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周末,程舟去村口等車的時候,看見幾個小孩你追我趕的順著河灘那條垃圾堆上踩出來的路下去,正準備要玩過家家,這其中就有昨天那個小胖。
“程浩然,你當媽媽,我當寶寶……”一個女孩指著小胖說。
程舟這才知道小胖的大名,好像自己小時候也這樣玩過,大家扮演爸爸媽媽和寶寶,然後擺石頭當家,把土和草混在一起做飯,請人來家裏做客。
程舟被勾起童年的回憶,就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發現他們竟然從垃圾堆裏翻出來一些紙殼瓶蓋和其他東西,有什麽東西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車快進入縣城時,程舟因為暈車,打開車窗呼吸新鮮空氣,正好看到路邊一閃而過的垃圾箱,還有穿黃馬甲,騎著環衛三輪車的人。
程舟這次真的作出一副像模像樣的方案來,裏麵不再隻是她從網上查的資料,還有她周末兩天做的一些調查,其中就有承接垃圾清運處理的公司。
星期一,翻了翻程舟拿過來的資料,老支書點點頭,表示還算滿意,簡單和她說了幾個還需要商議的點。
下午開會的時候,程國棟把這件事拿到會議上說了,還表揚了程舟。
在眾人善意的掌聲和笑聲中,程舟低下頭,感覺自己的臉紅的快要燒起來了。
程國棟拿著方案,還和周圍幾個村的交流了一下,竟然談成了一批大生意,這就不是程舟能搞得定的事了,雖然思路是她想的,但後期她也隻能打打醬油。
很快,村裏就設置好了垃圾點,看著綠白相間,眼色清新的垃圾桶,程舟心情好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是繼複讀考上大學之後,她第二次體會到做成一件事的自豪感和滿足感。
隨著垃圾處理走上正軌,還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公司隻能派大型垃圾車來拉走村裏的垃圾,垃圾點周圍的衛生還需要人搞,程舟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推薦了瘸子叔,沒想到她的意見被采納了。
程舟在路上見到過幾次穿著馬甲,推著小三輪清理垃圾點的老人。
每個月多了五百塊錢的進項,雖然還是蓋不起房子,但至少能讓他的日子過的好一點。
進入九月底,農忙開始了,麥子穀子紅薯都在成熟,程舟家裏的地給了別人種,她望山興歎,還以為自己沒機會下地了,沒想到周末的時候,鄰居家的嬸子竟然讓自己和她一起去打核桃。
程舟活兒沒幹多少,倒是剝了不少核桃來吃,指頭尖都被染黃了,她提著籃子往山下走,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三馬車停在路邊,程明肩上墊了舊外套,正一大捆一大捆地往車上抗割好的穀子,頭發上還有草葉,看上去動作十分熟練。
程舟張了張嘴,突然覺得不好意思喊他。
把最後一捆穀子放上去,程明利索地翻身上去,坐在穀子堆上,拿下來外套,用裏麵幹淨的部分擦汗,他看到程舟,先笑了笑,才問她要不要搭車。
程舟是被鄰居嬸子的電動車帶過來的,和嬸子說了一聲,就手腳並用地往三馬車上爬。
她好久沒坐過這種交通工具了,竟然還覺得有點新奇。
“抓穩了!”程明的聲音被呼呼風聲吹散,程舟剛想問問他說了什麽,三馬車突突響了起來。
程舟歪了一下,差點被甩出去,程明扶了她一下,“我說,你抓穩一點。”
程舟這次聽清楚了,但是胳膊腿完全不聽使喚,直挺挺地朝前麵栽去,摔到了程明麵前。
距離這麽近,鼻尖縈繞著穀子混著泥土的味道,程舟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要失聰了,好半晌才回過神,這次她聽到了程明咚咚的心跳聲。
聲音急促,他的心好像跳的有點快啊。
程舟再次對自己的平衡能力有了清晰認知,她放棄坐在穀堆上,而是貼著三馬一側蹲下來,找到個相對安全的姿勢。
在家門口的路邊被放下來,程舟扶著發軟的腿,尷尬地道了一聲謝。
“客氣什麽,哥下次開摩托帶你兜風去。”程明再次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大白牙。
想起程明和他那輛摩托車,程舟突然就笑不出來了,這其中可是有一段摻雜血淚的故事啊。
這事兒得從程舟高三那年說起,也是那件事,不僅直接導致了倆人“分手”,也差點讓兩家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