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市待了好些年,對這裏的美食小吃,方成早就了如指掌。但若要他選擇,他還是喜歡去熱鬧繁華的夜市大排檔。對於吃,湯圓圓隻挑剔口味,不挑剔環境。兩人一拍即合,開車去吃燒烤。
湯圓圓無肉不歡,點了烤魚,還要了半打啤酒。
方成想起初見時,被她拉到酒吧肆意酗酒,不由得心有餘悸。
“湯圓兒,你行嗎?少喝點?”
跟家裏一通嘴仗打下來,湯圓圓憋了一肚子氣。方成拿出十萬積蓄,她不好撒火,隻得拿自己開刀,妄想一醉方休。
“大叔,今晚不醉不歸!”
方成儼然管家婆模樣:“不行,我還要開車!”
“那,我喝著,你看著!”她蹭過去耍無賴:“哎呀,你就行行好,幾瓶啤酒,大不了灌得肚子脹,還能出什麽事呀?”
“就是,你管得也太嚴了!”銀鈴般的女音傳來。不遠處,李菲兒穿著一件吊帶裙,外麵裹著一件特大號西裝。湯圓圓順著視線往後瞧,附近的一個魷魚攤上,黃耀明正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衝方成搖頭。
李菲兒慣會自來熟,聲音嬌滴滴的,令周圍的女人牙癢癢:“方總,借我一百塊錢唄!唉,像我和你們黃總這種有錢人,最大的苦惱就是,出門不帶錢,以為隨處可刷卡!”
湯圓圓從錢夾裏掏出一張毛爺爺塞到她手裏:“李大小姐,什麽風把你刮到這種地方來了?”
“魷魚,強烈推薦!”李菲兒笑意盈盈,伸手在湯圓圓的臉上摸了一把,揚了揚手裏的百元大鈔:“謝啦!”
待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施施然走回魷魚攤,湯圓圓才回過神來,朝方成吐舌頭:“妖孽呀!看傻了吧,大叔!你後悔不?”她隱隱有點醋意,端起啤酒咂了一口。
方成故意捶胸頓足:“是呀,後悔!鑫源的女婿!紅彤彤的毛爺爺!”
“切!演技太爛!喂,大叔,你說李菲兒跟我們老板湊一起幹什麽?”湯圓圓心裏燃起八卦火苗。要是李菲兒真當了公司的老板娘,慘了,自己肯定是被欺負使喚的對象!
“你自己問咯!”方成不懷好意往湯圓圓身後一指,黃耀明和李菲兒正站在她身邊,把問題聽得真真切切。
李菲兒搬了凳子坐下來,衝排檔老板嚷嚷:“大哥,來一份鴨血粉絲,多加點鴨血。嗯,好了就端給這位黃大爺!”她像個主人一般,又騰出一條凳子給黃耀明,“大黃,坐!”
黃耀明鬆了鬆領帶,仿佛才呼吸到空氣:“李大小姐,我有名有姓,我叫黃耀明,不叫大黃!”
湯圓圓和方成不知道他們這一對到底是什麽狀況,不便出言勸解。
李菲兒拿起餐盤上的烤肉串,才咬了一口就大叫好吃,趕緊塞一根到黃耀明手裏:“大黃,真好吃!比你剛才挑的那家好太多了!”
黃耀明哭笑不得,接過來,如受刑一般,萬般不情願咬了一口。
“嗨,我跟你們說,你們老板,跟我打賭輸了。大黃,願賭服輸啊。你說的,我要是贏了,你再給我當十天免費飯票。這才第一天,你就這麽不情不願了。出門居然不帶錢,想吃霸王餐呀?”李菲兒邊說邊吃,眨眼間一盤烤肉串被消滅幹淨。
畢竟是自家老板,湯圓圓和方成沒李菲兒的膽量,不敢對黃耀明指指點點。倒是黃耀明,被李菲兒戳破麵子,有些不自在,開了酒跟湯圓圓碰杯:“來,小湯,走一個。我還沒聽方成說你能喝酒呢。不錯,我們營銷中心添了一員大將。”
“老大,湯圓兒她也隻能喝一點點。要不,我陪你喝一點兒?”方成趕緊倒酒。
李菲兒攔住黃耀明:“行了你們,來吃個宵夜也搞得像飯局,累不累呀?你們兩個大老爺們,湊一起肯定說業務,特沒勁。湯圓兒,我們去旁邊吃。哎,我還是頭一回來這吃飯,這條街真有不少好吃的,走走走!”
