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倒也算安穩,天亮以後有兵士去不遠處解手,說是看到很多野獸腳印,還有曲曲折折的蛇行痕跡。這一夜平安度過,多虧了法師。法師此時手中拿了些藥水,吩咐蘭多分給眾人塗在肌膚露出的地方;並讓所有人紮緊褲腿,衣袖以及領口;把帽子戴好,再熱不能摘下來。眾人現在對法師十分信任,認真按照他的叮囑準備。

太陽漸漸升起,一隊人進入陰界。如張大廚所說,這裏麵即使是白天,因為植物太過茂密,也難見到陽光,周遭昏暗,讓人有種進入陰曹地府的錯覺,用陰界稱謂再合適不過。地上偶有巨大蟲蟻爬過,似乎無意主動攻擊人群。

就這麽平安向前走了一個時辰,一切如常,眾人的警惕心鬆懈了下來。“法師,小人昨天帶人差不多就到了這裏,法師請看。”蘭多說著,指著地上一團香灰道:“這是昨日香椎燃盡,小人把香灰倒了出來在地上做的標記。”

法師抬頭看了看遠方,點點頭。

“大人,咱們應當去找有河的地方。大人請看小的這張藏寶圖,那寶貝是埋在河邊。”王北掏出地圖跟屠赤文說。

張大廚剛想取笑他,師爺開口道:“大人,王北說得有道理。大禹治水,肯定要去有水的地方。不如看看他那個地圖。”

王北一聽終於有人願意相信他了,高興說道:“大人終於肯相信小的了。地圖標記這邊有水,咱們需要往前走翻過一座山,山下就有河。”王北指著地圖為眾人指路。

張大廚聽了他們談話說道:“屠大人,小人上次遇險就在那山腳下。這地圖標記的方向是對的。”

王北這下可興奮了:“小的就知道,這地圖是真的!寶貝,寶貝也一定是真的。”

“你這傻子,這裏這麽多人,若真的能挖到寶貝,還能給你留著?”屠赤文提醒道。王北聽了後,趕忙把地圖藏了起來,一臉驚慌道:“找到河以後,小的就跟諸位分道揚鑣。”

“那你今晚別再跟我睡在一起了,用得著得時候你就拚命跟著我,用不著了你就立馬走人。你這人交不得。”張大廚不樂意了。

“大哥,你是我親哥哥。小弟隻是說句氣話,即使真的找到寶貝,自己一個人也斷然出不去這林子。還是需要與諸位一起。這寶貝小弟也不想獨吞,可也不想讓別人多占了去。張大哥,你對小弟最好,寶貝小弟分你一半。” 王北慌忙說好話哄張大廚。

“這還差不多!”張大廚高興了。韋弘書聽著他倆對話,心裏覺得好笑,若真有寶貝,怎會容得他倆說怎麽分就怎麽分?他冷笑一聲,沒有講出心中所想,繼續吵嚷還不如快些趕路。

一隊人按照王北的地圖朝高山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久就到了山下,張廚子看了看四周,對屠赤文說道:“大人,這裏就是小人當年遇見碑神的地方。”一行人停下來,都向四周看去。

“現在還是白天,應當不會遇見碑神出現。”法師提醒他們:“咱們還是快些趕路,今夜在山頂安營。”

這山比眾人想得要難攀登。山勢陡峭,植被茂密,這使得腳底濕滑,每往上行一步都困難。屠赤文和師爺這種文官,常年坐於朝堂之上,雖然生自農家,可兒時那些本事早就荒廢了。這些天雖然也是勞累,可畢竟都是走在平坦的地勢上,今日爬山,屠赤文真的有些爬不動了。蘭多率先爬到一處平坦高地,放下幾根繩子,讓屠赤文他們幾個抓緊繩子借力爬上來。等到所有人都上了高地,蘭多建議:“小人帶幾個腿腳麻利的兄弟先爬上去,然後放下繩索,就像方才那樣,大人借力上來就可以省好多力氣。咱們應該可以天黑之前爬到山頂。”

