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初次拜會
隨著天氣漸漸變熱,新的學期也接近了尾聲,相伴而來的是又一次的期末廝殺。
身處特進班,每次的大考都意味著班級的調整,作為全市最好的班級,班裏的學生一旦考試超出全市的前400名便再沒有立足之地。“弱肉強食,優勝劣汰”這就是這個班級的自然法則。每到大考,總會有三兩個學生拎著桌椅板凳拖著長長的鼻涕眼淚被趕出去,當然也會有三兩個學生拎著桌椅板凳滿麵春風的搬進來。考試的時候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雖然看慣了,但是每到這個時候還是會特別的沉重。雖然劉伊芳把看不順眼的家夥打得血肉模糊直到進醫院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每當看到同學搬著自己的家夥事兒走出去的時候那沒落的背影,還是覺得殘酷。雖然自己並沒有這方麵的憂慮,依靠著夏明江遺傳給她的腦袋瓜子穩坐釣魚台,但是對於其他人,這真的是類似於一場生與死的較量。心理一個承受不住有可能就此被壓垮再也爬不起來。
“一次定輸贏,一次定去留”,這是這個班級的遊戲規則。就是一般的比賽還有個五局三勝或是三局兩勝,但這考試卻不允許別人有發揮失常的時候。南高的特進班就是這樣的殘忍,雖然不合理,卻堂堂正正的存在著。摧殘著一批又一批的學生。
知道了這些,也就很能理解為什麽有像易曉媛這樣一聽“考試”兩個字都會緊張到要吐的學生。劉伊芳雖然一直呆在這個虛榮的光環裏,但她從沒覺得這特進班有多好。但偏偏還是有那麽多人擠破了頭都要走進來,在活生生的煉獄裏受盡折磨之後再魂飛魄散的走出去,卻也一而再的樂此不疲。
說歸說,學校的規定就是這樣,每年兩次的大考是任誰都躲避不了的。對於普通班的同學來說,隻要是一次考得好進了特進班,就能在裏麵待半年,那也算值了,所以踴躍往死線上衝的劉伊芳眼中所謂的傻子大有人在。也正因為如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金載水,幾乎成了普通班所有學生的目標。但是金載水對此並不自知,或許還是崇尚著金錢萬能,想著自己的土鱉老爹還會再如法炮製的幫自己一把,所以日子也到過的逍遙。跟金載水和劉伊芳的滿不在乎不同,班裏還有一個緊張到不行的同學,那就是易曉媛。
上次的“光頭劉”事件雖然劉伊芳大大的拉了易曉媛一把,但是所謂積習難改,臨近考試易曉媛還是緊張到失眠。看著金載水和劉伊芳還是那麽悠然自得的插科打諢,並且劉伊芳每次的小考從沒掉下過前三,而自己卻在小測驗中連連失利,遠遠的被甩出了400名之外。易曉媛已經著急的如同赤腳走烙鐵,不管是跳還是蹦或是不走都被連皮帶肉的烘烤著。再這樣下去,這次的大考肯定會被掃地出門。但是看著劉伊芳那悠閑的模樣,易曉媛又不禁想:即使我們的腦內構造再怎麽不一樣,她好歹也是個人類吧?我們怎麽可能差那麽多?難不成她有什麽學習的妙招?想到這裏,易曉媛再也按捺不住,壯了壯自己那看到劉伊芳都會顫悠兩下的小膽子,請劉伊芳幫自己補習。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聽清楚易曉媛那氣若遊絲的請求之後,劉伊芳愣在當場,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我耳朵沒出問題吧?你,找我給你輔導?找我這個課都沒有聽過幾節的人給你這個天天做筆記認真聽課的乖乖牌輔導?”看易曉媛點了點她那日本娃娃頭似的小腦袋表示確認之後,劉伊芳當場大笑。她這一笑不要緊,易曉媛那本身就緊繃的神經差點就被嚇斷了,哆嗦著後退了兩步眼鏡差點跌下來。“你怎麽想起來讓我幫你輔導?不怕我嗎?”劉伊芳終於止住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怕,但是我知道你不壞。”易曉媛說這話的時候終於抬起了頭,一臉的認真相。而劉伊芳看到易曉媛那一臉真誠的模樣,也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隨口就來了句:“行啊,放學之後去我家,我給你補習。”看劉伊芳這麽痛快就答應了,易曉媛趕緊推了推自己那大大的眼鏡框,睜大了那雙細細的眼睛,擺出很不可思議的表情:“答,答應了?!”看到易曉媛這麽吃驚,劉伊芳反而更為詫異,心想不是你丫的讓我給你補習的嗎?怎麽我答應了你丫的卻一臉驚詫的表情。“啊,答應了,要是不樂意就算了,反正我也沒那麽多閑功夫。”劉伊芳說著話,從座位上站起來就要走。“不是的,不是的,我並不是不願意,隻是沒有想到你會真的答應而已,那謝謝了,放學後我在校門口等你。”易曉媛一看劉伊芳抬腿就要走,趕緊解釋了一下跑開了,生怕走的晚了劉伊芳會改變主意。