當即,湯圓圓被李菲兒架走了,方成跟黃耀明隻好坐在原地等待。
這條小吃街名不虛傳,匯集了蘇市的美食精華,不光能吃到本地特色糕點,還能嚐到外地的民俗小吃。李菲兒帶著湯圓圓,一路買買買,吃得肚子滾圓。這條街才走到一半,湯圓圓覺得食物快塞到喉嚨,實在吃不下了:“李大小姐,回吧,我真不行了。”
李菲兒覺得有點兒掃興:“真沒意思,走吧。”她眼睛一亮,忽而想起來什麽,拽住湯圓圓,一臉神秘:“喂,汪美琳有沒有給你遞戰書?”
“什麽戰書?”
“沒良心,不說實話。”李菲兒嬌嗔一笑,踩著高跟鞋,腰扭如蛇,引來一大波回頭率。她早已見怪不怪,一臉坦然地接受人民群眾的檢閱,洋洋得意挽著湯圓圓往回走。
“湯圓兒,難道你沒收到汪美琳的請帖?不會吧?人家一早就打電話給我,說得無比動聽,說她已經放棄方成了,建議我立即麻利把他搶回來。”
湯圓圓趕緊抽回胳膊,跟李菲兒拉開三步距離。
李菲兒差點笑彎腰,主動伸手把她拽住:“哈哈哈!緊張什麽!我不跟你搶。她那腦子,就知道搶來搶去,特沒意思。婚宴你去不去?”
“去呀,人家新郎新娘特地把帖子遞過來。”湯圓圓捏著鼻子,學汪美琳:“請你務必賞臉——”
李菲兒嬌笑連連,“我在想,她是從哪個年代鑽出來的人。永遠端著架子,特有勁。對了,我也去,他們定的酒店,是我們鑫源的產業。汪美琳厚臉皮跟我要了折扣,我就不懷好意要了個吃飯的位置。”
有了李菲兒這樣戰鬥力十足的隊友做伴,湯圓圓找到了靠山:“行,我一定去,不見不散!”
“喂,別忘了讓方成給你好好打扮打扮!”李菲兒色眯眯地看著湯圓圓胸部,腦海中開始出現限製級畫麵。
“咳咳咳,想什麽呢!”湯圓圓抓了李菲兒,趕緊往回走。
方成跟黃耀明聊得差不多了,兩人各護一枝花,朝座駕走去。方成擔心李菲兒跟湯圓圓說了些過火的話,問了一路。湯圓圓偏偏半個字也不願意多講,惹得他提心吊膽。
剛回家,湯圓圓一腳踢上門,勾住方成的脖子,蛇一般纏上去,熱辣的吻讓方成招架不及。但她畢竟有些生澀,一不留神便被方成猛烈還擊。
每個毛孔都在顫栗,仿佛掉入雲端,又仿佛深陷地獄。湯圓圓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隻隨著感覺,任由情緒無端遊走。方成再也控製不住,抱了湯圓圓跌倒在**。
衣服扣一粒一粒解開,露出了白色文胸。方成將頭埋在其間,清甜的女兒香讓他迷醉。眼前的這塊璞玉,正待開鑿,他趁著自己還有最後一絲清醒,極為艱難地問:“湯圓兒,你確定?”
湯圓圓麵色潮紅,雙手緊緊攀著方成後背,堅定地點點頭。
如果真的被爸媽綁回老家,此生是不是無緣再見?會不會留下永久的遺憾?跟方成在一起不過短短幾個月,她卻越發堅定,他就是自己可以終生依賴的那個人。李菲兒的話讓她不由得緊張。回來的路上,她突然做了個大膽的決定,要把方成據為己有!
對,一刻也不能猶豫!