屠赤文坐在地上,原本也是一步爬不動了,他很讚成蘭多建議:“有勞了。”

蘭多選了幾個精壯的兵士,很快就爬上了另一處高地。他們把繩索放下來,底下的人沒費多久又攀了上去。這一處高地十分開闊,看來要走一段才能到達下一處需要攀爬的山體。一行人坐下來休整,喝了些水,吃了幾口隨身帶的幹糧。眾人不敢耽擱太久,又啟程了。

蘭多走在前麵,突然停住了。他身後幾個兵士往前探了探,無不發出驚歎聲。前麵一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血紅色的蘑菇。“這些蘑菇有毒,大家小心著點兒,盡量不要碰到它們。”法師囑咐了一句。蘭多小心翼翼踏入蘑菇叢,好像沒什麽異樣,一隊人放慢了腳步,在蘑菇叢中緩緩向前挪步。

就在這時,一個兵士下腳的時候踩在了一塊石頭上,腳扭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被他壓到的蘑菇突然放出紅色煙霧。“糟了,這些是孢子,快,找些棉布把口鼻堵住。”法師說完,隻見眾人紛紛找出遮麵用的布,堵住口鼻,然後在腦後綁緊。方才跌倒的士兵早已把孢子吸進口鼻,此時他剛要把布綁在腦袋上,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整個人猛地站起身來,飛速向前跑去。這人經過之處,團團紅霧升起。林子裏原本就昏暗,這下眾人眼前除了一片紅色,什麽也看不見了。接下來不斷有人放聲大笑,繼而狂奔起來,攪起了更多孢子。那紅霧越發凝重起來,見不到一尺開外的東西。隊伍頓時慌亂成了一團。

“還有眼睛和耳朵,都要遮起來!七竅!這些孢子從七竅都能進入人體!”韋弘書此時反應過來,大喊一聲。附近聽見他喊聲的人,有人忙著解褲腰帶,有人把綁腿解了下來,一層層把頭全部蒙了起來。

“快些走出這裏。”法師一聲令下,一隊蒙著頭的人,隻憑眼前棉布間透出的一點縫隙辨別方向,跌跌撞撞快速穿行在紅霧中間。

那些已經發狂的兵士仍然在四處狂奔,時不時撞上蒙著臉的其他人。有人被撞倒,再起身的時候辨別不清方向,直徑走到懸崖邊上才意識到自己走錯了路。一個兵士剛從懸崖邊上撿回一條命,轉身之間就被發了狂的同伴抱住一起跌下懸崖。“啊!”的慘叫聲響起,伴著“哈哈哈!”的狂笑聲回響於山穀之間,鑽進人耳中十分瘮人。

慘叫聲不斷響起,狂笑聲越來越多,這個時候能定下神來繼續往前走都成了難事。韋弘書聽見一陣笑聲朝自己的方向湧來,他手快拔出腰間匕首。一個人影從紅霧中突然現身,那兵士滿臉通紅,齜著牙哈哈大笑衝著韋弘書撲了上來。韋弘書毫不遲疑把匕首插進那已經瘋魔的兵士腹部。兵士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邊狂笑一邊緩緩倒地,死時竟還是保持著滿臉笑意。韋弘書搖搖頭把匕首拔出來在那人身上抹了抹,又插進腰裏。

屠赤文跟師爺緊緊靠在一起,二人蹲在地上慢慢前行,即使正麵遇見發了瘋的兵士也能把他們絆倒,保證自己無恙。

法師和張大廚是最快穿越蘑菇陣的。張大廚站在那裏衝著兄弟們大喊:“聽見我的聲音了嗎?往這邊走,別迷了方向。”他這是給裏麵的人用聲音指明一個方向。眾人花了很久才從蘑菇叢穿過去,平安穿越蘑菇陣的人小心解下綁在頭上的棉布,上麵落滿了紅色孢子。眾人把棉布扔在地上,回頭再看,那片蘑菇叢中仍有不斷穿梭的人影,他們發出陣陣大笑的聲音在林間回**。

