覺得我肚子裏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個猜不出來。”
“猜猜看嘛，猜中有獎！”
“恩……”林佳銘思考了半天，對著歐小歌的肚子說：“寶貝，告訴爸爸，你是男孩還是女孩？”
歐小歌說：“他說要你猜。”
“男孩吧？”林佳銘隨口一說。
歐小歌馬上追問：“為什麽是男孩？為什麽不是女孩？”
“你要我猜的，我就猜男孩了。”
“你是不是不喜歡女孩？”
“沒有的事，女孩跟爸爸還更親近一些呢，但是你要我猜，我感覺應該是男孩。”
“我最近收集了很多男孩女孩的懷孕特征，我覺得我懷的更象是女孩。”
林佳銘點點頭，歐小歌說：“怎麽？失望了？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就喜歡男孩？”
“小歌，我說了N多遍了，我並不在乎是男孩還是女孩，男孩大了當飛行員，女孩大了當音樂家，都是很完美的，你想得太多了。”
“我想讓我媽找個大夫給我做B超看看是男是女。”
“不要這樣，”林佳銘反對地說，“提前知道男女有什麽意義？”
“好奇啊！”
“現在醫院規定不許看男女，你不要讓你媽做這樣為難別人的事情。一共還有幾個月答案就揭曉了，不管男還是女，我們都是用一樣的心情來等待的。”
歐小歌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真的非常想知道肚子裏將來出世的孩子，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跟歐小歌一樣好奇的還有宋潔，雖然她很痛恨婆婆的重男輕女，可是在潛意識裏，她卻也希望自己懷的是男孩，她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重男輕女的人，可是她真的很想有一個小男孩，一男一女最完美，至少會緩和她跟婆婆之間緊張的關係吧？自從那次倆人吵架後，由張大飛從中調解，算是暫時平靜了下來，可是她們之間的矛盾並非一朝一夕，想徹底解決也不太可能。
這天，張大飛的一個客戶突然說起自己正在經營著B超測試儀的生意，張大飛回家隨便一說，宋潔便動了心思，她跟張大飛商量說問問那個客戶能不能給自己看看男女，張大飛一開始拒絕了，但是捱不住宋潔的軟磨硬泡，終於厚著臉皮跟客戶說了一聲，沒想到客戶一口答應下來，說這是件簡單的事情，正好可以幫他們測試一下新儀器，就這樣說定了周末去檢查。
宋潔激動得不知所措，她太想知道男女了，當天晚上她就打電話給了歐小歌，問她願意不願意一起看看寶寶的性別，歐小歌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地答應了下來，聽歐小歌的語氣的激動程度一點都不比自己差，倆人又在電話裏聊了半天，才戀戀不舍地掛掉電話，等著周末的來臨。
歐小歌把這好消息告訴了林佳銘，林佳銘表示了強烈的反對，覺得根本沒有任何必要，而且又不是在正規醫院，還怕會出什麽問題，可是歐小歌卻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去，林佳銘也無奈得很，晚上跟父母通了電話，林母激動地詢問歐小歌懷孕的一些事情，跟歐小歌討論了半天男女的問題。
林母說：“我們老一輩子裏流傳一種說法，懷孕的時候男孩是背對著母親，女孩則是跟母親臉對臉，所以將來胎動的時候，如果是大麵積蠕動的，可能就是女孩，而小麵積拳打腳踢的，就是男孩。”
還以林佳銘為例子，說他當年就是在肚子裏伸胳膊蜷腿，果然生出來就是個大胖小子，歐小歌聽了哈哈大笑。
林父這時候接了電話，跟歐小歌說，讓她好好保重身體，什麽都不要多想，也不要太在乎男孩女孩，無論男女都是自己的寶貝等等，目的是為了讓歐小歌放輕鬆心情，愉快地孕育孩子，還跟歐小歌說了很多祝福和盼望的話。
