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長假後上課第一天,徐淩來到學校,準備備課。他打開抽屜,略略一翻,大吃一驚,所有的黑色中性筆和紅色圓珠筆都不見了,書本、資料和教案紙卻一絲未動。
“這誰幹的呀,都偷幹淨了。”徐淩環顧一下辦公室,不知問誰。
“才曉得啊。凡是抽屜沒有上鎖的,都被洗劫一空了。”初三·七班班主任,語文老師繆映接上道,“張老師的電腦小音箱,於老師的袋泡茶,還有胡老師的馬蹄形磁鐵,都不翼而飛了。”
徐淩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他說:“以前經常有學生翻進辦公室,偷單元試卷和練習冊答案,現在進步了,敢於劫財了。”
楚鈺夾了教材和教案,正要去教室,聞言留了步,回應一句:“年少無德,劫色劫財,現今敢幹的人多了去,尤其是有一些男生,學習成績不來,惡行倒是接連不斷。全社會大墮落,誰要是隻會把學生當花朵,背後中了十箭還不明白誰拉的弓。注意自我保護啊,各位。”
“你警惕性高,你的《讀者》合刊也不是早沒有了?”米茜和楚鈺最是要好,搶白他道。
“那是,那是,我是善良的老男孩,我不吃虧誰吃虧。”說完,楚鈺徑直出了辦公室,不管身後有多少笑聲。
“可能是放假時,勤雜工沒有及時鎖上底層的卷簾門,有人溜上來偷的。這麽久,監控錄像也抹掉了,除了認命還怎樣。鬱含章還收到了一條短信,給我轉發過來的,你說我怎麽查。應該是三·七班人發的,對新老師逼得太緊表示不滿。”說著,繆映把手機拿出來,調出了短信放在桌上。
兩個老師好奇地俯過身子瞧著,等幾個老師看過後,徐淩也湊過去看。“君子坦****,小人寫作業。商女不知亡國恨,一天到晚寫作業。舉頭望明月,低頭寫作業。洛陽親友如相問,就說我在寫作業。少壯不努力,老大寫作業。垂死病中驚坐起,今天還沒寫作業。眾裏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卻在寫作業。”
“古典名句集錦,難為這些小才子了。”看完,徐淩嗬嗬一笑。
七天長假,徐淩反而覺得比上課還累,新建的竹簽廠投產了。新廠就在大豐公司原有的場地裏,陳蘭有充足的理由將大豐公司的要事一股腦兒交給徐淩。這塊場地很大,28畝,算上實際測量中走的過場和沒列入的地角,三十畝不止。竹簽廠新廠隻設置了一條生產線,廠房藍色鋼瓦作頂,料場合用原來的,儲料足夠用,另外修建了簡易的烘房和成品車間。總計投資50萬,徐淩20萬,派出所所長歐達林15萬,浙江老板韋仲航以機械設備折資15萬入股,沒有投入現金。工廠場地暫時算作向陳蘭租用。租金比較低,韋仲航對此十分滿意。這期間,對於徐淩做事雷厲風行的效率和精準的籌劃,韋仲航更是大為讚賞。
陳蘭很高興聽到韋仲航的稱讚,所以叫徐淩做起了實質上的總經理,陳蘭自己更願意修好和兒子徐肅霜的關係,花了好多時間去陪家裏老人和肅霜。她甚至陪著徐肅霜上網,母子倆一個在書房,一個在臥室,不時用QQ聊上幾句。陳蘭聲稱她正在做著很重要的事,就是尋找訓練孩子右腦發育的最佳方法。陳蘭去了一趟浙江,不僅購置好設備,聯係了下家,還看到大街上有一幅巨型廣告——“教育成長家長輔導班”開班。陳蘭心想太湊巧了,機會不容錯過,於是交了800元的學費,參加了三天的短期培訓,還帶回來三本書。
