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國棟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地說，“你的事兒咱們一會兒再說，其他人別跟著起哄啊，程舟這孩子又沒什麽壞心思，就是想給村裏做點事，招惹你們誰了？”

當然，他沒有胡子，這話也聽出來一股濃濃的護犢子的味道。

原來有人撐腰是這種感覺，程舟嘴唇緊抿，想笑，又有點想哭，如果不是老支書的這句肯定，她可能要不了多久就徹底崩潰了。

“行了，大家就當賣我個麵子，這事兒咱們就到這兒，之後誰也不能再提了啊。”程國棟說。

看他遊刃有餘的模樣，程舟露出了羨慕的神情，自己要磨練多久，才能達到這個程度啊？

“是村委會成員的留一下，還有投資了廠子的幾個人，其他人就先回去吧。”程國棟說完之後，擠在會議室裏的人開始往外走，有不少都湊上來關心他的身體，他也一一回應，剛才還那麽凶，現在又笑得跟個老好人似的。

“對了，我怎麽沒看到程傑那小子？他不是從鎮上辭工了嗎？”程國棟趁人還沒走完，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的消息渠道那可是相當的多，雖然身在醫院，但自從能拿到手機之後，基本上最近發生的事兒都能知道個大概。

沒點情報支持，那還怎麽幹工作，這大概就是人們說的“別拿村長不當幹部”吧。程國棟拿起手機，打算再問一問。

突然，有人回了句，“人家在家忙著掙錢呢”。

有人開頭，其他人分分應和，這就是在村裏的一大弊端，有嬸子大娘們的存在，但凡出點什麽事，都會傳的村裏哪兒都是。

“可不是，人家在家裏拍視頻呢，要當什麽網紅，一大把歲數了，還搽著大紅臉扭秧歌呢。”

“這是把臉都豁出去了，也不知道掙了幾厘錢，要我兒子讓我這麽幹，我得把他腿打折再攆出去。”

程舟驚訝了一瞬，想到自己之前搜過程傑的賬號，又點了進去，果然看到有很多新視頻，粉絲也有七千多，反正比自己那四十多個要強。

程舟悄悄把手機調成靜音，想看一看，偏偏這個時候老支書喊她，她隻好乖巧地把手機收起來。

程國棟不打算讓她參加接下來的會，就讓她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活兒，被攆出來之後，程舟在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確定會議室隔音效果很好，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後，悻悻地回了辦公室。

一顆心懸著，她根本沒辦法投入到工作之中，隻能用不停換壁紙的方式來解壓，直接問老支書好像有點不太好，可以去找程秋月。

自從廠子倒閉後，兩人已經很久沒說上話了，正好借這個機會增進一下感情，這可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可不能鬧掰。

程舟一直豎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發現院子裏有聲音後，立刻走到門口，探著頭看，果然程秋月又是走在最後。

她看準時機上前，略帶尷尬地看向程秋月，一切盡在不言中。

人還沒走遠，程秋月不太敢議論支書，就和程舟說她今天晚上要包餃子，問程舟要不要來。

程舟下意識就拿出手機翻日曆，今天好像也不是什麽節日。

“我閨女生日，還在鎮上訂了蛋糕。”程秋月解釋，怕她不自在，又連忙說，“平常都是我們母女倆人過，冷冷清清的，你來還能熱鬧一點。”

程舟點頭，心裏卻盤算著要給小姑娘買點啥，網上肯定來不及了，村裏超市也隻有一堆沒上幼兒園的小娃娃的玩具。

電車兩天沒充電了，騎到鎮上到時可以，但夠嗆能騎回來，程舟腦海中第一時間想到了程明。

此時，忙碌的司機程師傅剛把兩位嬸子拉回村，並且出於小輩對長輩的尊敬，還要把她們送到家門口。

程國棟把人送出村委會大門後就折返了回來，他把程舟叫到身前，帶著點歉疚說他盡力去談了。

“要是你沒把錢給他們，這事兒還有操作的空間，現在錢都拿到手了，誰也不肯再拿出來，不過你別擔心，還差多少，我補給你。”

程舟搖了搖頭，“真沒賠多少，機器一賣，錢就回來了，隻是廠房那邊，那麽好的地方，以後就閑置著嗎？”

“我一會兒往村裏發個信息問問，看誰想盤下來，租金的話，也算是咱們村裏的進賬了。”

“去忙吧，我得先回家了。”程國棟回會議室拿了拿自己的包，和往常一樣夾在腋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程舟總覺得他的背沒之前那麽筆直了。

程明把車停在村委會門口，還進來給程舟打了個招呼。

得知程舟想去鎮上，他笑著答應下來，“正好，我剛才就去衛生院扭了一頭，哪兒都沒去，原本想買點東西的。”

程舟買了個粉色的帶小熊掛飾的書包，也才花了三十五，程明就比較誇張了，竟然從糧油站拎出來一袋米和一袋麵來。

這玩意兒的話，糧油站確實比村裏賣的要便宜。

程明折返回去，又拎了一桶油，後備箱被擠的滿滿當當，幸虧這鄉間小道也沒交警查，不然非得判他個人貨混裝，罰他一筆不可。

“把我放在村口就行，我要去秋月那兒。”快到村裏的時候，程舟說。

程明也沒多問，穩穩地把車停好，等她離開後，才一頭竄了出去，速度和剛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平穩度更是天差地別。

程超小朋友已經放學回來了，她還是那副假小子的模樣，看到程舟遞過來的書包，又看了眼自己黑乎乎的小爪，沒敢伸手。

“我就不該和你說這個，來吃個飯添點人氣就行了，怎麽還帶東西，”程秋月無奈地說，“再這樣，下次都不敢叫你了。”

“下次肯定不會了，這次先拿著，來。”程舟嘿嘿一笑，很會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

這個風格和程超的風格十分不符，但程舟不經意地回頭一看，發現小孩正抱著書包仔細觀察呢，手也在擺弄那隻小熊。

她就說嘛，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拒絕可愛的粉色小熊，如果有，那一定是不夠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