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們都還沒有確定關係，如果非要說的話，那也隻是領導和員工。

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可是情感上又覺得這個機會太特麽難得了，他如果真的裝什麽高大尚的正人君子，恐怕這輩子都沒辦法把人追到手了。

“好，不是，那我……”他緊張到話都說不利索，手裏拿著空飯盒，不知道該往哪兒扔。

程舟是有家裏鑰匙的，她理所當然地以為老媽現在正在看店，打開門後還讓了讓程明，轉身給他找了雙拖鞋，然後一抬頭，就看到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遙控，一手抓著手機的程媽媽。

對上老媽詫異的眼神，程舟完全不知道現在該擺出什麽神情，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程明猶豫了一下，尷尬地打了聲招呼。

程舟硬著頭皮說了讓程明來家裏洗澡的事兒，程媽媽不會在外人麵前落他的麵子，客客氣氣地說有熱水，可以洗，等程明去了衛生間，才拉住女兒胳膊。

力道之大，恨不得在她小臂上掐出五個手指印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程媽媽問，那模樣，就像自家白菜被豬拱了一樣，很多年前，她臉上也出現過相同的神色，槽多無口的是，那時候拱自家白菜的就是這個豬。

“我不是和你說過，”雖然衛生間裏水聲嘩嘩，可畢竟是背後說人，程媽媽還是壓低了一點聲音，“別和他來往嗎？你們倆這是又談上了？”

程媽媽可謂是操碎了一顆慈母心，程舟連忙搖頭否認，大致說了說這兩天的事情。

“廠子是我在負責，原本該是我來跑這些事的，程明他主動說要來城裏，我不能就這麽看著他連個洗澡吃飯的地方都沒有啊。”

程媽媽吃了一驚，她每天都見縫插針地和女兒打電話，完全沒聽她提起過，有心想問問情況嚴不嚴重，又害怕給女兒更大壓力。

這也就導致程明出來之後不僅沒對上程媽媽的冷臉，還得到了一碗睡覺，一眼能看出來是速凍的那種。

“家裏隻有這個了，別嫌棄啊。”程媽媽說。

程明執意不讓程舟送，自己去了醫院，程舟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實在不想往回走。

“你詳細給我說說。”程媽媽滿臉擔憂，畢竟她為了支持女兒生意，也在店裏擺了幾箱酸棗汁呢。

程舟滿臉疲憊，說自己還有事，站起來就要走，都快走到門口了，突然想起來問程媽媽今天怎麽沒去店裏。

“旁邊店裝修呢，吵的人心慌，還不如回來看電視呢。”程媽媽說，自家店就是這般好，不想去了能不去，自己當老板，就不要看人臉色了。

程舟滿眼羨慕，可還是態度堅決地出了門，她把飲料送去檢測，在等待結果的時候，程明打來了電話。

“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別擔心。”程明說。

程舟連忙問是怎麽解決的。

“那個顧客撤案了，答應私下解決，就是得賠錢。”程明說，不等程舟問，又自己補充了一句，“咱們得出七千。”

麵對這個數字，程舟心疼的都在滴血，“我問問秋月，看賬上還有多少，不管怎麽樣，解決了就好。”

在等待程明趕過來的路上，程舟也拿到了檢測報告，裏麵隻有兩個數值超了標，不過也隻是超了百分之五，夠不上被罰的標準。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然而，這件事帶來的影響遠不止這些，程明帶著人把出問題的那一批飲料都收了回來，有些事想遮掩都遮掩不住，很多店鋪取消了訂單，賣不出去的飲料堆積在廠房，機器也已經停止運轉很久了。

勤勤懇懇幹半年，最後反倒賠了兩千。不對，機器用了這麽久，也是有折舊的，程舟悵然地盯著廠房，感覺奸商的擔子更重了。

她最近上火，嘴裏生了一串口瘡，就連牙齦也腫了起來，一天一天的睡不著覺，頭發都掉的更多了。

程舟已經兩天沒去辦公室了，老支書也不找她，給足了她自由，可越是這樣，她心裏越不是滋味。

幾個嬸娘似乎忘了是自己用本該扔掉的原料才導致的事，竟然把矛頭對準了他們。

怪程明賣不出貨，怪程秋月管太嚴，甚至還怪程舟不管事，天地良心，要不是人不睡覺會死，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廠裏，這難道還不夠重視嗎？

就是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下，程舟再次把幾人召集起來，開了個小會。

“那個店鋪老板把事情傳開了，咱們再怎麽證明產品沒問題，人家也不願意要。”程明像個鬥敗的獅子一樣，難得露出頹喪的神色來。

“再這樣下去，廠子撐不了多久了，”程秋月一針見血，“下一個電費都夠嗆能交上。”

她現在還能保持冷靜，純粹是對程舟有濾鏡，還願意相信她，至於其他投了錢的人……他們已經去村委會找過一輪了。

“得想想辦法，不能坐以待斃啊。”程舟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縣城渠道打不開，要不轉移一下陣地？”另一個銷售說，沒等其他人發表意見，他先否定了，“總不能去別的縣，到時候光快遞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他提到快遞，瞬間就給了程舟靈感。

程舟勉強打起精神，“咱們可以試試網上銷售啊，現在大家不都是在網上買東西嘛，要是注冊個網店，說不定能搶救一下咱這小廠。”

資深網購愛好者程明立刻海豹式鼓掌，其他人麵麵相覷，“可沒有人會做網店啊。”

“誰都不是一生下來就會的，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可以學啊，反正這麽多成本已經砸進去了，也不怕再多費一點時間。”程舟又勸道。

幾人一致通過，開網店就被提上了日程，老支書得知這個消息後，很是鼓勵了他們一番。

“年輕人就該用年輕人的方法，好好幹，這次肯定能成。”程國棟說，農村和電商這兩個字組合到一塊，半土不洋的，還挺有意思，要是真能弄成，說不定年終總結的時候還能混個表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