“他們這是怎麽了?是鬼上身了?”張大廚問道。

“孢子吸入體內,可以讓人產生愉悅之感。卻是集中了人體內所有精力突然爆發出愉悅,等著精力枯竭,人就死了。”法師剛說完,有個人狂笑著向這邊跑來,跑著跑著突然停住,一口血噴出來後跪在地上。狂笑止住了,那人臉上露出來十分痛苦的表情,說了句:“救我。”然後七竅同時往外噴血,就這麽死了。

紅霧中隱約看得見的幾個奔跑狂笑的身影,幾乎同時安靜下來,跪地後再也沒站起來。沒過多久,蘑菇陣裏安安靜靜,再也沒了狂笑的聲音。“哎!”屠赤文感歎一句。眾人還沉浸在驚慌中,有幾個年紀較小的兵士悄悄留下了眼淚。蘭多清點人數,少了12個人。再上路時,他們再也不敢掉以輕心,這林子的詭異才剛剛開始。

一行人前行一段時間,又到了需要攀爬的地方。蘭多依然帶了人打前陣,一隊人如前次一樣沒費多長時間就趴到了一處更高的地方。這裏明顯涼爽了一些,樹木依然茂盛,地上的植被顏色深綠,樣子看起來比一般草稍短一些,稍微有些青苔的樣子。“這是大苔蘚嗎?”王北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哪裏見過這麽粗大的苔蘚?”張大廚頂了一句。

“你聞聞,這裏明顯有腥濕氣,可不是草的味道。”王北說完,眾人把精力放在嗅覺上,剛才隻顧得吃驚,竟然忽略了空氣的味道。

蘭多第一個走上前去,結果整個人晃了起來,差點沒站穩摔倒。好在是個練武之人,蘭多迅速回到平衡狀態,開口對著其他人說:“小人現在就像踩在一塊兒涼粉上。腳下的感覺又濕又滑,根本難以站穩。小人一練武之人都很難在上麵穩住身體,諸位大人可怎麽好?”

“你先出來,咱們一起商量一下對策。”法師把蘭多喊了出來,然後蹲在地上用一把小刀輕輕撥開地表植被,臉上竟露出些喜色。韋弘書湊過去一看,驚叫道:“太歲!這低下竟然是太歲。這麽大一片地,若是一整個太歲,這還不是太歲祖宗啊?”

聽了韋弘書的話,眾人圍上去。世人皆知太歲名貴,這麽大一個,若是能運回去,那夠吃幾輩子了。“先都別想著發財了,先想想怎麽過去吧。”屠赤文把眾人從夢中拉了回來。

“這一路上雖然凶險,可吾等遇見的果真都是些名貴東西。我越來越相信這山裏有神了。”張大廚看著這片綠色,眼睛放出光來。

“張大哥相信小弟那寶貝是真的了吧?”王北問張大廚。

“哼,你那寶貝能有這太歲值錢?”張大廚不服氣。

“哼,等著看吧。”王北滿臉不屑,這麽大的太歲他也不放在眼裏。

師爺想了一下開口:“大人,在下有一辦法。這裏濕滑,咱們隻需鋪上一層泥沙,隻要腳下不滑,想站穩應該不難。”

“蘭多,你帶上一隊人去抗些泥沙過來,師爺這個法子頂用。”屠赤文命令蘭多道。

“是。”蘭多領命,帶了一隊人挖泥沙。兵士們兩人一組,排成一隊,第一組人走在最前麵撒泥沙,袋子空了就傳給後一組人,然後再由後一組人傳過來盛滿泥沙的袋子。走在前頭的一組人每撒一袋泥沙就往前挪幾步,十幾袋泥沙撒完,最前麵一組的兩個人傳回來話,他們已經走到了盡頭。撒尼沙的兵士們陸陸續續先走過了太歲,全部平安到達。幾位大人這才踏上太歲,雖然有些難以站穩,但是小心行走倒也無礙。蘭多帶了其餘的人走在最後保護諸位大人的安全。

