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程舟擠到鏡頭前，開心地喊道，不過沒一會兒就把注意力繼續放在春晚上了。

她看節目的間隙，聽到爸媽商量什麽時候回家的事情，又麻溜地看了過來。

“看看吧，這兒也沒說，主要是怕回去以後不讓我過來了。”程爸爸歎了口氣，又安慰她們母女倆，“沒事兒，我這兒挺好，過年這幾天加班還能拿三倍工資，就指著這兩天賺錢呢。”

接下來的環節就是程爸爸和程媽媽之間的打情罵俏了，這對中年夫妻可以說是恩愛了一輩子，要不然也不會養出來程舟這樣沒心沒肺的小孩。

程舟捂住耳朵，嫌棄地“咦”了一聲，躲到了一邊，程媽媽不僅沒阻攔，還讓她快點把被窩暖熱。

她整個兒縮進被窩裏，隻留腦袋在外麵，突然，放在枕頭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在用下巴解鎖失敗後，程舟不情不願地從被窩裏伸出光溜溜的胳膊來。

縱然屋裏開著空調，可鐵塊貼在皮膚上，還是讓程舟激靈了一下。

“新年快樂。”

是程明的消息，如此簡單，很難讓人不懷疑這是群發的，程舟正要扒拉出個“新年快樂”的表情包回複他，突然，聊天界麵又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竟然是個紅包，帶新年封皮那種，不點開完全看不出來裏麵有多少錢。

這是幹什麽？程舟瞬間精神了，他要是發在村群裏，或者三個人的小群裏，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去搶，單獨發，實在太容易讓人多想了。

程舟挑了個貓貓疑惑的表情發過去。

她實在是好奇，想著領了看看裏麵有多少錢，然後再給他退回去，點開一看，頓時無語了，這個數隨即的很可以，2.33，兩塊三毛三。

想到前幾天刷視頻刷出來的那個梗，她起了壞心思，憋著笑開始打字，“這紅包是單給我一個人的，還是別的妹妹都有？”

幸虧程媽媽還沉迷在聊天之中，不然看到她笑成這樣，肯定會刨根究底地追問。

程舟等了好一會兒，都快把手機捂熱了，才等到回複，程明竟然完全不知道這個梗，回了個“隻給你發了”，後麵還跟個感歎號，頗有種信誓旦旦的意味。

“新年快樂。”程舟也給他發了個隨機的新年紅包，然後急吼吼地扔過去個“睡了，晚安”，就鎖了屏幕，閉上了眼睛。

她越想越覺得好笑，控製不住地在杯子裏翻滾蹬腿，程媽媽掀開被子，就看到被她搓撚成不像樣的床單，搖了搖頭，關上了燈。

第二天，四點多不到五點，天還沒亮，程舟就被晃眼的燈光照醒，看到媽媽在下餃子，還往鍋裏下了幾根掛麵。

“洗洗臉，一會兒去門口把鞭放了。”程媽媽開始給她派活，早在前一天她就被迫鞏固了一遍大年初一不能犯的忌諱，其中第一條就是要起五更，不能睡懶覺。

程舟揉揉眼，鼓著腮幫子下了床，隻睡三四個小時，她現在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差點把頭埋進熱水盆裏。

因為對外麵的低溫做了充分的估計，程舟出去的時候還裹了圍巾，小小的打火機塞在口袋裏，她竭力撐開眼皮，才不至於在自家院子裏摔一跤。

程舟膽子大的很，點著引線，不僅沒跑，反而慢悠悠地往回走，捂耳朵的動作也做的相當敷衍。

劈裏啪啦的聲音響起，聞到鞭炮特有的味道，程舟咂咂嘴，突然想起來小時候學的一句詩，這算是“爆竹聲中一歲除”了吧。

新年晚會要八點才開始，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就有人聚在戲台前的空地上了，原本空****的地方現在擺了五六排條凳，這讓程舟想起小時候過會的經曆來。

程莊村是每年三月多過會，到時候不僅會有戲班子來，還有很多賣東西的，能排滿一條街，十分熱鬧。

希望不會受疫情影響吧，程舟在心中暗道，她擠到戲台旁邊，已經有小孩在這兒了，羽絨服裏穿著白襯衣，手上拿著藍色的文件夾。

竟然還有統一的服裝，這也太正規了，程舟瞪大眼睛，她的世界觀再一次受到了衝擊。

“你來的正好，能幫個忙嗎？”小陳老師忙得不輕，他拉鏈都是拉開的，一邊走一邊拿文件夾扇風，頗有一番瀟灑的意味。

“什麽？”程舟左右看了一圈，沒看到程明，按捺住了發消息問他的衝動。

“她們幾個女老師在給小孩們化妝，但是人有點多，你能不能支援一下？”小陳老師客氣地問。

這個自己會啊，程舟拍著胸脯點頭，等被帶到會議室，看到眼前兵荒馬亂的一幕，頓時有點想開溜了。

偏巧，她在這些人當中看到了程明，他正拿著粉撲，在給小胖臉上塗粉底，看上去竟然很專業。

“你還學過化妝？”程舟有點幻滅，說話間，小胖已經化好了，程明又拉了另一個小男生過來，看樣子，不僅會，而且化的比自己還要好。

“學理發的時候一起學的，”程明需要集中注意力，這句解釋就算是在和她打招呼了，“我還去婚禮上跟過妝呢。”

程舟揉了揉眼睛，為了掩飾尷尬，十分激動地投入到了化妝大業中，她的水平隻能說中規中矩，隻能說會，但會的不多。

等把幾個小朋友的妝化好，已經快六點了，外麵天有點黑，於是掛在戲台兩側的大燈泡都亮了起來，人越來越多，十分熱鬧。

“小陳老師不是也有節目嗎？用不用我給你也上個妝？”程明對自己的技術非常自信，完全不提自己唯一一次跟妝，不僅氣哭新娘，還倒賠了五百的事兒。

畢竟，他學的時間短，隻會化那種特別濃的舞台妝，今天算是歪打正著，自己就會這道題，偏偏就考這道題。

“小陳老師有節目？”程舟好奇了起來。

“嗯，先保密，到時候就知道了。”陳曉晨一口拒絕，沒穿什麽比較有特色的衣服，也沒啥樂器，完全猜不出來他要表演什麽。

程舟對今天的新年晚會期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