掛了電話，林佳銘說：“小歌，我媽那話你就一聽，沒什麽科學根據的，再說都過去二三十年了，她怎麽還記得什麽胎動的事？”
“總之，周末就可以見分曉了！”歐小歌激動地躺下，摸著自己的肚子，對孩子說，“寶貝，周末媽媽就知道你是男孩女孩了！”
看著歐小歌如此激動的樣子，林佳銘也就歎了口氣，不再多勸了。
說真的，他也很想知道是男孩女孩。
又有誰不想知道自己將要有一個什麽樣的孩子呢？
會議室裏，總監宣布了近幾個月的員工業績情況，前三名就有宋潔，大家熱烈鼓掌的同時，總監忽然宣布說，經過各方麵的考慮和檢驗，覺得宋潔可以勝任主管的角色，希望宋潔接下來不負眾望，繼續創造佳績，順利地得到這個職位。
大家都愣住了，尤其是宋潔，雖然她之前隱約明白這個決定，可是當下真的聽到她又開始焦慮起來，麵對五個多月的肚子，眼看就是藏不住的事實，麵對職業的晉升和即將到來的寶寶，該如何平衡呢？
回家把這件事給張大飛講了一下，張大飛顯然是希望以孩子為重，覺得工作隨時可以換，寶寶卻是獨一無二的，宋潔當然知道寶寶重要，可是……
她打算暫時隱瞞，隱瞞到無法隱瞞的時候，再說。
周末很快到了。歐小歌一大早就爬起來激動地晃著林佳銘說：“佳銘佳銘，我太興奮了。”
林佳銘毫無反應。
歐小歌在他耳邊大喊：“林佳銘！大懶蟲趕緊起床！你得陪我一起去，要不然我怕我心髒受不了。”
林佳銘正在甜蜜夢鄉中，翻了個身，拿枕頭蓋住頭，歐小歌生氣地用另外一個枕頭砸了他一下說：“喂！你怎麽回事啊？你竟然能睡得著？”
林佳銘仍舊沒動，歐小歌強硬地把他拉起來，說：“林佳銘，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林佳銘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說：“幾點了……”
“趕快起來吧，跟宋潔約好了10點，現在都快九點了，”歐小歌一邊說著，一邊匆忙地換衣服，還不斷地催促著林佳銘，“快點，趕快，別讓人家等咱們。”
林佳銘呆呆地看著歐小歌。
歐小歌氣得說：“你愣著幹嘛？趕快穿衣服洗漱啊！”
“小歌，你真的決定要去看孩子性別？”
“對啊，看一下就放心了嘛。”歐小歌坐在梳妝台前打扮，但是每次拿起什麽想塗抹在臉上的時候，又想到可能會影響胎兒，於是又失望地放下，“別再羅嗦了，我已經決定了。”
“看完之後呢？男孩怎麽樣？女孩又怎麽樣？”
“不怎麽樣，就想知道。”歐小歌的固執讓林佳銘無言以對，他知道自己是沒有能力說服歐小歌的，雖然他心不甘情不願，卻還是陪歐小歌到了指定的地點。
歐小歌給宋潔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宋潔就神情疲憊地出現大廈的一層，歐小歌激動地說：“你早到了？現在可以去看了嗎？”
宋潔說：“可以的，不過今天有好幾個孕婦都在看，可能要等一會。”
說完，跟林佳銘打了個招呼，林佳銘笑笑說：“有那麽多人在意這個？”
宋潔說：“難道你不想知道男孩女孩嗎？”
林佳銘不置可否，歐小歌說：“別理他，他根本不關心孩子。”
宋潔說：“別這麽說，他要是不關心孩子，怎麽會陪你來？”
歐小歌說：“那是我生拉硬拽才把他給弄來的。”
宋潔說：“能生拉硬拽給弄來也算不錯。”
歐小歌說：“怎麽？你一個人來的嗎？”
宋潔點點頭：“本來大飛說陪我來，可是他臨時有事，來不了了，不過我也不想讓他來，這件事我想自己知道結果就可以了。”
歐小歌說：“哈，很快就知道結果了。”
宋潔什麽話都沒說，跟歐小歌隨便聊了幾句，然後帶歐小歌坐電梯到了10層，歐小歌注意到這是一個專門賣醫療器械的公司，林佳銘說在門口等她們，歐小歌對他展露了一個神秘的笑臉，說一會就可以知道結果了，吧啦吧啦吧啦，林佳銘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她們到了會議室等待，看到一群大肚婆都在嘰嘰喳喳地說笑著，有一個孕婦正躺著接受檢查，歐小歌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看，顯示器中一團模糊，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彩色圖像。
