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猴子??醒著呢沒?”下午迷迷糊糊又睡了一會,剛睜開眼睛伸懶腰,門口壓低了嗓子的聲音飄進來,和初中時林睿小聲攛掇她一起逃課去喝奶茶一個風格。
“不用這麽小聲,宿舍沒人。”陸易安招呼她進門。
林睿拎著一個食盒,剛跨進門一步,屁股還沒挨著凳子,就得意地晃著手裏地食盒,迫不及待的打開遞給她:“庭安給你做了炸醬麵,還有這是我媽回北京辦事帶回來的,你喜歡吃甜食,我拿了好多過來,你快嚐嚐。”
“是不是沒什麽胃口吃啊,要不去食堂幫你打包一份清湯麵之類的,教師公寓有廚房,要不這個等你胃口好一些了再吃。”林庭安想到發燒生病之後可能不會有很好的胃口吃這些甜膩的食物,關心的問。
“不用不用,好著呢,”陸易安為了證明自己的胃口沒問題,打開食盒狼吞虎咽的吃麵,嘴巴邊上蹭了不少醬汁。
“你說你,好幾年不感冒一次的人,怎麽突然鬧這麽大動靜,怪嚇人的,好點沒?”林睿遞給她紙巾,把手放在她腦門上試了試,撇撇嘴:“好像還是有點燒,要不去醫院打點滴。”
“沒那麽誇張,”陸易安擺擺手,滿嘴麵條含混的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發燒,就是睡得不安穩,做噩夢,翻來覆去的出了很多汗,結果醒了以後白老師說我晚上睡覺發燒到快四十度,還連夜找了校醫來。”
“你是不是更喜歡吃這個?”林睿看她滿滿一飯盒點心,隻固定的吃棗泥糕和驢打滾,指著那兩類點心問。
“嗯,我挑剔的這麽明顯嗎?”陸易安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可不是,我這是了解你。”林睿嘚瑟的晃晃腦袋。
“唉,林睿同學,你要是靜靜的呆著不動呢?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美,五官精致,像唐朝的象牙美人雕,氣質恬靜文雅像仕女圖裏的仕女,晚會上一首曲子,迷倒多少男生呢,可是一旦你這影視戲劇裏標準的京腔出來,再加上動不動打球,走廊上打鬧,脾氣上來一言不合的亮拳頭懟人,喜歡你的男生們可能就隻想跟你當兄弟了。”陸易安故作惋惜的打趣她。
林睿肉乎乎的拳頭當即攥起來,像哆啦A夢的手,半開玩笑的假意懟在她臉上,“你再胡說八道,我現在一拳給你打暈,什麽就迷倒多少男生,你拿著表格挨個統計去了?”
“可有人看了你的演出,激動到皮膚升溫,情動難自持,從禮堂一路躥到籃球場冷靜,怕一個克製不住衝上台擁抱你原地轉三圈。”陸易安壞笑著繼續起哄。
“敢,我最討厭不熟悉的人打破親密距離,還擁抱,敢湊過來給他臉打腫。”林睿抬起那張肉乎乎的包子臉,故作凶狠的瞪漂亮的大眼睛,比劃了一下她的哆啦A夢肉拳,自以為凶狠表情拿捏的十分到位,完全感覺不到對麵的陸易安憋笑到顫抖。
除了林睿本人在禮堂沒看到江懷麵紅耳赤,眼神癡癡盯著她,繼而瘋狂衝出禮堂跑到籃球場的場景之外,向來在老師學生眼裏安靜時有點疏離冷漠,活潑的時候也散發著傲嬌的江懷,在看完林睿的演奏後,做出戀愛中高中生的憨直舉動,至少在熟悉江懷的人眼裏,他喜歡林睿已經是一個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林庭安不動聲色的想象著她從側麵聽來的,剛才陸易安描述的場景,心底泛起的醋意苦澀摻和到一起,形成一種非常衝的氣體,在身體裏橫衝直撞了一會,停留在眼睛上,角膜一會酸一會痛,以控製不住的速度起了一層水霧,她仰頭企圖讓水霧流回身體,卻在揚起臉的瞬間感受到霧氣凝結成水滴沿著臉頰流下去的涼意。
“迷到眼睛了?”林睿哪怕注意力在別處,也總能第一時間感受到身側的林庭安任何動作,她起身抓住她停在眼睛上的手指,輕聲製止:“別用手揉,給我看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專注的尋找讓她眼睛不舒服的“東西”,確認沒有灰塵之類的異物後極盡溫柔的吹了吹,聲音也跟著小心翼翼起來:“還疼嗎?眨眨眼睛試試。”