一直在一旁看著的金載水,見劉伊芳居然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幫易曉媛補習,而且還是去自己家裏,心裏開始不安分起來。金載水可是要求了好幾次去劉伊芳家都被一口回絕,那幹淨利落脆的勁兒讓金載水一度覺得要去劉伊芳的家是一件比讓他脫光了衣服在廣場上跳舞更難辦到的事情。但沒想到這易曉媛一開口劉伊芳立馬就答應了,感情自己追隨了劉伊芳這幾個月還抵不上一個連跟劉伊芳說句話都要浪費兩個氧氣包的眼鏡妹!金載水一看這樣不行,自己在劉伊芳這裏的地位何在,一定要讓劉伊芳也帶自己回家才行。於是,金載水使出了自己作為忠犬愛寵的所有招式,各種裝可憐,各種撒嬌,最終,在被逼無奈的劉伊芳撂下了一句:“死在那裏我可不管!”之後算是勉強取得了勝利,和易曉媛暫時獲得了同等的地位。
劉伊芳回家之前隻是跟劉姥姥說會帶兩個朋友回去,並沒有表明是男是女。劉姥姥接到劉伊芳電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了三遍進行確認。在劉伊芳長成的這十六年間,除了賀菲,劉家就再沒有接手過劉伊芳的任何朋友。現在突然聽外孫女說要帶同學回家,而且還不止一個,劉姥姥和劉姥爺那忍不住的激動啊,跟孩子要出嫁了一樣,恨不得立馬在自家院子裏放兩掛鞭炮以示慶祝。
雖然劉伊芳沒有多說,但是姥姥姥爺很自然的就認為這帶回來的肯定是兩個女孩子。而且不知為什麽,自從幾年前開始,無論是夏一鳴還是劉伊芳都不再把自己的男性朋友或是同學往家裏帶。劉姥爺雖然很疑惑,但是每次問兩個孩子的時候,倆孩子都支支吾吾的不肯正麵回答,於是也就隻能作罷。一想到,那個劉伊芳居然也有能帶回家的朋友了,劉家二老高興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後了,在家裏又是洗水果又是切蛋糕的,還現去市場上買了幾隻大螃蟹,跟慶祝全國解放一樣,在家裏忙前忙後的置辦著,就等著劉伊芳她們回家。
另一邊金載水則樂的屁顛屁顛的跟在劉伊芳和易曉媛的後麵哼著歌曲去往劉伊芳的家裏。此時的金載水壓根兒就沒有注意到危險正在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劉姥爺聽見有人摁門鈴,連個起身的動作都沒有一個箭步就從沙發上直接彈到了門口。門剛打開笑容還沒準備利索,就看到了劉伊芳和易曉媛背後露出來的金載水的腦袋。繼而稍微愣了有那麽一小會兒之後眼睛裏立刻放出了金子般的光芒。劉姥姥聽見有人摁門鈴也趕緊從廚房裏衝出來迎接劉伊芳的同學,但劉姥姥一出場,金載水和易曉媛就開始了無法停息的哆嗦。隻見劉姥姥穿著一個血乎拉拉的圍裙,有幾道鮮血還順著圍裙的防水布往下流,眼鏡片上和臉上也都濺了好多血點子,一隻手拿刀,另一隻滿是鮮血還攥著個類似什麽動物的內髒的東西,加上又看著易曉媛和金載水咧著嘴笑,給人的感覺整個就是一看到了美食想要饕餮的女鬼。
易曉媛和金載水本來對剛響了一聲就有人開門的速度已經無比的震驚了,開門看到肉牆一樣滿臉橫肉的劉姥爺站在門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時魂兒已經嚇掉一半,可是沒想到轉臉卻又看到了以這幅德行出來的劉姥姥,兩人頓時原地跳起了戰栗,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下來都能紮死人,不約而同的往後轉身就要開溜。
劉伊芳一看這倆人要逃,雙手一上就揪住了兩人的領子,往前一提就給推進了門。“別怕,那倆人是見我帶朋友回來高興的,正給你們準備晚飯呢。”劉伊芳見金載水和易曉媛抖得厲害,趕緊解釋了兩句。劉姥姥和劉姥爺一看兩個孩子嚇得跟進了狼窩的兔子一樣也趕緊陪著笑臉解釋。
劉姥姥和劉姥爺會有異常的舉動是劉伊芳早就猜到的,但是沒有想到會這麽誇張,不過金載水和易曉媛的反應倒是劉伊芳期待已久的。看到兩個人表情一波接著一波的變化著,劉伊芳頗為享受的說道:“淡定,淡定,還有一晚上要熬呢!”就大搖大擺的坐了下來。
剛坐沒五分鍾,金載水和易曉媛的麵前就擺滿了各種水果,蛋糕和零食,那數量,簡直都能招呼一個連。劉姥姥因為一直在廚房忙抽不開身,隻是稍微驚嚇了倆人一下就繼續忙活去了。劉姥爺雖然給人的第一印象非常的麵目可憎,但隻要不笑,忙著招呼倆人吃喝的時候還是沒有那麽可怕的。
劉姥爺就是這樣,麵部的表情肌沒有長好,要是笑的時候跟哭一樣也還無所謂,偏偏笑的時候跟惡魔張嘴要吃人似的,加上他長得又高大,因為練武術全身上下哪哪兒又都是肌肉塊兒,所以每次笑起來都給人皮笑肉不笑,肉笑要吃人的感覺。雖然一直很喜歡小孩子,但是小區裏的孩子每次看到他都會哇哇大哭,叫著喊著“怪獸要吃人”就跑開了。每每這時,劉姥爺都十分的傷心,但是又沒有別的辦法,對著鏡子練習了幾次之後,發現自己都被自己鏡子裏那張笑臉嚇得發抖,也難怪那些小孩子會怕他。從此以後劉姥爺就很少笑了,這樣一來,那些小朋友們反而漸漸的願意親近他了。隻是,在重大的場合歡迎重要的客人時,為了表示對客人的尊重,劉姥爺還是會奉上自己那驚魂一笑。於是,易曉媛和金載水作為神聖的上賓,就有幸看到了這一幕。
金載水也覺得奇怪,這叔叔不笑的時候跟正常人沒兩樣,一笑起來怎麽跟要吃人一樣。但是看著自己的時候那眼神又放光發亮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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