這時最後麵的一個兵士起了貪財心,他瞧沒人注意,悄悄拿出一把匕首,裝作站不穩蹲下身子,想割一塊太歲拿走。匕首插進太歲裏麵,整個太歲橫向裂了一個口子。兵士有些害怕站起身來眼看著裂口越裂越大。

“你在幹什麽?趕緊過來!”屠赤文瞧見了兵士。蘭多回頭,看見那兵士站著不動,於是讓其他人先過,他走過去看那兵士發生了什麽。走到跟前才看見太歲身上的裂口。蘭多有些氣惱:“你快過來!諸位大人都在等你一個呢。”

兵士知道自己闖了禍,也不敢再挖太歲。他顫顫巍巍跨過裂縫,腳下沒站穩,一腳踩進了裂縫中,整個人突然被吸進了裂縫,迅速下沉。“大人救我!”兵士高喊道。

蘭多伸手去救人,一把拉住那人伸出來的一隻手,使出渾身氣力,絲毫不起作用。兵士就像被黏在裏麵了一樣。蘭多加大力氣,狠狠往外一拽,把那兵士整個拉了出來。此時的兵士還有知覺,驚恐看著自己的身體。這哪還是人的身體,肩膀以下隻剩下一個粘了點兒肉絲的骨架。片刻時間,那兵士就閉上了眼睛。蘭多也是第一次見這種事,站在那裏有些吃驚。

“蘭多,莫要耽誤,快過來,那裏危險。”屠赤文一聲喊,讓蘭多回過神來,他扔掉兵士的屍骨,轉身快跑終於平安達到陸地。眾人見到剛才那副場景無不驚訝,都在慶幸幸虧沒有貪財,不然命都要搭上。

“這哪是太歲啊,吃人還能吐骨頭。”韋弘書自言道。“別再耽擱了,這也是他的命。”師爺感慨道。眾人回過神來,趕緊趕路。

越往高處走越冷,但是樹木不如以往那麽茂盛了,林子裏比之前亮堂了很多。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天邊的彩霞火紅。見到了陽光,終是讓人感覺放心了一些。到了山頂後,來到一塊平坦之處,蘭多本想安排今夜在這裏安營,可是山頂風大,溫度過冷。四周看起來是挺安全,可是在這裏過夜,第二天能活著的估計不剩幾人。沒有法子,隻能下山,在路上找個能生火的地方歇息下來。

下山的路倒也順遂,一行人進入林子深處,風小了很多,眾人人趕緊停下來生火。蘭多帶著弟兄們在四周燃起了幾個火堆,讓諸位大人去火堆中間休息。法師依然在外圍撒了一圈藥粉。張廚子今天沒有施展打獵的功夫,晚上隻能吃些肉幹和幹糧果腹。

韋弘書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林子裏藏了什麽人,在盯著他們看。他警惕看著林子裏,豎起耳朵仔細聽,然後又四處打量一下,沒發現什麽東西。這時韋弘書見法師一動不動,也在盯著林子裏麵。韋弘書知道,恐怕不是自己多心。看來今晚不能睡得太沉。

夜已深,周圍除了蟲鳴一片安靜。韋弘書閉上眼睛假寐,耳朵一直注意聽著四周的動靜。過了約半個時辰,周圍鼾聲四起,把其他聲音全部掩蓋住了。韋弘書翻了一個身,側躺在地上的軟草中。他隱約感覺地上有震動感,再仔細感覺一下,震動感停了。韋弘書打起精神來,仔細留意地麵。過了一會兒,震動感再次出現,像是什麽東西在緩慢靠近,這定是個龐然大物,普通的東西這麽緩慢的速度靠近,地麵不會震動如此明顯。韋弘書屏住呼吸,感覺那東西已經到了附近,就藏在周圍樹叢裏,他又有了那種被窺探的感覺。