林庭安聽話的眨了幾下眼睛,表示沒有任何問題,林睿才放心下來,環繞四周觀察房間,起身走過去把窗戶關上,“都快冬天了,風又大,還開著紗窗,這紗窗少說得一年沒洗了,肯定是被上麵吹下來的灰塵迷到眼睛了。”
這個傻子,真是拿她沒辦法。林庭安揚起嘴角點頭表示應和,在心裏無奈的歎氣,不過也是,多虧傻乎乎的反應不過來,要不然還真的可能被看出來什麽,那該多尷尬。無奈林睿遲鈍的同時,又有點慶幸。
兩人還要上晚自習,除了英語課可以不跟學校的教學計劃,其餘課程的課業壓力隨著高中生活的推移逐漸增加,陸易安遠遠的看她們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心裏多了一絲恐慌,會不會有一天,這樣能在一起聊天打鬧的時候也很難得,如果她一直沒辦法升到S班的話。
“穿這麽少,赤著腳站在窗戶口,你打算加重病情繼續泡病假嗎?”白宜年拿著畫夾和美術課本,另一隻手拎著漢堡炸雞,站在門口,眉毛幾乎要豎起來,驚訝的瞪大漆黑的眼睛。
陸易安被她過於誇張的表情逗得忍不住笑起來,身體卻聽話的坐到**,乖乖把腿縮進被子裏。
“你笑什麽?不會是到了晚上又發燒,燒傻了吧?”白宜年把抱著的書放在桌子上,摸了摸其中一杯冷飲,抬頭問:“有點冰,放一會再喝,你快說剛才笑什麽呀?”
“我是覺得剛才老師驚訝的樣子,很像歐美動畫電影裏的女主角,麵部的每一塊肌肉牽動都非常的歐美。”
“懂得還挺多,平時看電影嗎?”白宜年來了興趣,拖過椅子坐在她對麵。
“喜歡看電影,不過不喜歡商業電影或者動作電影,看文藝片比較多,今年宣傳比較火的《立春》剛看完,目前為止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一個夢想最終被踩在腳下的故事。”陸易安說起喜歡的電影來,如數家珍:“電影的畫麵感,色調渲染氛圍感十足,符合故事發生地點,工業資源城市的色調,灰暗,蒼白,王彩玲在這樣黑暗狹小的城市裏,心裏藏著意大利,藏著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演出。”
“我也很喜歡文藝片,《立春》上個月剛看完,這個電影很打動人的一點,是王彩玲的善良,和最終可以放下執念,她對著春節的白雪和鞭炮,和家人說新年快樂的時候,莫名的動人,還有,導演在最後,給了王彩玲一個夢境,最終真的在渴望已久的舞台上唱歌劇。”
“我也喜歡這一點!”陸易安一下子興奮起來,猛地一拍手,“白老師,我現在特別有……伯牙遇知音的感覺。”
“哈哈,好啦,伯牙同學該睡覺了,把藥吃了,誒,我試一下你還燒不燒。”白宜年湊過去貼了一下陸易安的額頭,依然有一點溫熱,她打開一個退燒貼,掀開陸易安的劉海,整齊地貼上去,“還有點熱,不過應該不會再燒起來,貼個退燒貼預防一下,我吃東西影響你睡覺嗎?睡不著的話我去外麵公區吃。”
“啊,那個……不影響……”陸易安搖搖頭,白宜年貼到額頭上試體溫的舉動讓她耳鳴到幾乎聽不到白宜年和她說話的聲音,從小到大,媽媽和陸攸同也會在自己發燒感冒的時候這樣試自己的體溫,額頭對溫度的感應比手掌要靈敏一些,手邊沒有體溫計,不少人都會習慣用這樣的方式判斷大概的體表溫度,可是……為什麽換成白老師,會是這樣的呢?
白宜年的美術課僅限於高一年紀和會考前夕的突擊複習,相比於其他主科的老師,非常清閑,陸易安病好後,因為內心潛在恐懼因為班級之間的間隔會與林睿林庭安疏遠,拚命複習,打算提高成績,借助期末考試的機會考到S班,犧牲休息時間用來看書刷題,晚上回寢室時,百無聊賴的白宜年會準備夜宵,吃夜宵的時間閑聊一會,談談喜歡的電影和書籍,入冬了,距離期末考試也越來越近,陸易安索性周末也不回家休息,待在學校複習,秦勝男對陸易安的自覺發力提高成績非常高興,周末不回家,變著花樣做好吃的讓陸攸同帶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