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是一種嚴肅的愛。
——西洛斯·梅考克(美國國際農機公司創始人)
你不是一個人
當企業小的時候,或者剛開始做一件全新的事的時候,一定要身先士卒,那個時候,領導是演員,要上躥下跳自己去演。但是當公司上了一定規模以後,一定要退下來。“要做大事,非得退下來,用人去做。如果我一直身先士卒,就沒有今天的聯想了,我現在已經退到了製片人的角色。現在包括主持策劃,都是由年輕人自己搞,楊元慶他們自己的事,由他主持策劃,我隻是談談未來的方向。
——柳傳誌(聯想集團創始人)
戴爾上大學時就開始了創業,由於他養成了晚睡晚起的習慣,也由於他掌握著公司裏惟一的大門鑰匙,所以每當他睡過了頭,匆匆忙忙趕到公司附近時,遠遠地就能看到二三十個員工在公司門口閑晃,等著他開門。
日複一日,戴爾公司很少在九點半以前準時開門。後來逐漸有點兒提前,但從來沒有早過早上九點。等公司做出早八點上班的決定之後,戴爾便明智地把公司大門的鑰匙交給了一位員工來掌管。
但公司發展迅速,快得驚人,越做越大,應該交出去的鑰匙顯然不隻是公司大門這一把。
有一天,戴爾正在辦公室忙著解決複雜的係統問題,有個員工走進來,抱怨說:“真倒黴,我的硬幣被可樂的自動售貨機‘吃’掉了。”
戴爾忙得頭都沒抬,不解的問:“這種事為什麽要告訴我?”
員工理直氣壯地說:“因為售貨機的鑰匙是由你保管的啊!”
那一刻,戴爾明白了,自動售貨機的鑰匙也應該立刻交給別人保管了——一切應該交給別人保管的鑰匙都應該立刻交給別人保管了!
從戴爾交鑰匙的故事,聯想到了那個著名的授權定律:“上層授權麵應占分內工作的60%~85%,中層授權麵應占份內工作的50%~75%,基層授權麵應占份內工作的35%~50%。”授權是分身術,用賢乃成事訣。做領導一定要懂得放權,那些事必躬親的領導者,通常是自己勞累不堪,身心疲憊,而公司業績卻不見明顯好轉。而那些適時放權的領導,企業的規模會越來越大,效益會越來越好。因此,隻有善於交“鑰匙”的領導,才能讓員工各盡其才,隻有放下手裏的“小籃子”,才能騰出手來掌管“大江山”。
遺憾的是,在很多公司,我們卻經常看到這樣的情景:老板忙得大汗淋漓,把腿都跑細了,而員工們卻在一邊悠哉遊哉,真不知道到底誰是老板?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還請了一大幫員工!要想辦法讓員工為你忙,而不是自己忙得團團轉。一個聰明的管理者,應該懂得如何正確地發揮下屬的才智、利用下屬的力量,而不是管這管那、事必躬親、把一切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俗話說,甩手的才是掌櫃的,如果領導過得比員工還辛苦,那麽這領導不當也罷。當然,快樂逍遙不等於玩忽職守。事實證明,很多大生意都是在高爾夫球場談成的。管理者首先要知道,什麽是自己該做的,什麽又是下屬該做的。
曆史上有個“韓信點兵,多多益善”的典故:
漢高祖劉邦建立西漢後,有一天,閑來無事,與韓信討論起了各自的軍事才能。劉邦問:“你看我能帶多少兵?”
韓信也沒多想,張嘴就說:“也就十萬吧!”
劉邦聽了,心裏有三分不悅,心說:你竟敢小看我!“那你呢?”
韓信不無得意地說:“我呀,那當然是多多益善囉!”
劉邦心中又添了三分不高興,於是沉著臉問:“既然將軍這麽有本事,怎麽還在我的手下打工呢?”