陳蘭對徐淩講,訓練右腦的方法主要有三種:仰望星空;不避免左撇子,進行左勢運動;聽覺、視覺,和語言的、強烈而具有一定時間長度的綜合刺激。徐淩聽完,不置可否,拍拍陳蘭的臉頰表示讚賞。這個親昵的舉動大大鼓舞了陳蘭。
“其實還有一種非常好的方法,練鋼琴或者小提琴,雙手協調配合,訓練大腦促進發育。隻是,農村難以做到,城市裏好得多。那不僅是所用不菲的問題,更主要是缺少相當資質的老師。古希臘有個哲學家說過,幸福生活的前提就是生活在一個大城市裏。”徐淩補充道。
“我沒說錯吧,明年肅霜讀初中,我們就到縣城去住,要麽媽媽過去照顧肅霜,要麽我去。你和韋仲航歐達林演好鏗鏘三人行。隻有你忙不過來的時候,我才出手。”
之後的一個月內,陳蘭真的做了兩件事情,一是花1600元買了一台天文望遠鏡安置在樓頂看星星看月亮,二是花30多萬在縣城訂下了一套206平米一躍二的聯排別墅式住宅,明年年底交房,因為是一次全額現款,房產商優惠了一萬,還免費贈送五通。陳蘭開心得走路都像在跳。
陳蘭,歐達林,韋仲航,三人的股東組合,說起來其實是一種緣分。韋仲航原來和璧江鎮上兩兄弟三人合夥開了一家竹簽廠。幹了一年多,兄弟倆認為已經把韋老板的技術老底掏得差不多了,開始變了臉色,想趕走韋仲航。雖然沒有公開說出來撕破臉,但是韋仲航心知肚明。那家廠子在新開發的新區邊,街道寬敞,居民房在不斷修建中,因為住戶稀疏地址空曠,大晴天,竹簽廠常把竹簽堆放在街道上暴曬,節約一點烘房煤炭費。陳蘭經過那裏,遇上韋仲航時也順便聊幾句。一次,韋仲航歎口氣透露了即將回家鄉的消息。陳蘭是個有心人,盤問清楚後,便有了合作的想法。誰知歐達林的想法更早,隻是缺少一個資金雄厚和熟悉市場的主要人物,有當地赫赫有名的大豐公司加盟,很多問題都迎刃而解。三人一拍即合,竹簽廠誕生了。
創建之初,每個股東都是管理者。歐達林主要負責社協調社會關係,各種證照都是他去辦;韋仲航主要負責生產管理,技術指導;其餘的如資金和財務采購等事便由陳蘭操持。如今,陳蘭又把重任分出一半給徐淩。徐淩去廠子裏的時間比陳蘭還多,特別是關鍵技術,僅僅讓生產經理學會是不夠的,自己必須掌握好。大概是練師傅回家後說了什麽話,練小芳假期中特意來參觀了新廠房新設備,正好徐淩那時在廠。徐淩沒有看到林薇薇和練小芳同路,覺得有些奇怪。
備備課,胡思亂想了一陣子,過了一節課。第三節,徐淩上初三·九班。四十分鍾的課徐淩講授了三十分鍾,布置作業後,開會收繳數學練習冊。兩個數學科代表,一男一女,在教室裏走動著收撿練習冊。徐淩問道:“布置的國慶長假作業是不是都做完了,沒做完的請起立。”
徐淩相信沒有人敢於公然作假的,隻問了一句後就當過去了。
誰知這次不一樣了,竟然有個女生站了起來。看起來挺伶俐的一個女生,叫許燕玲,她的父親是璧江小學的副校長,和徐淩關係相當不錯。
吃了一驚,徐淩問:“假期別光顧著玩啊,還差多少?”
