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先把車停這兒，您進來坐坐。”程明說，他已經很努力地在給程舟爭取時間了，至於程舟能做到什麽程度，那得看她自己。

程舟也應和了一句，她很機智地沒有直奔村委會，而是先給老支書打了電話，正好，程國棟說他現在就在廠房那。

“那我現在過去？”程舟說。

“你們回來了？”果不其然，程國棟語氣裏滿是驚訝，“那機器呢？買回來了嗎？”

早在之前那個負責人說可以交貨的時候程國棟就把錢轉給了她，後來出了問題，他也沒往回要，這才給了程舟自作主張的機會。

“我先出去一趟，你幫忙招待著點。”程舟小聲說。

程明拍拍胸脯，表示這事兒包在自己身上，幸虧還沒來得及把小吃店盤出去，要是讓人直接把車開到那個還不知道建沒建成的廠子那，那可就要出大問題了。

廠子外，磚牆加上藍色的拱形鋼瓦頂，很有鄉村企業的風格，隻是不知道以後是要貼瓷磚還是抹水泥。

貼什麽也輪不到自己來考慮，程舟自我嫌棄了一番，抬腿走了進去，她順著沒安上門的門口往裏走，一眼就看到坐在石料上的老支書。

這是很大一塊兒平地，隔斷正在砌，地上全是水泥和沙子，看上去不像是能放設備的樣子，盯著眼前雜亂無章的場景，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她硬著頭皮把機器已經拉回來的事說了出來。

“車就在村口停著呢，工廠那邊還派了人來指導安裝。”程舟低下頭說，還以為事情已經圓滿結束了，沒想到還會出問題，這可真是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啊。

“對不起，我沒提前商量，想當然地自己做了決定。”她現在也隻能道歉了，解決辦法她想了好幾個，一個切實可行的都沒有。

“先帶我去看看吧。”程國棟說。

程舟點頭，她滿臉都是懊惱，並且不明白老支書為什麽可以如此淡定。

“你先走，在門口等等我。”程國棟擺擺手，示意她先出去，廠房裏還有幾個攪泥抹牆的小工，都在好奇地往這邊看。

沒過多久，老支書就走了出來，步伐有點踉蹌，一看這幾天就沒休息好。

“地已經抹平了，牆還要兩天，我讓他們把那些料往牆角堆一堆，走了線了，但是沒通電，這幾天用的是兩個大柴油發電機，應該能供住，到時候用雨單把機器蓋上，再接著幹剩下的部分就行。”

薑還是老的辣，他安排的如此井井有條，程舟聽完他這一番話，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

程舟帶著老支書進了小吃店，把人介紹給孫姐，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孫姐就問什麽時候去安裝。

她成了家，再晚也得回去看看兩個孩子，這些年出差也一直都是能不在外麵過夜就不在，程國棟嘴上說著好，可問東問西地拖了好一會兒，一直到接了個電話，才說帶著他們過去。

“廠房還沒完全蓋好，這個會受影響嗎？”程國棟問，看他現在一副四平八穩的模樣，其實他心裏也很沒底。

“機器組裝需要平整的地麵，別的沒有要求。”孫姐說，即使有了心理準備，等看到這半成品廠房時，她還是驚訝了一下。

有人在村群裏發了消息，大家都趕過來圍觀。前兩天村裏下過一場雨，種子剛扔到地裏，村民們幾乎都閑著。

程國棟也不和他們客氣，找人一起來搬，很快就把車卸幹淨了。

人多力量大，原本預計要四個多小時才能裝好，現在不過兩個鍾頭就幾乎裝完了，看上去像模像樣的，讓人心生遐想。

有人拍照，有人錄視頻，大家都對這個新鮮事物很感興趣，迫不及待地想要讓生產線運作起來，可一沒水沒材料的，根本不可能實現。

機器通電之前，孫姐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你們的汙水處理點建好了嗎？”

眾人麵麵相覷，孫姐又解釋，“咱們的機器是帶汙水處理功能的，隻是處理完的水水質也不能和飲用水相提並論，它不能和河水混在一起，所以才這麽問。”

一聽有汙染，圍觀的人就開始小聲討論，越說聲音越大，還是程國棟出麵喊了句“小聲點”，大家給他麵子，才冷靜下來。

“那能拿來澆地嗎？”程明腦子轉的比較快，其他人還在幹瞪眼呢，他這句話就脫口而出了。

“我就隨便問問。”見大家都看向自己，程明連忙擺手，他剛才也搬著搬東西了，所以站在最中間的位置。

“灌溉還是可以的。”孫姐一句話打消了他們的疑慮，不過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有一兩個害怕水被汙染影響自己身體健康，已經吵著說能不能不建了。

這倆都是家裏條件還可以的，就算不靠工廠，也有其他賺錢的門路，所以不理解為什麽大家看向這機器的目光如此渴望。

孫姐讓開車的司機幫忙配合，通上電後和大家掩飾了一下如何操作，大家最先注意到的是滾筒輸送機，然後才去看中間最大的那個鐵盒子。

看到這頗具現代感的設備能正常運轉，大家都鼓起了掌。

確認機器沒問題後，孫姐遞過來單子讓她簽字，頂頭上司還在，程舟不敢亂做決定，等程國棟點了頭，她才簽上自己的名字。

機器有了，廠房有了，硬件設備幾乎搞定，工廠開工指日可待啊。

送走孫姐他們，程舟和老支書一起回了村委會，剩下需要她來做的事情還不少，最重要的就是退錢。

“孫姐給了優惠，最後折合下來比之前定的價還要便宜，采購的錢還剩下八千。”程舟拿出單據，又亮出了自己的銀行卡界麵，問老支書剩下的錢要怎麽處理。

“行，能幹，”程國棟鼓勵道，“最起碼比我能幹，咱們村以後就指望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忙了這麽多天，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正常上班就行。”程國棟做主給她放了一個半小時的假，等她離開後，他也迫不及待地走出了辦公室，要問去哪兒，當然是去和他親愛的兒子好好溝通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