韋弘書突然睜開眼睛,隻見樹後一個白色毛茸茸的大腦袋在往這邊張望。那家夥竟然比人還高。他正在想對策,卻見那白色猛獸整個從樹後鑽了出來。韋弘書被嚇了一跳,這不是猛獸,竟然是個用兩隻腳走路的類人的怪物。那怪物生了一張像人的臉,身材魁梧,渾身長滿白毛。他正在驚恐之際,隻見法師一躍而起,掄起法杖打在那怪物頭上,緊接著超它眼睛撒了一把什麽粉末。怪物吃疼,捂著眼睛嗷嗷直叫又躲進了樹林。

這一叫把所有人都吵了起來。眾人紛紛拿起武器,站起來背靠背站在一起,緊緊盯著林子裏的動靜。過了沒多久,樹後又有白色腦袋伸了出來,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怪物依仗數量多,膽子漸漸大起來,紛紛從樹後現了全身。

“這是什麽怪物?怎麽跟人似的?”張大廚喊了一句。

“這…就究竟是獸類還是白毛粽子?”屠赤文自言一句。

師爺鎮定下來,好好觀察一下,然後悄聲說道:“大人看他們眼睛靈動,有呼吸聲,不會是粽子。這幾個怪物有高有矮,諸位仔細看,似乎裏麵有公有母,還有幼崽。”

“還真是啊,一家子一家子來,這估計四世同堂了吧。”張大廚也看了出來。

“他們可能是野人。”韋弘書也觀察出了一些眉目。

“古人書中提到過野人,今天難道真的被吾等碰見了?”師爺說。

“怎麽對付這些野人?要不要動手?”張廚子把手裏的刀緊握住。

“再等等,看他們想幹什麽,本官怎麽覺得這些野人並無惡意,而是有所求。”屠赤文看到野人眼神和善,不帶攻擊的惡意。既然是人,雖然不完全是同類,終究不會讓人太過害怕。他說完,試探著把手裏的刀放在地上,從包裹中取出一塊肉幹扔了過去。野人撿起來,小心吃了一口,然後一口吞了。師爺見狀也扔了一塊肉幹過去,野人圍過去瘋搶起來。

“這是餓了啊,被食物給饞的。爾等來的不巧,今日我廚子沒打獵,不然可以讓你們吃個痛快。”張大廚解開背囊,把他存下的肉全都扔了過去,引起野人一陣哄搶。其他人見狀也開始扔起了吃的。幾個小野人搶不到食物,在原地急得咧嘴。師爺專門給他們一些肉幹,還扔過去幾塊幹糧。

眾人投食野人正在興頭上,忽然間野人瘋了似的全跑了。有小野人舍不得地上的食物還想撿,被父母拎起來抗在肩頭就跑。所有人又是一陣驚訝,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站在原地看著野人跑了還在發愣。

“那邊,快看!”一個兵士喊了一聲,眾人望去,遠處燃起火光。

“糟了,禹王碑,碑神來了,快,想活命就往樹上爬。”張大廚喊了一聲,把眾人驚醒。隻見所有人使出了渾身力氣開始爬樹。屠赤文從小在農家長大,爬樹掏鳥窩沒少挨父親責罵,沒想到這兒時搗蛋練就的本事現在可以救命。他自己也沒想到今日爬山他還需要借助蘭多的繩子,這時候爬樹竟然會這麽快。其他幾位大人平日裏文鄒鄒,總讓人以為弱不禁風,沒成想爬樹的本領都不錯。蘭多原本還想放下繩子拽幾個人上來,看見幾位大人都爬得不比他慢,很是驚訝。

遠處的火光在迅速靠這邊行來,碑神所經之處被燒得幹幹淨淨。眾人屏住呼吸,藏在樹葉裏麵,隻等著碑神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