許燕玲沒有回答,徐淩不得已再次問了一遍,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的。看來沒有好的交代,還真蒙不過這群機靈鬼。徐淩有些煩起來。
許燕玲依然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麽行動。徐淩示意鄰座的同學把許燕玲的練習冊交上來。他打開一看,有些傻眼,再仔細複核之後,沒錯,練習冊上布置的作業,許燕玲一道也沒做。
“能給我一個理由嗎?”極冷極冷的聲音。
徐淩期待著許燕玲有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按照平時的要求,這樣的處罰是很重的,何況他實在不願意看到朋友的女兒如此頹廢荒唐。
許燕玲繼續沉默,但是幾滴眼淚偷偷地流下來了。
徐淩慢慢地數落著:“說做不起肯定不是理由,一道都做不起是理由嗎?有些同學至少還會抄來應個景,可是你連抄寫都懶得抄。累了?還是有其他想法?你自己負責吧,回去給你的父親解釋。”
眾目睽睽之下,徐淩決定殺一儆百,他強忍著不讓自己心軟。他拿出手機,開機後,當著全體學生的麵,給許燕玲的父親打了電話。
許燕玲父親,忙碌的副校長也不敢相信。他說假期結束時他還問過許燕玲是否完成布置的作業,差一點的話就趕緊補上。徐淩說他也不敢相信,居然小尖班學生會這樣做,但是事實擺在麵前。
“這樣吧,我讓許燕玲立即回家,你們父女談談,什麽原因以後告訴我。”徐淩找到台階讓倆人一起下,他補充了一句,“家裏有你監督,我相信你。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學校有你監督,我也相信你,誰會想到呢。”許燕玲父親連忙同意讓許燕玲馬上回家,上午他在校暫時沒大事,處理好這事再說,下午一定給徐淩答複。
近五十雙眼睛的注視下,許燕玲拖著腳步,一臉沮喪和畏怯出了教室。
中午,恰好是徐淩守午休。小尖班另外一位學生家長,彭宇飛的母親找到學校來了,她在校門口遇見徐淩,一邊往教室走著一邊交談。
彭宇飛父親遠在無錫工地上包活幹,隔著幾千公裏,母親帶著兒子在家。夫妻倆對兒子期望很大,但是彭宇飛的成績隻在中遊,為此這位俊俏的母親沒少往張予榕和徐淩家裏跑。徐淩本想給她推薦一對一的教師,假期裏惡補上去,憑彭宇飛的成績,若是跟著大班補習,也不會有多大變化。彭宇飛連最基礎的東西都還不是掌握得牢,上課總愛走神,看窗外的小鳥或者前後左右與人講話,但是了解到彭宇飛家裏並不十分富裕後,徐淩推薦的話沒有說出口。徐淩堅決拒絕了彭宇飛母親給的紅包,但是依然沒能阻止過年時這個辛勤俊俏的女人帶來的一堆東西,有本地烏骨雞一隻,土雞蛋一籃,幹筍片一包,自己地裏出產的,雞是自己喂的。徐淩對此真是頗生了些感慨,不時地鼓勵彭宇飛,要報答母親的恩情。
彭宇飛的母親到學校來,是想告訴兒子,放學後別回家,直接到外婆家裏去,舅舅回來了,想看看這個外甥小帥哥。徐淩不明白地問:“彭宇飛不是走讀生嗎?他中午沒有回去吃飯?”
“沒有,所以來說一聲,免得走了冤枉路。”彭宇飛的家距離學校大概三裏路,往日騎自行車回家。
兩人已經到了初三·九班教室門口。徐淩進去,叫彭宇飛出來,媽媽找他,有學生回答說,彭宇飛還沒來。
“沒來。”徐淩的目光射到了彭宇飛的座位上,真的空著。
家沒回,學校也沒人,這事蹊蹺了,初三·九班敢遲到的人可沒幾個。上午剛剛處理過許燕玲,竟然又有人犯事。徐淩看看教室,許燕玲也沒到校,另外還有兩個男生沒到。他有些納悶,心裏很不快。
“彭宇飛中午也沒回家。你們誰知道他到哪兒去了?到底幹啥?”徐淩問道。
沉靜了一會兒,忽然有男聲打破了沉寂:“哪家辦席請客,去找找,彭宇飛多半就在那兒。”
便有聲音反駁道:“都一點多了鍾了,你沒吃過酒席啊,誰家請客這麽遲?”
“你才沒吃過酒席呢。客人多,坐到二排三排才吃上,不就是這個時候了嗎?”
反駁的聲音沒了,徐淩的懷疑卻上來了,彭宇飛的母親既然找到了學校,趕了人情赴宴會記不得?他搖搖頭:“你們說的沒用,彭宇飛媽媽都找到學校來了。”
竊竊暗笑,沒人答話。徐淩問:“你們笑什麽?”