操作者是一個年輕的女人，麵目非常清秀，看起來也很溫婉，是個年輕的美女，這應該就是宋潔的朋友吧。
她認真地盯著屏幕，對孕婦說：“我好象看到寶寶的手一直保護著臉，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呢。”
她的話剛說完，旁邊一群孕婦就發出了驚呼，為這個發現感到好奇和喜悅，歐小歌湊近了看，可是隻看到黑漆漆的一團，什麽寶寶呀，什麽手呀，根本就看不明白。
宋潔在後麵小身說：“這個隻有專業人員才能看清楚。”
歐小歌點點頭，操作員繼續說：“好像是個很有禮貌的寶寶呢，兩隻手一直在作揖，好象是在拜拜，很可愛哦！”
又一陣驚呼，躺著的孕婦更是欣喜地合不攏嘴，一個勁問：“能看出是男孩女孩嗎？”
操作員手裏的儀器棒一直在孕婦肚子上來回輾轉，終於，她停到了某個位置，然後說：“看到了，看到了，是個小茶壺蓋……”
“哇，好棒呀！”旁邊幾個孕婦拍起巴掌來。
被檢查的孕婦帶著滿臉的滿足的喜悅起身了，連連感謝操作員，旁邊一個孕婦說：“今天真是好奇怪，這麽多男孩。”
操作員笑著點點頭，回頭一下看到了歐小歌，說：“下一個，是你吧？”
歐小歌心跳若狂地點了點頭，什麽也沒多想，就躺在了剛才那個孕婦躺著的位置，雙眼一閉，說：“來吧。”
操作員說：“好像要上戰場呀。”
歐小歌似乎能夠感覺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好像當年高考看榜的時候，有過這樣的難以抑製的激動心情，她一個勁在心裏念著：無論是男是女，都沒關係，但是這仍舊不能讓自己平複躁動的心情，她的腦子裏出現了很多奇怪的場景，比如說，今天之後，她就將被決定成為未來的婆婆或者是丈母娘，再比如說，這一刻之後，她就可以按照性別給孩子準備一切用品……總之，因為即將要揭曉的答案，歐小歌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操作員看了半天，一直沒說話，宋潔在旁邊說：“怎麽葉子？”
操作員說：“正在看，好奇怪，寶寶好像一直在躲著，剛才照的時候，能看到臉，可是一轉眼，他就翻過身去了，現在隻能看到寶寶的後背。”
歐小歌喊起來：“不會吧？這樣就看不到性別了？”
“是的。”操作員說，“再等一下，如果孩子一直不轉過臉來，恐怕就沒有辦法看到了。不過你的寶寶長得好像很結實呢。”
“是嗎？我懷孕後可沒怎麽吃好東西，我都害怕他缺營養呢。”
“不會，你的孩子現在應該18，9周了吧？你在醫院裏做過B超嗎？我剛才測了一下，他的雙頂和股骨都很標準的。”
“哦。”歐小歌對這些數據倒是不怎麽感興趣，她著急地說，“還是看不到男孩女孩嗎？”
操作員盯著顯示屏，皺著眉看了半天，說：“稍等啊，我好像看到他扭過身子來了，呀，又扭回去了，這個小家夥好像知道我們在看他，故意躲起來不讓看。”
旁邊一個孕婦說：“小胎兒在肚子裏原來這麽有趣，我還以為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呢。”
另外一個孕婦說：“怎麽會？我倒覺得胎兒很聰明，什麽都知道呢。”
操作員突然大喊一聲：“呀，我看到了，看到了，他突然轉了一下身子，可是臉還是藏在子宮壁上……”
歐小歌一下感覺到窒息，她說：“是男是女？”
“男孩，百分之百的男孩！”操作員肯定地說，“看，又是一個小茶壺蓋！”
操作員的話音剛落，幾個準媽媽就迫不及待地圍了過來，操作員給她們示意道：“你們看，這個位置，看到了嗎？很明顯的，沒錯，絕對不會有錯。”
歐小歌都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一個勁地問：“真的嗎？不會看錯吧？”