韓信登時明白,趕緊說:“陛下雖不善於指揮兵,卻善於駕馭大將。”
劉邦聽了轉怒為喜。
劉邦之所以轉怒為喜,就在於韓信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實際上,這話是劉邦自己說的:“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我不如張良;鎮守國家,安撫百姓,不絕糧道,我不如蕭何;帶領百萬之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我不如韓信。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後人根據這個典故,往往把人才分為“將才”和“帥才”兩個層次。何謂將才?將才可以率領戰士衝鋒陷陣,進則能勝,退則有序,謀則有道。何謂帥才?帥才可以統禦眾將,指揮群雄,胸懷全局,深謀遠慮。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將才就好比象棋中的車、馬、炮,威力雖強,但終究是個棋子,該拚時得拚,該舍時得舍,怎麽用它們,還是“老將”說了算。而“老將”本人卻總是穩坐中軍帳,頂多在自己的城裏挪動挪動。為什麽?因為“老將”動個不停,多半是因為對方將個不停,往往意味著這盤棋已經非常危險了。同樣的道理,企業中的老板就好比象棋中的“老將”,自己動個不停,手下的車馬炮卻紋絲不動,不把企業拖垮,也得把老板累死。
管理無情人有情
很多創業者在管理公司的時候,會出現很多問題。比如說,對公司的管理有情,是一個大忌。對公司來說,應該是管理無情人有情。
——史玉柱(巨人集團創立人)
管理學中有一個“梅考克法則”,它的提出者西洛斯·梅考克不僅是美國國際農機公司的創始人,還是世界上第一台收割機的發明人。所謂“梅考克法則”,簡單來說就是在管理過程中,既要堅持製度的嚴肅性,又不傷工人的感情。
有一次,一個老員工嚴重違反了工作製度,按規定他應該受到開除的處分。決定發布後,那個老員工當即火冒三丈,他找到梅考克,說:“當年公司債務累累時,我與你患難與共,3個月不拿工資也毫無怨言,而今犯了這點錯就把老子開除,你真是一點情分也不講!”
梅考克平靜地對他說:“你知不知道這是公司?是個有規範的地方?這不是我們兩個人的私事,我隻能按規定辦事,不能有一點兒例外。”
但幾天後,梅考克了解到,這個老員工之所以違規,其實是他的妻子去世了,兩個孩子不僅嗷嗷待哺,而且其中一個還跌殘了一條腿,老員工由於極度痛苦,借酒消愁,才誤了上班……當天,梅考克就找到那位老員工,誠懇地說:“我真糊塗,現在你什麽都不要想,趕緊料理好老婆的後事,照顧好孩子們。你說過,我們是患難與共的好朋友,所以你放寬心,我不會讓你走上絕路的。”說完,他從包裏掏出一疊鈔票,塞到老員工手裏。
老員工喜出望外,說:“你是想撤銷開除我的命令嗎?”
“你希望我這樣做嗎?”梅考克親切地問。
“不,我不希望你為我破壞了規矩。”
“對,這才是我的好朋友,你放心地回去吧,我會適當安排的。”事後,這個老工人被安排到梅考克的一家牧場當管家。
梅考克有一句名言:管理就是嚴肅的愛。所謂“嚴肅的愛”,說白了就是在管住人的基礎上,理順管理者與被管理者的對應關係,使企業內部達到和諧統一的境界。管理是一門藝術,你可以把員工們“管”得規規矩矩、“理”得筆筆直直,但你如果不懂得人情味,就可能把人的可塑性和創造力給泯滅。這也正是近年來人性管理風靡的根本原因所在。
管理的要素是什麽呢?當然是“理”,也即條理、道理和事理,概括起來說就是兩個字——製度,但製度都是人定的,如果你想把一個企業做大做強,那你就必須用製度說話,讓製度為你堵住很多漏洞;但另一方麵,製度同樣可以把一個企業搞垮搞死。
這麽說是不是有點矛盾呢?一點都不。
企業必須有製度,製度是管理的有效工具。製度無所謂好與壞,沒有正確與錯誤的區別,隻有適合與不適合的區別。管理者就是要把握住製度的尺度,把製度落實到具體的人和事上,有效地執行各項製度。可是製度再完善也不行,否則直接按照流程操作,電腦控製,請個文員就可以了,為什麽還要花大把銀子高薪誠聘管理人員呢?