她想著,羞澀地閉上眼睛。
方成很溫柔,如捧著一顆珍寶,小心翼翼,卻還是弄疼了她。
“嗯——”湯圓圓忍不住喚了一聲。
“很疼嗎?要不,我——”方成看不得心尖上的人兒受苦,打算半途而廢。
湯圓圓緊緊抱著,不願撒手。方成輕輕吻著她的眉眼,放慢了動作。
仿佛來到海灘,明月高懸,潮聲陣陣。天地之間,隻有她和他,抵死纏綿。洶湧的潮水開始退卻,湯圓圓感覺到一股溫熱。方成用力摟著她,似乎要將她按進自己的胸腔,融為一體。
“湯圓兒,你感覺怎麽樣?”這是湯圓圓的第一次,方成盡力想給她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湯圓圓下意識拉起床單遮住光滑的胴體,蒙著頭,悶聲悶氣回答:“還行!”
雖然保持了二十四年完璧之身,但看了那麽多言情小說,她多多少少也積累了一定的判斷力。她給的“還行”已經是莫大的讚許。那一刻,她已經大腦空白,瞬間失去了意識,唯一的念想就是,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經此後,湯圓圓心定誌堅,拿定主意要跟方成一輩子。
方成當她害羞,拿來毛巾,小心翼翼替她清潔。
湯圓圓有點難為情:“你不嫌棄我?”
“嗯,本著誰汙染誰治理的原則,我覺得這事很正常。”
“沒個正型!”她嘴上說著,心裏卻美滋滋的。
“湯圓兒,起來,換個床單。”方成從衣櫃裏拿出一條新床單,指了指湯圓圓身下印在床單上的落紅。
湯圓圓已經羞成了煮透的螃蟹,慌忙抓起睡衣裹好身體。
方成鋪好床單,將舊床單疊好,單獨用密封袋裝起來。這是湯圓圓的第一次,他要把她的那朵紅花收藏起來,作為他們相愛的證據。
“喂,大叔,你——你留那個幹嘛?”湯圓圓不解。
方成快速鑽進被窩,將她摟在懷裏:“留下來當作證據!萬一你哪天要拋棄我,我就拿出來翻案!”
“大叔,你好有心機!”湯圓圓嘖嘖幾聲,往他懷裏拱。
這一夜,兩顆心終於越走越近。
早上,到了晨跑的點兒,方成醒了。睡夢中的湯圓圓,乖巧得如一隻小貓。他忍不住親了親,渾身開始燥熱。
湯圓圓迷迷糊糊:“哎呀,我還要睡,幹嘛?”
“交作業!”方成正要寬衣解帶,電話響了。
汪同龢一板一眼,真如布置課堂作業:“方成,方方有話跟你說。”
“哦,”方成頓時沒了熱情。
“爸爸,你今天來接我玩兒吧。”方方滿心期待。媽媽要忙著結婚,那位徐叔叔顯然不喜歡自己,她又不想整天在爺爺奶奶這裏被當成保護動物。唯一的出路,隻能找爸爸了。
既然是女兒調令,方成哪有不從,當即答應下來,催促湯圓圓起床。
湯圓圓有點不樂意,她知道,未來不久,方方將會變成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隻得用盡全力去了解,去接受。
“我們不是說好,今天去買衣服的?明天是汪大美女結婚,你忘啦?”湯圓圓提醒。
方成猛然醒悟:“方方打電話來,肯定是不讓我去參加婚禮的。這丫頭,小腦袋瓜裏裝了不少東西。”
知女莫若父,方成猜對了。從“黑臉包公”汪同龢手裏接過女兒,看著她一臉狡黠,他就知道這小丫頭是來幹什麽的了。
“爸爸,明天媽媽那邊,你就不要去了。”
方方坐在服裝店門口的長凳上,跟方成一起等湯圓圓試衣服,終於將捏了好半天的話說出來。
方成點點她的小腦門兒:“為啥呀?”
“你是媽媽的前夫,媽媽跟現任結婚,你心裏難道一點兒想法也沒有?再說了,你沒有想法,難道湯阿姨也沒有想法?還有,我知道媽媽心裏怎麽想的,她就是想顯擺顯擺。你們倆去了,不是成心氣她嗎?”這麽一大長串,方方居然說得一字不饒。
方成擔憂,大人的事已經嚴重影響到女兒的心理健康了。
“這些,是不是奶奶跟你說的?”