操作員說：“不會，你自己看。”
她把顯示屏扭到了歐小歌的麵前，歐小歌想抬起頭來看看所謂的“小茶壺蓋”，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都看不出任何東西來。
這時候，操作員已經把儀器從歐小歌的肚上拿開了，宋潔說：“小歌，恭喜你啊，要生個小公子了。”
操作員又一次感慨說：“今天來檢查的怎麽全都是男孩？”
歐小歌對宋潔說：“哈哈，真是不可思議，全都是男孩？我肚子裏的小家夥也是男孩？”
“是啊，真怪，前麵檢查的幾個全都是男孩。”
歐小歌隻顧得高興了，也忘了問宋潔是男孩女孩。
這時候，操作員說：“哎，大家不要太認真啊，我可不是專業的醫生，隻是今天正好趕上測試儀器，就順便幫大家看看性別，按說這個是違法的呢，大家就當作一個遊戲好了，我可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準確。”
幾個媽媽爭先恐後感謝操作員，然後紛紛地走了，歐小歌也打算走，可是宋潔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操作員關好機器，看到歐小歌和宋潔還沒走，對宋潔說：“宋姐，你別難過，其實我剛才說了，我也不是專業的，就是隨便操作一下，測試一下，不一定準的。”
“恩，要不，你再幫我看一看？”宋潔問。
操作員有點為難地說，“剛才看得差不多了，現在該走了，一會要是被領導知道我假公濟私在幫你們看胎兒性別，那我可就麻煩了。”
宋潔點了點頭，操作員說：“我們走吧？快到中午了，我還得到我實習的單位去呢。”
宋潔有點不情願，可是看到操作員已經下了逐客令，隻能和歐小歌一起，向門外走去。
林佳銘等得花兒都謝了，才看到歐小歌和宋潔出來，還沒等問結果呢，操作員突然也走了出來，林佳銘嚇了一跳，操作員也嚇了一跳，她衝口而出：“林佳銘？”
林佳銘也不可思議地說：“怎麽是你？”
操作員說：“你怎麽會在這裏……難道……”
說完這句話，她馬上意識到了問題，林佳銘指了指歐小歌，不好意思地說：“我妻子。”
操作員的臉上掠過了一絲複雜的停頓，隨即，她滿臉堆笑地對歐小歌說：“太巧了，真沒想到，你是林老師的妻子啊。”
歐小歌被這兩個人的古怪的關係給弄迷糊了，林佳銘趕緊介紹說：“陶葉子，是我們單位的同事……”
陶葉子糾正說：“是實習生！林老師，還請多關照。”
“不會吧，這麽巧？”歐小歌感覺到有點不好意思，陶葉子很落落大方地說，“天涯何處不相逢，林老師，恭喜你了，是個兒子。”
林佳銘笑笑，沒說什麽，陶葉子又說：“真是很巧的，今天我來幫我的一個朋友測試一款新儀器，然後就認識了宋姐，又認識了林老師的妻子，還是第一個知道林老師兒子的人。將來兒子出生了，一定要請我吃飯呀！”
“沒問題，今天就可以——”林佳銘說。
“今天？今天就算了，我還得趕回單位去，好多報告沒弄完呢。”陶葉子說完後，跟歐小歌和宋潔分別告了別，然後翩然地離去。
林佳銘的目光追著她走了很遠很遠，收回來的時候，突然看到歐小歌正在看著自己，於是，尷尬地說：“沒想到，實在是太巧了。”
歐小歌什麽都沒說，隻顧著跟宋潔說話。
宋潔說：“剛才葉子說我的可能是個女孩，今天也真是奇怪，清一色全部是男孩，就我這一個，可能是女孩，不過她說也不確定，說有時侯B超也不一定很準，還說有些孩子發育晚，現在還不能百分之百地確定男女。”
“是啊，這也確實不能百分之百相信，再說她也是臨時客串，準確率值得懷疑。”歐小歌看到宋潔的表情非常不愉快，試圖安慰她，說了幾句話，也就到了電梯口，然後分道揚鑣了。
一路上，歐小歌一直沒說話，林佳銘說：“怎麽了？不是很滿意嗎？知道男女了。”
歐小歌還是沒說話，林佳銘說：“怎麽？為什麽黑著臉？你不是很喜歡男孩嗎？”
歐小歌停住腳步，說：“剛才那個女的是誰？”
“都跟你說過了，是我們單位的實習生。”