其實,管理者是用來填補製度空隙的。任何製度就其本身來說都不可能完善,管理者的作用就是讓它完善。製度是剛性的,管理者是柔性的;製度是木板,管理者是填補木板縫隙的強力膠。兩者相互配合,才能發揮製度和管理者最大效果,求得最完美的結果。從這個角度上來看,製度太多是管理者無能的表現。
過度依賴製度,動不動就上綱上線,還容易讓人們產生抵觸情緒,進而想辦法鑽製度的漏洞。他們會說:“不是我不想做,也不是做不了,隻是公司沒規定我做,我不敢做啊!萬一做不好豈不是給領導添亂?”所以管理者不能執迷於製度。
所謂“軍法無情”,製度的產生,就意味著它必然是冷冰冰的。而公司請管理者,就是用來協調製度不足的,就是要在無情的製度上灑上一些溫情,這樣才能體現出管理者的價值,有效地推動公司各項工作的順利進行。
“軍法無情人有情”,這句話就是為中國企業量身打造的。對於中國的企業來說,並不是所有東西都必須製度化、理性化就好,中國人是講人情味的,中國的企業也需要剛柔並濟,在理性中多一些感性,在製度中多一些人情關懷。這同樣是對公司老板的考驗,你能否管理好不同階段的員工,直接決定了你的公司能否長久立足。管理是一門藝術,同樣也是一門學問,對公司老板來說,迫切需要學習的是:如何與員工打成一片,然後和他們一起成長。
然而,人性化管理絕不是“打成一片”那麽簡單。人性是極為複雜的,任何一個人的人性都有兩麵性,既有“善”的一麵,又有“惡”的一麵。企業內外無規矩不成方圓,行之有效的製度才是企業發展的源動力,而人性化應該成為一種企業管理製度的潤滑劑。泰羅製式的“管、卡、壓”管理並不完全錯——因為沒有紀律、沒有約束、沒有懲罰,就會沒有管理,也沒有效率。列寧當年正是從一分為二的角度肯定了泰羅製中合理的內容。教育專家強調“沒有懲罰就沒有教育”,我們則說“沒有懲罰就沒有管理”。在實行人性化管理過程中,我們千萬不可偏廢“罰”的力量,至少也要做到恩威並重。
偉大者在於管理自己
除非你能管理“自我”,否則你不能管理任何人或任何東西。
——帕瑞克(美國管理學家)
就像所有的將軍都希望手下有一支指哪兒打哪兒的鐵軍一樣,所有的企業領導者也無不希望擁有一支高素質的員工隊伍。但是反過來想想,員工們其實也希望自己的老板能像個老板。身為領導者,你自己都做不到或不願做,你又憑什麽要求員工執行自己的規則呢?扛大旗的都溜之大吉了,小卒子們還會傻兮兮地在陣地上賣命嗎?這正如著名管理學家帕瑞克所說的,“除非你能管理‘自我’,否則你不能管理任何人或任何東西”。
聯想總裁柳傳誌有一句名言——“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樣子。”我們來看看柳傳誌是怎麽做的。
聯想有一條規則,開20人以上的會遲到要罰站一分鍾。這是一項很嚴肅的規定,這一分鍾是很嚴肅的一分鍾,任何人必須執行。事情很巧,第一個被罰的人正是柳傳誌原來的老領導,柳傳誌和他都感到很尷尬,罰站的時候他本人緊張得不得了,一身是汗,柳傳誌坐著也一身是汗。柳傳誌悄聲跟老領導說:“您先在這兒站一分鍾,今天晚上我到您家裏給您站一分鍾。”柳傳誌本人也被罰過3次,其中有一次是他被困在電梯裏,咚咚地敲門,希望有個人聽到幫他請個假,敲了半天也找不到人,出來後,柳傳誌沒作任何解釋,自覺地罰了站。