方方點點頭。同桌小胖跟她八卦了自己爸爸再婚的時候,媽媽差點跟阿姨打起來。她擔心明天會發生同樣的事。
方成刮刮女兒的小鼻頭:“小家夥,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還有,爺爺奶奶說什麽,你聽一聽,但是別往心裏去。”
父女正聊著,湯圓圓試衣出來。及膝的蕾絲裙,襯得她俏皮可愛,姣好身材展露無遺,增添了一絲性感。
“哇,湯阿姨,你好漂亮呀!”方方張大嘴巴,看了一會兒卻不停搖搖頭:“可是——”
“可是我不能穿這一身出席你媽媽的婚禮,對吧?”湯圓圓臉上笑著,心裏卻有點失落,扭頭吩咐導購:“還是把我剛才試過的那條裙子包起來吧。”
那種寬寬鬆鬆的款式,簡單低調不搶眼,絕對不會搶走汪美琳的風頭。
方成笑了:“小姐,麻煩你開票,兩件都要。”
他耐心跟嘴巴翹得能掛油壺的女兒解釋:“小家夥,剛才已經跟你說了,大人的事不要管。走吧,我們看看,能不能把你打扮成小公主。”
方方猶猶豫豫、結結巴巴:“媽媽說,明天——明天她送我去舞蹈班待一天。”
方成猜到了,汪美琳壓根兒就不想在婚禮上承認自己結過婚,還生了一個女兒。一天遊玩結束,送方方回到汪家時,方成忍不住問隻會黑臉的汪同龢:“方方說,明天她不能去?”
汪同龢再疼孫女,但他始終心疼女兒。當初汪美琳跟方成草草成婚,沒有像樣的酒席婚禮。這一回,汪美琳想大辦特辦,他答應了。她說要做出第一次結婚的樣子,他也同意了。麵對方成的問責,他麵有難色,懶得辯解,鼻子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方成轉頭說給湯圓圓聽。湯圓圓替他歎氣,又替自己擔心。看來,她這個後媽,沒過多久就得上崗實習了。
汪美琳雖不重男輕女,但是她太心高氣傲。一看到方方,她就會想起狠心踏步往前走的方成。孩子是愛情的結晶,倘若情感破裂,時時見這結晶在自己眼皮下晃悠,誰不會黯然傷神!
跟徐立軍戀愛後,汪美琳越發覺得,女兒是自己美好未來的拖油瓶。她早已沒有當初跟方成搶撫養權的熱情。徐立軍吹吹枕邊風,她立即將女兒送到父母家。這次結婚,說起來還算她第一次正兒八經舉行婚禮。跟方成那會兒,家裏吵得厲害,她和方成隻花了幾千塊錢,請同事朋友圍了幾桌,算是走了過場。
徐立軍的經曆跟她相似。他結婚時,手頭緊張,幸好女方識大體,領個證就行,簡單高效。但是他的心裏,總有一種虧欠。尤其是近幾年當上教務主任,他越發關注麵子問題。汪美琳豐滿嬌媚,值得炫耀。他願意大辦婚禮,讓熟人們知道,自己雖是二婚,卻撿了一位美人。
汪美琳喜出望外,既想氣一氣方成,又想裝一回新嫁娘贏得大家羨慕,便出了餿主意,要老父親在婚禮當天送方方去舞蹈班磨蹭一天。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唯恐天下不亂的李菲兒,早就覺得汪美琳有古怪。接到湯圓圓的消息後,她盯緊了汪同龢。老頭子前腳送了孫女剛走,她後腳就去舞蹈班要把方方接走。期間費了點周折。雖然方方見了李菲兒一個勁喊李阿姨,但舞蹈班的老師很警惕,非要打電話給聯係人。李菲兒無奈,隻得叫來方成和湯圓圓。
方方的心快跳到嗓子眼:“李阿姨,你不會也想去搗亂吧?”
李菲兒伸手將巧克力遞到小饞貓手心:“才不是。我、你爸爸還有你湯阿姨,都是你媽媽下了請帖的。我們不去,你媽媽會不高興的。”
方方猶猶豫豫,巧克力也不敢打開:“可是,你是我爸爸的前女友,湯阿姨是我爸爸的新女朋友,我媽媽又是我爸爸的前妻。我爺爺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我真擔心鬧出事來。”
“喲,你這小腦袋瓜,可真早熟。誰說我要去鬧事,我是去送祝福的。”李菲兒才不管那麽多條條框框,撕開包裝,將巧克力塞在方方嘴裏:“小可憐兒,趕緊吃。別被你爸逮著了。”
方成知道李菲兒肯定存心要幹壞事,接到電話,趕緊拉了湯圓圓去接女兒。趕到時,方方嘴角還掛著一塊深棕色巧克力印記。
“你,又給方方吃什麽了?”有了前車之鑒,他怎麽可能不緊張。
李菲兒摸摸方方的小腦袋瓜:“別怕,阿姨給你撐腰。方總,人家隻不過吃了一點巧克力,你嚷嚷什麽!德行!”