“實習生？我怎麽感覺你們倆眼神交換的時候，有很多複雜的內容？”
“你別發神經了，什麽眼神交換？什麽複雜內容？”
歐小歌說：“怎麽？你心虛了？你剛才看她的時候，非常不對勁，如果是普通同事的話，完全可以光明磊落，坦坦****的，可你好像一直在躲閃。”
“哪有，完全是莫名其妙。”
“在這種場合遇到她，讓你覺得非常尷尬？陪懷孕的妻子外出讓你覺得沒麵子嗎？你是不是在單位裏沒事還冒充單身呢？”
林佳銘被歐小歌的話給氣到了，他說：“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怎麽不知道？我說的不對嗎？實習生？其實沒那麽簡單吧？”
“歐小歌，我今天陪你來，可不是跟你吵架的。”
“你別以為什麽可以瞞得過我，我剛才明明聽到她第一句喊你的名字，連名帶姓，後來你介紹了我之後，她才開始喊你林老師的，這句林老師，恐怕是喊給我聽的吧？”
“你現在簡直是莫名其妙，捕風捉影，空穴來風，而且你的聯想力太豐富，我看你簡直可以去做狗仔隊或者去編電視劇了。”
“是啊，我在你心目中，也就是個無理取鬧的主吧？”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
“林佳銘，你不要把話題岔開，你現在看到滿世界都是鮮豔的花朵，唯獨我是枯草一枚吧？臉上也張斑了，皮膚也發黃了，頭發都分叉了，過幾天我就會變成一隻水桶，別說陪我出來見同事朋友，就連跟我一起上街都覺得丟臉，對吧？”
林佳銘被歐小歌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倆人僵持在大街上，一輛一輛出租車行駛過來，他們都裝作看不見，誰都不肯給誰台階下。
就這樣賭了一會氣，林佳銘偷偷看了看歐小歌，歐小歌還在氣呼呼地麵向相反的方向，他想到歐小歌正懷著孕，自己應該多體諒她一下，於是主動地過去碰了碰歐小歌，歐小歌一把把林佳銘的手甩開，林佳銘說：“小歌，別再亂發脾氣了，醫院也說過，懷孕其間要控製自己的情緒。”
“是要控製自己的情緒，可是你為什麽非要惹我生氣呢？”
林佳銘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怎麽你了，就算法官要判刑，也該有一個申辯的機會吧？”
歐小歌眼睛紅紅地說；“就是不許你看別的女人好，不能對我之外的女人表示出任何好感和興趣……”
林佳銘一把摟過歐小歌說：“傻丫頭，我怎麽可能會看到別的女人好？我現在有妻子，有兒子，萬事順暢，不知道多得意，我根本不可能有那些奇怪的心思，你放心好了。”
“真的？”歐小歌聽到這樣的話馬上雨過天晴，淚汪汪地看著林佳銘，林佳銘有點心疼，也有點頭疼，卻認真而鄭重地點了點頭，歐小歌這才高高興興地挽住林佳銘的胳膊回家了。
還沒到家，李心如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不斷地追問著歐小歌去看彩超的情況，歐小歌保持神秘地說：“一會回家說吧。”
回到了父母家裏，李心如和歐正幾乎是並排著一起衝向歐小歌，關切地問：“怎麽樣？查了嗎？”
歐小歌歎了口氣說：“查了。”
“什麽結果？”
“你們猜。”
歐正說：“這怎麽能猜得出來，你就直接告訴我們吧。”
歐小歌嘻嘻哈哈笑了半天，順手拿起個橙子，悠哉遊哉地吃起來，兩個老人連忙圍了過來，繼續追問，林佳銘感覺這個場麵很喜劇。
歐小歌看到父母焦急成這個樣子，也不忍心再繼續隱瞞下去，神秘地對他們說：“據說是個——男孩。”
“哎呀！我就知道會是個男孩！”李心如喜笑顏開地跟歐正的視線相對了一下，滿是掩蓋不了的喜悅，歐小歌說：“為什麽？怎麽一說男孩，你們那麽高興？”
“我跟你爸早就猜到你會生男孩了。”李心如仍舊保持著笑容說，“準沒錯。”
“怎麽看出來的呀？”
“你看你雖然懷孕已經四五個月了，行動非常靈活，不象我那時候懷你的時候，整個肚子，後背全鼓起來了，象套了一個大救生圈，一走路就腰疼。”