就做人而言,柳傳誌有一段很有名的話:“第一,做人要正。雖然是老生常談,但確確實實極為重要。一個組織裏麵,人怎麽用呢?我們是這麽看的,人和人相當於一個個阿拉伯數字。比如說10000,前麵的1是有效數字,帶一個零就是10,帶兩個0就是100……其實1極其關鍵。很多企業請了很多有水平的大學生、研究生,甚至國外的人才,依然做得不好,是因為前麵的有效數字不對,他也是個零。作為‘1’的你一定要正。”柳傳誌是這麽說,也是這麽做的,比如在聯想的“天條”裏,有一條“不能有親有疏”,主要內容是“領導的子女不能進公司”。因為領導的子女進來,會影響其他有能力年輕人的心態。當年柳傳誌的兒子從北京郵電學院計算機係畢業時,很多人都勸柳傳誌適當“鬆一鬆”,但柳傳誌說“沒有任何考慮的餘地,堅決不讓他到公司來。這是自己定的天條,一旦開了頭,員工的子女們都進了公司,再互相結婚,互相串聯起來,越扯越多,將來想管也管不了”。
這就是柳傳誌,要求別人做的,首先自己做到;禁止別人做的,自己堅決不做。聯想公司在柳傳誌的帶領下,由20萬元起家,發展成為今天有上百億資產的大型集團公司,成為了中國電子工業的龍頭企業,這和他處處以身作則,身先士卒有著必然的聯係。
很多人羨慕世界首富比爾·蓋茨的財富,卻對他取得財富的過程漠不關心。曾經有員工這樣評價比爾·蓋茨:“他不但是個工作狂,而且要求很嚴格,如果部下認為辦不到的事,他會自己拿回去做,且迅速而準確地做到幾乎完美的地步,讓大家佩服得沒有話說。在他手下工作,如果沒有真本事,還真難做。”的確,也正是在蓋茨的帶動下,微軟的員工們才能在“工作第一,以公司為家”的氛圍中,以一種“日也操勞、夜也操勞”的工作方式毫無怨言地努力工作。他們厭惡好逸惡勞的人,尤其對那些沒有什麽才能的人更是一點都不客氣。他們經常沒日沒夜地工作,甚至一連幾天不休息,並樂此不疲。
我們再來看一下美國人亞科卡的故事:
亞科卡就任美國克萊斯勒公司經理時,公司已經處於一盤散沙的狀態。亞科卡決定動員全體員工振興公司,於是他主動把自己的年薪由100萬美元降到1000美元。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很多員工為此感動得流淚,流淚之餘他們也都像亞科卡一樣,不計報酬,團結一致,自覺為公司勤奮工作。不到半年,克萊斯勒公司就發展成了擁有億萬資產的跨國公司。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個公司處在困境中時,老板和管理人員首先要挺住,要身先士卒,做好榜樣,帶給下屬自信與保障。如果管理者自己先亂了陣腳,手足無措,下屬能不打退堂鼓嗎?
身先士卒的例子,曆史上和生活中都不鮮見,然而時至今日,很多管理人員卻把身先士卒的精神發揮得變了形,走了味。在各種組織中,凡是有名有利的事,如購物、如基建、如采購、如招待,大到幾十上百萬元的項目,中到會議、餐宿費,小到筆墨紙硯,等等等等,長官們總是身先士卒,身體力行,廢寢忘食,累死也心甘。可一旦到了關鍵時刻,需要加一下班了,需要流一把汗了,長官們卻好像突然蒸發了一樣,連個人影也找不著,隻剩下幾個有名無實的所謂的管理人員,帶著大家一邊幹活,一邊罵娘。長此以往,別說讓士卒們衝鋒陷陣,大家不臨陣倒戈就阿彌陀佛了。
綜上,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領導能力絕不是一個領導職位就能賦予的,沒有追隨者的領導,剩下的隻是職權威懾的空殼。孔子能夠讓學生一輩子追隨,釋迦牟尼能夠讓眾生頂禮膜拜,毛總長去世多年仍然有數不清的中國人、外國人排著隊緬懷、瞻仰,根本原因就在於他們都具備令人無法抗拒的人格魅力。如果你的人格魅力實在太低,那就不要怪員工們有樣學樣了。記住:想把你的企業經營好,先把你的人品修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