“哪家請客,他都去,不管趕沒趕人情。桌上一坐,誰認得誰,更何況是一個孩子,主人家絕對不去清點。還省得回家浪費時間。”
原來有這檔子事,徐淩的煩惱被這一逗笑消了大半。
徐淩出了教室,對彭宇飛母親說了幾句。
“哪能讓老師去找。要不,等彭宇飛到校了,你給他傳個話就行了。”
“最多十分鍾我就回來。沒事的話,你可以先回去。”徐淩堅持著,他給隔壁班級守午休的老師打個招呼,讓他幫看著,在校門處借了體育老師的電摩,徐淩繞著全鎮搜索開了。
但凡紅白喜事等需要大肆擺酒席的主家,要麽辦在酒店裏,要麽辦在家門口,都是熱熱鬧鬧頗為壯觀的一大場麵,鎮子不大,應該很好找。能置辦大規模酒席的飯店有五家,到處靜悄悄的。轉遍全鎮,沒看到一家辦事的,又不能出鎮到鄉村去找。徐淩失望地回了學校,心裏陰雲更濃了。
彭宇飛的母親已經走了。往日裏,小尖班的學生除了有幾個安靜的看書,其餘的都趴在桌子上老老實實地睡覺。今天這麽一攪騰,個個似乎都有些興奮好像等待著什麽大事發生,三三兩兩的擺起小龍門陣來。
徐淩有點生氣,表情威嚴地在教室裏巡視著,打算找出一兩個出格的來懲罰一下。
他的眼睛定格在周魯豪的身上。這是一個被寵著的男孩,班上的文學才子,據說小學曾獲得過不少作文獎,現在更不差,和班上一位專用手寫長篇小說但是從不發表的女生並稱為文學雙星。周魯豪父母離異,母親是一個有錢的商戶,在外麵做生意,物質上對於兒子的滿足遠遠超出同齡人,自恃兒子聰明,因為周魯豪進入中學後成績不太理想,曾經在學校當著校領導大肆挖苦幾個老師,弄得朱興順在旁聽不過去,也反諷了好長一句“初中和小學是兩個概念,在小學一個中等生拚命死學也能取得非常好的成績;小學好不等於初中好;不滿意的話,到處都是好學校,另請高就”。另請高就,周魯豪的母親是絕對不敢的,倒不是因為花錢的原因,在老家還有外婆照管著,在外周魯豪就不知怎樣亂飛了。朱興順的反擊使得周魯豪的母親收斂了許多。
看見徐淩盯上了自己,周魯豪咧嘴笑笑,徐淩沒有被他的微笑感動,依舊注視著他。周魯豪心知不妙,忽然繼續綻開著笑容問徐淩:“老師不是說過數學學習可以提高IQ嗎?什麽時候替我們測測智商。”
幾個學生立即應和著。瞬間被轉移了話題,徐淩忽然生氣不下去了,暗自一笑。他說:“這個測試我是不會做的。網絡上有各種版本的套題,你們自己去搜索。不要太迷信測試結果,所有的IQ測試題型都有很大局限性。反複地做IQ測試題,你會發現智商在提高。”
“這麽奇怪啊?”
“因為測試者獲得了知識經驗,同時提高了做題速度和正確性,當然提高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有變化了。還有,智力有多種成分,智商包括三個方麵主要的成分,或者叫——維度,其中一個就是反省智力,它包括自我監視和自我管理。”
“自我監視和自我管理不是屬於情商的嗎?”一個男生問。
“在我看來,屬於智商,有種心理學理論上把它歸為智商。有句話叫做‘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刀越磨越快,經常動腦筋的人,對於提高智商大有益處。你們玩的許多遊戲,其實也具有益智作用,比如最常見的空當接龍。”
“這個遊戲我玩過,有的牌解不開。”一個胖胖的男生接嘴道。
“不對,每次空當接龍都肯定解開。你可以嚐試後悔的方式,重新調換牌。至於蜘蛛紙牌更是這樣。你翻出什麽牌,本來就是一個概率問題,可以用撤銷的方式重複試驗,直到找到最有效果的翻牌。我們的智力的光無法照亮黑洞的最深處,尤其關於擲骰子這類概率的結果無法掌握,因此要用嚐試來彌補。不要害怕失敗,不要拒絕嚐試,嚐試就是悔招,但這一點也不丟臉。”
午休結束的長號聲響起來了,要不然,還會有很多問題繼續鑽出來糾纏徐淩。
徐淩穿過品字形排列三幢大樓之間的花壇,從旗台邊穿過寬闊的操場走向校門。他看見了三個慌張跑過的身影,其中正好有彭宇飛。徐淩大聲叫住了三人,喝令他們過來。
徐淩微笑著看著三人,那是爆發之前的和藹,彭宇飛三人心神不寧地等著,孰料徐淩卻說:“三個曠午休,班上扣分一大把,看你們班主任怎樣收拾你們。”
“我們沒被抓住,沒有登記扣分。”彭宇飛立即機靈地解釋。
看著徐淩不信任的樣兒,另外一個男生補充說:“真的,老師。我們在校門口藏著,等鈴聲響後,大門打開,操場上人多了的時候,一下子就全部跑了進來,看門老頭抓不住我們。”
這倒可能是真的。休息時有老師進出,大門打開了一米多,兩個看門的老頭都在六十以上,保安倒是年輕一些,一般都在監控室看電視呢,或者在學校內轉悠。看見了跑進來的學生,光嚷嚷是沒有用的,他們會很快就混進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除非死死拉住他,事後看監控又顯得小題大做。這真應了孫子兵法上的那句“亂而取之”。
徐淩又問:“這個張老師會去查的,我隻想知道,中午你們到哪裏去了?”