方成看出了李菲兒的損招。她肯定是想帶著方方去參加婚禮,給汪美琳添亂。平心而論,他是真心想祝福汪美琳和徐立軍。哪怕汪美琳要秀恩愛,他也想配合著演完這場沒有任何營養的表演秀。
“李大小姐,汪美琳她可不是好惹的。兔子急了都會咬人,你得適可而止。求你了,今天這種場合,不宜人仰馬翻。”
李菲兒不理他,掉頭將湯圓圓從頭到尾細細看過,“嘖嘖!湯圓兒,你這條蕾絲裙,真有女人味兒。咱們既然精心打扮了,就得不虛此行。紅包呢,你們包多少!”
“一千!”湯圓圓咬牙。作為一個財迷,她覺得送得太重了:“你呢?”
“白吃白喝!找了我要酒店折扣,還想我送禮,天下可沒這好事。”
既然女兒已經領出來了,那就帶著吧。方成咬咬牙,帶著女兒朝酒店趕。
簽到處,汪美琳一襲低胸白紗,引得男賓忍不住多看幾眼。徐立軍洋洋得意,見了方成大步流星走過來握手:“老班長,你給我徐立軍麵子,這份情,我記在心上!”
方成訕訕抽回手,塞了紅包就要進場。
汪美琳一眼就瞅見躲在李菲兒身後的方方,硬要拉出來:“小祖宗,你不在舞蹈班,來這裏幹嘛?”
“我帶她來的,小孩子又不占位置,怎麽啦?我家酒店,我免你半桌餐費,換一個小屁孩座位,行不行?”李菲兒笑嘻嘻的,唇紅齒白間透出來的話,卻不失銳利。
汪美琳有些尷尬,立在原地。跟徐立軍戀愛後,她已經習慣了收斂形色,並且發現軟弱無辜更有力托泰山奇效,愈加喜歡裝得柔弱無依。
徐立軍不敢握李菲兒的手,語氣也十分客氣:“李總隻是跟我們開個玩笑,琳琳你別當真。我相信李總和方成都是我們的朋友,大家請吧。”他擔心有變,臨場發揮:“琳琳,要不把撒花的那個女童,換成方方?”孩子在自己身邊,就不會被這夥人鼓動了。
“好!”汪美琳趕緊把女兒拉過來。
李菲兒笑盈盈不說話,跟隨湯圓圓入場。
湯圓圓這條裙子,雖沒有汪美琳的婚紗暴露,卻將**演繹得更加到位。她和方成剛剛落座,同桌的幾個男子便交頭接耳,要不是方成守在身側,他們早就過來跟湯圓圓要聯係方式了。
李菲兒發短信提示方成:“看緊了,老婆別丟了一個又一個!”
湯圓圓看了,洋洋得意:“大叔,這李菲兒你還真降不住。”
“但是,你就能降服我。”方成笑,兩人曆經那晚的親密,說起情話來都不覺肉麻。
談笑間,婚禮開始了。
燈光暗下來,音樂起。大門緩緩打開,在燈光的照耀下,汪美琳挽著汪同龢的胳膊緩緩入場。方方和一個小胖男孩提著花籃,一邊拋撒玫瑰花瓣一邊往前走。
唯美、浪漫!
這才是汪美琳夢寐以求的婚禮!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當汪美琳走上舞台中央,方方眼尖看見了徐立軍身旁的伴郎許韜。
她被媽媽嚴厲告誡,緊張又害怕,這下見到熟人,哪裏還想得起那些一條又一條的注意事項。“舅舅!”她提著花籃急急忙忙跑過去。
舞台前的來賓中引起一陣不小的轟動。許韜機靈,如實混過去:“諸位,這是我外甥女。在這,我就借著我外甥女,給新郎新娘送一個彩頭,祝他們早生貴子!”
