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可以保證自己安排人的時候絕對沒有私心，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她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誰說的？”程舟緊咬著嘴唇，不到兩秒眼圈就紅了，老支書就站在她麵前，導致她連擦眼淚都不敢。

“我告訴你是誰，然後呢，你去找人家算賬？”程國棟歎了口氣，“這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可是我真的沒有！”程舟竭力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但老支書不在意這個，他隻關心怎麽能不讓村裏人鬧意見。

“你再和我說一說，廠子裏的人你是怎麽安排的。”程國棟示意她別著急，“年輕人嘛，難免有想的不周到的地方，沒事，說出來我給你參謀參謀。”

這一瞬間，他不僅是程舟的領導，還是她的長輩。

程舟把周四那天開完會到今天所有的事都捋了一遍，最後小聲為自己辯駁了一下，“我當時是說的有意願的找我，就他們幾個人找我，我這樣安排有什麽問題嗎？”

周六周日那兩天，她還特別擔心要是來找自己的人比較多，自己該如何取舍，宣布之前人都沒湊夠，另外一個采購還是自己在群裏又問了一遍才加的自己，那個時候她還挺慶幸，誰知道會出這樣的幺蛾子。

有一種被背刺的感覺，挺寒心的，要不是她責任感強，受這種委屈就要撂挑子不幹了。

程國棟也在這個群裏，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她確實是在群裏問了不下三遍，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不出來教訓她的話了。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太單純了點，程國棟搖搖頭，說自己之後會再去詳細了解一下情況，“不過，你還是得想一想，這事兒應該怎麽處理。”

程舟嘴唇咬得發白，索性破罐子破摔，“要不我把崗位表發出來，抽簽或者投票？”不就是想要公平嘛，這兩個應該是最公平的辦法了。

“正好我也覺得壓力大勝任不了，我這個職位也放到簽子裏麵讓他們抽吧。”

把這句痛快話說出來，程舟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點點。

人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她這連塊像樣石頭都沒有，純粹是趟著過，還是硬趟，磕磕絆絆走到這一步，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是說的什麽話，咱可不興鬧情緒啊，”程國棟捂住腦門，小聲咕噥了句女娃就是麻煩，“有問題就解決問題，都是一個村的，誰也沒有壞心眼，你說是吧？”

程舟內心不認同，但還是癟著嘴點了頭，虛心請教老支書事情該怎麽處理。

“正好蓋廠房的昨天完了工，得找人去裏外打掃一遍，你叫上大家，邊幹活兒邊把這事兒說了，行不？”

程舟露出猶豫的神色，可她不得不承認老支書的方法是目前來說最可行的。

“可我要怎麽說啊？”想想就尷尬的腳趾頭扣地，要是到時候一個不慎吵起來，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激化矛盾。

“這就是你該認真考慮的事情了，或者幹脆開門見山，問大家對這個安排滿意不滿意。”程國棟一本正經地說。

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程舟深吸一口氣，在老支書的注視下編輯好信息發到了群裏，收獲了一堆各個年代的表情包，上到七彩閃光玫瑰花下到可愛貓貓頭，大家都說下午會過去。

程舟盡量不看這個群，可一想到裏麵有個告黑狀的，心裏還是很膈應，甚至很難做到不遷怒。

“心理素質是真的不行啊！”隻是管十幾個人的小廠就難搞成這樣，要是管的再多一點，那不得被氣死。

然而，她很快就遭遇了一件更挑戰她神經的事。

程舟在群裏說的是三點，等她趕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嬸子在門口等著了。

她們坐在門口，正旁若無人地說著話，而且話題和程舟有關。

“那麽大一點個小丫頭，剛從學校畢業，能幹成個什麽事，我看八成開不了多久。”其中一個說。

“那你怎麽還過來？”另一個人打趣著問她。

“給開工錢啊，反正在家坐著也是坐著，誰嫌錢燙手啊。”

“我看是，長的小不低個兒，譜擺的不小，人家可看不上咱們村裏這些老農民，上次我和老五媳婦兒說給她閨女介紹對象，你猜人家說啥，”那嬸子還賣了個關子，“嘖嘖嘖，人家說得要有正式工作，還得城裏有房，這眼光可不是一般高啊。”

程舟停不下去，捏著拳頭要上前，就見程秋月走出來，嫌棄地讓她們進去幹活兒。

“領導這不是還沒來呢嘛，現在幹了有啥用。”剛才編排閑話的嬸子說，氣得程秋月把掃帚扔到了地上。

這要還能忍，自己把名字倒過來寫，程舟黑著臉繞過牆根走上前去。

這幫人看見程舟，立刻又變了副模樣，一個個特別親切，程舟氣得發瘋，不肯息事寧人，站到剛才說自己說的最狠的嬸子麵前，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自己該叫她什麽，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問她為什麽背後說自己，“對我有意見的話，可以當麵說，要是不願意幹可以走，沒人逼你來。”

“哎呀，這就開始攆人了，把我踢出去，準備安排誰進來啊？”嬸子哼哼了兩聲，還覺得自己特別占理，“讓我走，沒門，這是村裏的廠子，不是你一個人的。”

程舟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複下來情緒，她懷疑這個嬸子就是告狀的人，但又想不明白她圖什麽。

真的好麻煩啊，讓她原地爆炸吧！程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體驗過村鎮青壯年流失的痛，要是招來的全都是二十多的年輕人，就算倒閑話，自己也能理直氣壯地找他們對罵，甚至幹一架都沒問題。

然而這些嬸子不行，都是長輩，自己下午罵，今天晚上就能在村裏出名。

程舟沒說話，進去和程秋月一起掃地上的沙土和水泥灰，鏟滿一桶，一起提著去倒，她們不好意思再繼續坐著，也陸續幹了起來，有掃地的有擦門窗的，看上去有那麽點村鎮小企業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