歐小歌起身慢慢地扭了扭腰說：“我倒還真的是沒覺得有什麽呢，不過過幾個月肚子再大點就不知道怎麽樣了。”
“這可是太好的消息了，我們就要有外孫了，真高興啊，佳銘，你還沒給你父母報喜呢吧？趕快告訴他們吧，你們林家馬上就要有大寶貝孫子了！”
林佳銘說：“媽，這個不一定準確，因為不是在醫院裏做的，隻是一個朋友幫別人測試儀器，就那麽順便看了看，我覺得準確率不高。”
“瞎說，B超是最準的了，如果看到女寶寶還未必準，但是看到男寶寶是百分之百的準。”李心如滿懷自信地說，“雖然我不是婦產科醫生，但是我知道B超的準確率是很高的，再加上我根據很多特征判斷，小歌懷的肯定是男孩。”
林佳銘不敢反駁丈母娘，因為據他的經驗來說，如果想過安穩的日子，就得拿丈母娘的話當成是聖旨，這樣就會天下太平，繁榮昌盛，如果稍微有違逆，肯定迎麵而來的就是滾滾濃煙，刀槍棍棒，周旋到最後還得是委曲求全，妥協結果。所以林佳銘已經慢慢掌握了相處之道，他默認了丈母娘的話，拿起電話給自己的父母打了一個電話，當然電話那邊的興奮和喜悅一點也不輸於這邊，甚至林父母激動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隻知道嗬嗬地傻笑，估計好幾天老兩口都會激動地睡不著覺，再就是一通地叮嚀囑咐，林佳銘都快背熟了，不外是好好照顧媳婦，好好照顧孩子，好好工作……林母還特別地讓歐小歌接了電話，倆人說了半天，也都是關於懷孕的注意事項，在電話快要結束的時候，林母說：“小歌，我現在不在你身邊，沒法照顧你，我心裏很著急，我尋思過幾天我跟娃他爹再去一趟北京，好好地照顧你和孩子，等孩子出生，還要幫你過完月子，雖然你的母親在身邊，很方便，我還是不能坐在家裏這樣白等呀，畢竟我們盼孫子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歐小歌痛快地說：“爸媽，你們隨時有空隨時過來，哈，孩子好幸福呀，有爺爺奶奶，有姥姥姥爺，還有爸爸媽媽疼愛，真是太完美了。”
吃飯的時候，李心如對歐小歌說：“你高平阿姨最近跟兒媳婦又鬧起來了。”
“又鬧起來了？為什麽？”
“好像說是兒媳婦經常跟什麽男人見麵吧，被她給抓住了，鬧得不可開交，高強夾在中間非常為難，她這幾天都沒去跳舞，我們都惦記著她呢，勸她想開點，那個兒媳婦懷孕都七八個月了，挺著那麽大的肚子，怎麽可能還有心思跟什麽男人見麵，沒準是誤會，可她還是不依不撓，兩個人吵得非常厲害。”
歐小歌生氣地說：“高強他媽有點太過分了，處處看唐靜心不順眼，以前談戀愛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都結婚了，還是這麽氣勢洶洶的，她是不是真的覺得自己兒子是潘安再世，比爾?蓋茨第二？”
“她主要是對她一直有偏見，一是覺得她是外地的，身份不明，二來她年齡太大，背景很複雜，再有就是她覺得她不把她放在眼裏，不怎麽尊重她，總之吧，就是互相看不上。”
“又不是跟她過一輩子，她看不上有什麽用？”
“兒子可是她的生命，所以對兒媳婦挑剔些也是情由可原的吧。不過現在兒媳婦正懷孕，總這麽吵架，對孩子可不好。”
歐小歌說：“遇到這樣的婆婆可真夠倒黴的。”
說完，她陷入沉思，因為自己懷孕，她更能夠體會到唐靜心的心情，所以她打算找個時間好好安慰安慰唐靜心。
宋潔回家的時候，張母正在廚房裏收拾東西，一看到她回家，她展露出難得的笑臉，上來就問：“聽大飛說你去檢查男女了？什麽結果？”
宋潔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說：“等大飛回來再說吧。”
張母說：“怎麽？還對我保密？好事讓我先知道知道吧？”
宋潔走到屋裏，打算換衣服，卻發現自己的**零七八碎地鋪了好幾件衣服，她奇怪地問：“媽，你是收拾我的衣服了嗎？”
張母走過來，看了看**的衣服說：“哦，是婷婷剛才說要去見一個朋友，我想你的衣服那麽多，暫時也穿不著，不如讓她選幾件穿穿，婷婷好久都沒買新衣服了。”