“好!”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嘩嘩鼓掌。
婚禮繼續。
方方站在許韜身邊,她知道自己闖禍了,望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緊張得想開溜。一眼瞅見爺爺奶奶,她沒多想,提著裙子跑了過去,撲進許娟懷裏:“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沒事。我們方方最乖了。”許娟疼孩子,顧不得周圍一些人詫異的目光。她原本說,二婚就二婚,沒必要遮遮掩掩混淆視聽說是頭婚。可惜,家裏兩頭倔牛都不聽勸,她隻好作罷。
同桌的徐立軍父母,也以為汪美琳是頭婚,被兒子哄得特高興。雖然方方這個小插曲有點意外,但他們還以為那隻是許娟娘家的孩子。
許娟擔心被拆穿,除了請許韜和他女朋友葉蓁來擔任伴郎伴娘,沒有再請知情的親戚。她擔心露餡,趕緊領了方方把她塞到方成手裏。
婚禮部分結束,婚宴開始。汪美琳換了旗袍,跟徐立軍來敬酒。輪到方成那一桌,李菲兒先站起來,表情古怪:“美琳,你能結婚,我太高興了。來,敬我們偉大的友誼!”
汪美琳自然知道,李菲兒說的友誼,指的是她們聯手欺負湯圓圓,她遇到徐立軍那晚。
她和徐立軍一揚脖子,喝光了杯中白酒。
李菲兒知道婚宴上的貓膩,新郎新娘喝的不過是白開水。她瞅了瞅站在汪美琳身後舉著酒瓶的伴娘——自己的部下葉蓁,樂開了花:“蓁兒,你辛苦了。我們這桌就不麻煩你,來來來,美琳,我替你滿上!”說話間,她已經給汪美琳和徐立軍倒滿了白酒。
“第二杯,我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李菲兒給婚宴開銷打了折,汪美琳和徐立軍不敢怠慢,隻得道謝繼續喝。
李菲兒眼疾手快,又續滿白酒。
“第三杯——”
“第三杯,來我們一起敬二位新人!”方成不想發生意外,搶了話頭,舉著酒杯站起來。
同桌的人似乎覺察出火焰,趕緊站起來舉杯。
徐立軍順勢道謝,敬完酒拉著汪美琳想離開這是非之地。
“等等,新郎新娘,你們似乎忘了,我們這桌還有位客人,你們沒敬酒呢。”李菲兒不依不饒,把方方拉了出來。
汪美琳臉色不悅,卻隻敢瞪著自己女兒。
徐立軍反應很快,倒了點果汁,做出格外和善的樣子:“來,小朋友,我也敬你!”
方方緊張得額頭冒汗,一張嘴就露餡了:“媽媽,我錯了,我——”
方成趕緊捂住女兒的嘴巴。湯圓圓會意,將方方拉到自己懷裏:“小家夥,跟你說了不要跟我來,你非要湊熱鬧!”
同桌的幾個人卻瞧出端倪,眼神裏都是看戲的興奮。鄰桌聽見方方脆生生的童音也議論起來:
“喲,我還以為這是頭婚呢?”
“可不是,老徐家前幾天還跟我吹,是他們家大軍找了個特漂亮的姑娘!”
“就他們愛裝。哈哈,二婚就二婚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
汪美琳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如果不是自己的婚禮,她早就指著人家鼻子罵開了。徐立軍喝完杯中果汁,拽著汪美琳走開了。
鄰桌的幾個好事者,圍過來打聽:
“這個小汪,是不是離過婚的?”
“這小姑娘,是不是她女兒?”
方成堅決否定:“你們搞錯了,她是我和小湯的女兒。”
撬不開方成的嘴,好事者又把問題拋向李菲兒。方成擔心李菲兒胡說八道,硬拽著她走了出來。湯圓圓領著方方,也快速離場。
到了車庫,李菲兒忽然彎腰哈哈大笑:“方成,你看汪美琳那個樣子,是不是很好笑?”
“不,你這樣做,太過分了!”湯圓圓雖然覺得解氣,但也知道這樣的行為很是不妥。
“過分?我告訴你,當初在醫院,她和那老頭跟我嚷嚷,我就不爽。我要是不出了這口惡氣,我心裏不舒坦!”李菲兒得意萬分,喚來酒駕,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