三個人彼此看看,誰都不回答。
“訂立攻守同盟?哼,那好,我就如實跟張老師說,曠午休的事,你們自己去解釋吧。誰屁股開花,那是自找的。”
“不要啊,徐老師。”
“我們說——好吧。”
“嗯,說吧。”徐淩一臉平靜,大局在握。
“彭宇飛,捉到了一條烏梢蛇。我們中午,燉蛇肉了。”個子最高的吳喜為說。
“這個時候,都中秋了,有蛇?”徐淩不相信。
“有啊,老師!有兩斤左右的一條大烏梢蛇。”彭宇飛俊秀的臉上頓時眉飛色舞起來,“用火鍋料來燉,好香。在吳喜為家裏吃的。”
“家長知道嗎?”
“吳喜為家裏沒人,隻有他爺爺。”彭宇飛急著搶答,語句錯誤也不知道。
“好吧,你們先去上課,這事沒完,我調查清楚了,再做決定。”
三個學生千恩萬謝,大幅度彎腰敬禮,嘻嘻哈哈跑向了教室。
第二天,許燕玲依然沒有來上課,徐淩想打電話問個究竟,又怕老朋友多心,忍著。課間操的時候,許燕玲才找到徐淩,向他誠懇地認了錯。徐淩拍拍她的腦袋,說:“認識到錯誤就好了,這次錯得真的有點離譜。時間急了你完不成,下周補完作業後再給我檢查。”
許燕玲默默點著頭,她乖巧秀氣,卻像霜打焉了的菜葉,一副可憐兮兮摸樣。徐淩猜想可能受到了他父親嚴厲責罵甚至挨了打,他心疼地用柔軟得像棉花一樣的聲音說:“在學校,有問題找老師,在家裏,可以問你爸爸。你身邊時時刻刻都有能夠幫助你的人,要對自己有信心,也要有決心和勇氣。”許校長以前在徐淩麵前說過,他雖然任教小學,初中數學也可以輔導人的,這也是徐淩一向對許燕玲放心的原因之一。
許燕玲眼睛裏轉動著淚花,再次向徐淩躬身道謝,才離開辦公室。
第三天上午,許燕玲還是沒來上課,徐淩實在納悶,他是相信許校長不會處理不好這種常見事的。初二初三的學生尤其是女生經常遇到心理問題,璧江中學有一個心理谘詢室,有經過專業培訓的老師兼職做著,雖然不一定會有效果,試試總不會錯的,他打算給許校長推薦一下。實在不好意思再打許校長的電話,他給初三·九班全體學生說:“你們看見許燕玲到校來,叫她到辦公室來。”
“老師,許燕玲在學校。”
“許燕玲到初二·一班去了。”
初二·一班,鬱含章的重點班?許燕玲降級了?為什麽不給他說一聲?為什麽降級呢,難道真的覺得許燕玲跟不上進度了?這個許校長,唉。徐淩有些自責,同時對許校長又有些抱怨升起來,都是要好的老朋友了,事先也不和他通口氣,這分明是對自己不滿啊。他覺得,他和許校長之間,肯定有一個做得過火了,或者處置不當,不知道會對許燕玲會產生多大影響。為這事,徐淩內心裏悶悶不樂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