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紗簾不擋光,秋日的晨光倒不刺眼,白淨的屋裏覆了層淺淺的金色。
“阿晏……”
醒來就要叫他,還要抱抱他,是溫喬的習慣。隻是她摸了一圈,都沒他的熱氣。
她幾乎是驚醒的,睜眼沒看到晏孝捷,心底慌了,害怕他是不是趕飛機,不告而別。她打開手機,沒看到他的留言,掀開被子,穿著拖鞋就飛奔了出去。
剛走出臥室,溫喬就聞到了麵條的香味。
廚房和客廳連在一起,逆著一大片陽光,她看到穿著灰色運動褲、**上身的男生,正在切蔥花,旁邊的鍋裏是煮沸的麵條。
晏孝捷從沒下過廚,唯一一次,還是做了一盒爛掉的壽司。他對著手機裏的教程,邊學邊做。
忽然,一雙柔軟的手從身後環住了他,溫熱的小腦袋貼在自己背上,細細的呼吸掃過背後的肌膚,還有沒睡醒的小懶音:“阿晏,我以為你走了。”
晏孝捷像帶著一個無尾熊,困難的移動著。他揭開鍋,將麵條夾到了碗裏,笑了笑:“我是要走,不過是1點的飛機,還能和你呆幾個小時。”
溫喬不喜歡離別,連“要走”兩個字都不想聽。她沒說話了,就這樣抱著他,像小貓一樣,手還在他前胸撓撓,抓抓。
在公寓裏吃了早餐後,溫喬等晏孝捷收拾好後,一起下了樓,準備送他上車,然後回西城校區。
樓下的秋風很舒服,輕輕柔柔,也不涼,被陽光照著,還有些暖意。
晏孝捷攬著溫喬慢慢走,不過,他沒時間和她多呆了,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說:“我要走了。”
溫喬輕聲“啊”,臉色沉下。
晏孝捷將運動包背上肩,另一隻手拉著溫喬。他們都很不舍,可異地戀就是這樣,匆忙的見麵,又匆忙的離別。
誰都沒有說話,兩隻胳膊就這樣**來**去。
直到一輛黑色的專車停到了路邊,晏孝捷的手機來了提示,是約的車到了。他再不舍還是鬆開了那隻軟綿綿的手,又說了句:“我走了。”
溫喬忍住難受,點點頭:“嗯。”
晏孝捷也討厭麵對離別,但隻能心一橫,撤了手,然後坐進了車裏,隔著車窗,朝外麵的溫喬揮手,示意讓她快點回學校。
不想目送車離開,溫喬立刻轉過了身,朝公交車站走去。微風一吹,樹幹晃動,飄了一地銀杏葉,還有幾片落在了她白毛衣上。
她不想聽見街道裏的聲音,於是顫著手,戴上了耳機。可不巧,歌單裏正在播放的是周傑倫的《一路向北》。
“你轉身向背
側臉還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
竟聽見你的淚
在車窗外麵徘徊
是我錯失的機會
你站的方位
跟我中間隔著淚
街景一直在後退
……”
公交車的進站出站、等車人的喧鬧,仿佛都消了音,溫喬的世界進不來任何雜音,隻有歌。她走著走著,哭了出來,不想讓路人看到她的崩潰,邊哭邊擦眼淚,毛衣的袖口上被沁濕。
她不得不承認,她習慣了有晏孝捷圍繞在自己身邊的熱鬧,就算是吵架、鬧矛盾。她受不了,他突然消失在自己身邊的那種安靜。
突然,有一隻手繞過溫喬的肩,伸向前,將她的耳機扯下。那是帶著風疾步追來的身影,還有罩在她身後的海洋味氣息。
下一秒,她的唇猝不及防被高大的身影吻住,吻得很用力。是晏孝捷,他舍不得走,也知道,她也舍不得。
他下了車,狂奔過來。
“阿晏……”
比起接吻,溫喬更想要擁抱,想鑽在他的懷裏,想被他霸道又肆意的愛的包圍。她在哭,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快趕不上飛機了。”
就算再舍不得,她還是得讓他回香港。
晏孝捷沒撒手,還是緊緊的抱著她出懷抱,鋒利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是哽咽,但還是帶著笑著說:“我不走了。”
溫喬有些緊張的稍微推開他:“什麽意思?你別胡來啊,快回去上課。”
在戀愛裏,晏孝捷更像一個小孩,更貪婪,更依賴她。他輕輕撫著她的臉頰,一點點的替她抹去眼淚:“這周我都呆在北京,一直陪你到周日,過完你的20歲生日,我再走。”
溫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