“婷婷想穿什麽衣服，提前應該跟我說一聲吧？我可以幫她找一些適合她的，這樣隨便翻我的東西不好吧？”宋潔隻覺得一陣怒火湧上來，她極力地克製著，張母倒也沒拿宋潔的話多當回事，她說：“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宋潔一點心思都沒有，疲倦地說：“你希望是男孩女孩？”
“肯定是男孩啊，這還用問？”
“那可能你得失望了。”宋潔說，“是女孩。”
“什麽？”張母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你是跟我開玩笑吧？女孩？”
“是啊，是女孩。”
“怎麽可能是女孩呢？怎麽又是女孩？”張母頓時毫不掩飾的把自己的內心活動全部表現在了臉上，“你是在騙我吧？”
“確實是女孩。”
張母表情一沉，扭身就走了，過了一會，她又返回來，看著宋潔說，“現在政策隻能要二胎？”
“什麽意思？”宋潔沒明白。
“不行的話你偷偷把這個生下來，先送個人，然後再生一個，就說雙胞胎，一起報戶口也可以。”
“你在說什麽呢？”宋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母說，“我說什麽了？我是替你們想辦法！”
“把孩子生下來送人？這就是你想的辦法？“宋潔悲憤地問，腦子裏一片空白，肚子也沒來由地痛起來。
“總比把孩子打掉強吧？我聽說你身體有問題，再流產可就不能生了。”張母看了看宋潔的肚子，一臉嫌棄。
宋潔倒吸一口冷氣，一字一句地說：“不好意思，又讓你失望了，這一胎又是個女孩，但是無論是男孩女孩，這都畢竟是我跟大飛的孩子，也是你的親生骨肉，你難道沒有一點點感情嗎？”
“我之前找人算過命的，說我將來會有孫子的，現在你突然懷了一個女孩，我的孫子怎麽辦啊？”
“嗬嗬，”宋潔實在是沒辦法再跟她將任何道理，在過度氣憤的情況下，她反而忽然冷靜了，“要不，我替你想想辦法吧。”
“你？你能有什麽辦法。”
“辦法當然是有的，想聽嗎？”
張母被宋潔的奇怪態度有點嚇住，她愣愣地看著宋潔。
宋潔冷笑著說：“現在不是有代孕嗎？你可以讓你兒子找個代孕給生啊，這不是更省事嗎？”
“你說的這叫人話嗎？找代孕？我兒子好好地找了個媳婦，又不是找個一個不會下蛋的雞，我找什麽代孕，你也不覺得羞恥嗎？”
這幾句話的傷害力實在很大，宋潔再次被激怒，她對著婆婆怒吼道：“你那麽喜歡孫子，你去領養好了！”要不就勸你兒子再找個媳婦，運氣好的話沒準能生出孫子，我隻能生女兒，你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這件事已經注定了！”
“你怎麽這樣跟我說話啊？你生不出男孩反而要怨我了？我可是一直在伺候你，看你的臉色，本想一心都為了我孫子，現在你生不了男孩了，反而怨起我來了？”
宋潔感覺自己沒有辦法跟婆婆對話，本想安靜地在房間呆一會，可是沒想到婆婆在旁邊說三說四沒完沒了起來，她衝動地把門砰一下關上，躲在屋裏哭起來。
沒過多久，張大飛跟張婷婷一起回來了，一進門，看到母親生氣地坐在客廳，張大飛奇怪地說：“媽，您怎麽在這兒坐著呢？”
“問你媳婦去！”張母怒不可遏，把張大飛和張婷婷嚇了一大跳，張婷婷下意識地悄悄問：“媽，怎麽了？是不是她怪我穿她的衣服了？”
“你趕快把衣服脫下來還她，以後你買什麽衣服買什麽東西媽給你錢，再不行還有你哥呢。”張母故意說給屋裏的宋潔聽，張婷婷撇了撇嘴說：“至於嗎？不就是借件衣服穿嗎？我哥還說我可以隨便穿呢。”
張大飛說：“你嫂子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張母嘟囔著說：“不是小氣的人？那都是在你麵前裝的吧？再說她有小氣的資本嗎？她一聽到晚地不上班，錢不都是你賺回來的？懷個孕像有多麽大的功勞，天天就知道躺在家裏讓人伺候，你天天在外麵跑賺點錢容易嗎？你看看她，不知道省錢過日子，還買了那麽多的衣服，穿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給誰看。”
