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楊豔尷尬地笑了笑，“金龍想在廠裏幹采購，他姑姑在縣城開了家貨棧，也算有點門路，你看行不行？”

程舟沒想到大晚上的還要被迫加班，她看向程金龍，盯著人家打量了好一會兒，奈何她閱曆尚淺，也不會相麵，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采購是相當關鍵的一環……”程舟沒把話說死，但是也沒立刻答應下來，隻說自己會考慮一下。

“那就靠你了。”楊豔當她已經答應了，相當客氣地說，“等金龍工作落實了，再讓他來謝你。”

程舟腳軟了一下，覺得無功不受祿，把那兜香蕉又塞了回去，楊豔推辭，非要她留下，程舟靈機一動，給了她家小孩。

小孩當即就抱著不撒手，還剝了一個往嘴裏送，這一舉動幫了程舟大忙，如此懂事，不枉費自己教他寫作業啊。

好不容易送走楊豔他們，程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她看了眼剛從櫥櫃裏拿出來，已經泡浮囊了的麵皮，長長地歎了口氣。

為什麽都趕著這個點來找自己！讓人吃口飯就那麽難嗎？

程舟氣鼓鼓地解鎖手機，發現隻是微信信息，而且還是打字，稍稍鬆了口氣，再一看，發消息的是程秋月。

她現在不單是自己的朋友，還是廠子的金主爸爸，實打實出了錢的，程舟哪裏敢怠慢，一邊吃一邊單手飛快地回信息，就在這個時候，又有視頻切了進來。

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來製裁我，不要用視頻轟炸我！程舟被辣油嗆到，氣得恨不得摔手機，發現是親媽，頓時冷靜了下來。

程媽媽的事情就簡單了許多，她隻是問程舟這個星期天回不回去。

“你要不回來我就不給你做飯了，正好小區裏有人結婚，我自己隨個禮吃席去。”程媽媽說。

“回！在哪兒吃席？”程舟立刻被帶跑偏，她不是在寄宿學校上學就是去外地上大學，隻能認得清自己家是幾單元幾號樓，至於人，那是完全不認識。

程媽媽就不一樣了，不僅和村裏人關係打的好，小區裏的人也都認識，在村裏她是老五家閨女，在小區裏她則是雪娥女兒。

哦，對了，雪娥正是她母上大人的名諱，她媽全明叫張雪娥，在那個年代，也算是很有文化的名字了。

程媽媽又數落了她一頓，才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

切回聊天頁麵，程舟才看到程秋月問她明天在不在村委會，想來找她。

“我明天要去城裏，有什麽事嗎？”程舟問。

這是個好問題，程秋月打了刪刪了又打，好半天才發過來一段話，大概意思就是說想去廠子裏幹活，問有沒有適合她的崗位。

程舟頓時感到壓力山大，一個是非要見麵說，一個是無比信任地甩過來一大段文字，她咬了咬嘴唇，沒第一時間給回複，而是說等周日晚上回存了再具體聊。

周日下午，程舟四點多就回到了村裏，比平常要早一個多小時。

程秋月家裏。

說是具體聊，其實也不過說了幾句話，程舟得知她那次砸到腳落了毛病，一幹重活兒就會反複的疼。

程舟想起程秋月那幅潑辣幹練的模樣，又回憶起她小學初中那會兒還算不錯的數學成績，決定讓她管後勤，順帶記記賬。

“記賬？我可以嗎？”程秋月露出不自信的目光，“後勤都是幹什麽啊？”

程舟和她解釋了一通，程秋月也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就答應了下來。

至於銷售，程舟心中早就有了人選，她直接找到了程明。

“銷售？我都準備好去看大門了，衣服都加到購物車裏了，不信你看。”程明一如既往地不正經，程舟懷著強烈的好奇心看向屏幕，發現他挑的是一套價格六百多的大衣款的禮賓服。

程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完了，她大概腦子壞掉了，竟然真的想看這人穿上這套衣服是什麽樣子，誰能不愛製服呢，更何況程明穿上肯定比模特圖要強好幾倍。

“廠裏不缺保安，你別搶大黑的活兒，就銷售，怎麽樣，能不能幹？”程舟收回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思緒，催促著問。

廠裏的財產除了廠房和那套機器，又多了一條大黑，這是三大爺從別村抱回來的狗，皮毛黝黑發亮，叫起來特別凶，現在被拴在廠子裏，已經上崗了。

“幹，”程明很明白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道理，一口答應下來，“不過在飲料生產出來之前我幹什麽？”

“和大黑一起看大門。”程舟調侃道，隻不過沒完全笑出來，又耷拉了腦袋。

“怎麽了這是？心情不好？”程明好奇地問。

“證件的事兒沒搞定，資料不全，到時候還得再跑一趟。”程舟苦哈哈地說，因為這事兒她愁了兩天，小零食都沒買，背著空書包回來的。

周一，在大家的催促下，程舟終於發布了人員任命，目前廠子裏隻用十個人，程金龍和另外一個已經有倆孩子的姐擔任采購，出了錢的程秋月負責後勤財務這些，銷售的重擔則落到了程明身上，其他人都被分到了生產組裏。

廠子現在還開不了工，所以程舟沒把話說死，隻說是暫定的安排，之後還會做出調整。

這次群裏響應的沒有昨天那麽熱烈迅速了。

下午，村委會的辦公室裏。

程舟看著備忘錄裏那一長串材料清單，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是她把事情想的太過於簡單了，要按這個來弄，這周是肯定辦不好的，下個月能把證件辦下來就算不錯的了。

正在她焦頭爛額的時候，老支書走了進來，程舟仿佛看到了救星，她把快咬出印子的筆從嘴裏解救出來，連忙站起來迎接。

程舟無比迫切地說了一些隻有通過老支書才能拿到的資料，程國棟點點頭，表示自己一會兒就給她找，“我找你是因為另外一件事。”

他神色嚴肅，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程舟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麽錯誤。

事實上程國棟也是這麽想的，他露出一言難盡的神色，“程舟啊，村裏有人來找我告狀了，說你給廠子安排人的時候區別對待，搞走關係這一套，這是怎麽回事？”

程舟茫然地瞪大眼睛，不明白這種控訴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