“媽，您就少說兩句吧。”張大飛生怕母親的話被屋裏的宋潔聽到，張婷婷倒也不幹了，她說：“哥，你就知道向著她，什麽事都聽她的，現在連媽的話你都不願聽了，還讓媽少說兩句？媽現在身體不好，你們不但不對她關心點，反而整天給她氣受，媽身體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張大飛知道要是繼續說下去，自己肯定收拾不了局麵，所以幹脆推門進了房間，想清靜一下。
一進門，就看到宋潔背對著他在收拾東西，他走過去，發現宋潔滿臉是淚。
“小潔……”
“別說了，我們倆到此為止，我先搬走，過後我們找時間去辦理離婚手續，兩個孩子你都不用管，我一個人負擔。”宋潔一邊說一邊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張大飛急了，一把奪過宋潔手裏的行李，扔到一邊，說：“你說什麽傻話呢？”
宋潔哭著說：“對不起，大飛，這日子我實在沒辦法過下去了，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也知道你為我付出了很多，但是生活畢竟不是舞台，咱們這兒也不是演電視劇，我受不了一天天這麽折騰，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崩潰了。”
“小潔……”張大飛看到宋潔脆弱的樣子，心裏非常難受，他拉住她的手說：“你先別哭，發生什麽事告訴我，別動不動說離婚，你這麽說，我心裏真是太難受了。”
宋潔黯然失色地坐在**，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著，張大飛說：“是不是因為婷婷亂穿你衣服的事？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剛才說她了，以後不會再隨便動你的東西了。”
“無所謂，反正衣服都是你買的，她喜歡怎麽翻都可以，拿走我都沒什麽意見。”
“那是為什麽？”
宋潔說：“你別再問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想咱們倆暫時分開一下，冷靜冷靜，等我心情好點再說吧。”
“不行，你到哪去？現在你懷著身孕呢，怎麽能亂跑？”
“我想回老家，我想我媽了，我現在每天忍受著你媽，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情怎麽樣，你隻知道和稀泥，可是很多問題不是搪塞掩蓋過去就能夠解決的。”
“我媽又怎麽你了？”
“沒怎麽我。她沒什麽錯，她喜歡孫子，天經地義，誰都沒辦法指責她什麽。”
張大飛不明白地看著宋潔，宋潔繼續說：“我懷的是女兒，不是兒子。”
“哦？”張大飛一時沒反應過來，有點愣神。
宋潔冷笑著說：“你也失望了吧？”
張大飛頓了頓，馬上笑著說：“女孩也不錯，我怎麽會失望呢？”
“也不錯？也就是沒有辦法的妥協，對吧？如果是兒子，肯定不會說也不錯吧？我知道，你和你媽的想法其實是一樣的，希望我能生個兒子，為你們家傳宗接代，但是很可惜，現在又是個女兒，所以你媽有足夠的理由羞辱我，你也有足夠的理由理解她。”
張大飛沒說話，宋潔起身拿起了衣服繼續收拾，張大飛說：“我媽因為這個說你了？”
說完這句話，張大飛黑著臉走了出去，沒一會，就聽到外麵吵吵嚷嚷起來。
宋潔輕輕地拍著肚子，對已經成型的小孩子說：“親愛的女兒，不管這個世界上其他人怎麽對你，媽媽都會永遠愛你，永遠保護，永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