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小玲害怕地緊緊拉著慕晚的衣袖,“這裏好像並沒有人啊!”

慕晚的腳步也有點遲疑,可是她強忍著自己的緊張和害怕,繼續往裏麵走著。可是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

“小玲,”慕晚不由得問小玲道:“你有帶火折子嗎?”

“奴婢,”小玲無奈地道:“奴婢沒有帶。”

剛走到房間門口的慕晚,一下子停了下來。她本來是想把院子裏的每一個房間都看一下,看裏麵有沒有關著人。可是現在沒有火,根本看不清楚,說不準還會把什麽看錯,到時候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給嚇著。

小玲見慕晚停了下來,忙道:“夫人,我們回去吧。”

“不。”慕晚邊搖頭邊查看四周,她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拿來用。可惜周圍根本沒有可以點火的東西。

就在慕晚猶豫不決的時候,差一點她就要決定回去了,這個時候從院子外走進一個人來,他的手裏拿著一個火折子,把自己的臉照著慘白。

“你是,”慕晚看著他有點熟悉,不由得盯著他問道:“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是嗎?”那個人隻是對慕晚笑了笑,便走進了屋裏。慕晚忙跟他走了進去。那個人把屋裏的燈油燈點亮後,慕晚才認出他來。

慕晚不禁指著他道:“原來你是那個道長。”

“是的。”道長看著慕晚笑道:“貧道本來以為夫人不會來了,沒想到夫人竟然還來了。看到那個香兒姑娘對夫人還挺重要的。”

“不是重不重要的問題,”慕晚對他道:“這是一條人命!難不成是你把香兒姑娘給抓到這裏來了?”

“是的。”道長對她道:“我隻有把她抓,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道長說完,便走到屋子的角落。角落裏堆著一堆的東西,道長拿掉蓋在東西上的一塊布,露出了被綁在那裏無法動彈,也無法說話的香兒。

“香兒,”慕晚忙跑過去,要把香兒身上的繩子給解開來,卻被道長給阻止了。

慕晚看著道長,“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要拿她交換我的性命。”道長對慕晚道。

慕晚盯著他問:“太子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道長坐到桌邊,看了她一眼道:“你覺得呢?”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慕晚怒道:“你要拿她換你的性命,那你把我約來幹什麽?你把我約來不是要放了她嗎?為什麽又不放?”

“夫人的意思是,”道長看了眼角落裏的香兒,又望向慕晚道:“你願意留下來替她做人質?”

“我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麽。”慕晚瞪著他道:“麻煩你說清楚點。”

道長輕輕一笑道:“太子知道我騙了他,讓我說出幕後指使之人。夫人知道這個幕後指使之人是誰吧?”

“我不知道。”慕晚否認道。

道長卻並沒有反駁她,接著道:“我便答應太子把幕後指使之人交給他。香兒是太子的人抓的。太子也知道一個翠香樓裏的姑娘是決不會指使得動我的。所以我隻能把你叫來了。”

“那你趕緊把她放了,我留下。”慕晚對他道。

道長看著她道:“夫人知道自己留下來的後果嗎?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知,畢竟夫人與太子已經交過鋒了。但是夫人也要知道,你留下來,可能會牽連到陸知的。”

“我知道。”慕晚無奈地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現在為什麽會這麽做的。你想讓我替陸知擋一下對不對?畢竟不能把陸知給供出來。可是我倒是懷疑,就算你這麽做了,太子真的會放過你嗎?”

“唉,”道長也很無奈,“我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你把香兒放了。”慕晚又對道長道。

道長從身旁拿出一根繩子來,扔給慕晚道:“你先把自己綁了吧。”

“我在這裏還能跑了嗎?”慕晚對他道:“你就不能先把她給放了嗎?”

道長被慕晚說得有點煩燥,隻得對她擺了擺手。慕晚忙跑到香兒那裏,幫她把口中的破布拿掉,又幫她把綁在身上的繩子給解開了。

“你趕緊回去吧。”慕晚對香兒道:“實在不行,你就先別回翠香樓了,找個地方躲起來,知道了嗎?”

“可是你呢?”香兒擔心地看著她道。

慕晚搖頭道:“我沒事,你別擔心!”

香兒還是不放心,她偷偷地看了眼道長,低聲在慕晚的耳邊道:“現在隻有他一個人,我們有三個人,也許我可以……”

“不行。”慕晚忙阻止她道:“道長他也是被牽扯進來的。就算我們從這裏逃出去之後,太子也不會放過我們的。所以我才讓你躲起來。我你不用擔心,實在不行,你先回去找蒙夫人好好商量再把我救出去。”

香兒見慕晚執意如此,隻得道:“那好吧。不過我不能馬上去見蒙夫人,我怕被人跟蹤。你放心,我一定會讓蒙夫人來救你的。”

“嗯。”慕晚對她道:“我相信你。”

香兒這才帶著小玲離開了。因為道長不想讓小玲呆在這裏,雖然小玲十分不願意離開,但是她在這裏好像也幫不上什麽忙,因此隻得聽慕晚的話跟著香兒走了。

見她們兩個人安全地離開了,慕晚看著道長道:“現在怎麽辦?”

“現在太晚了,”道長對她道:“你就在那個角落裏先湊和一夜吧。”

“我,”慕晚不由得對他道:“要不我先回去睡一覺,明天早上再過來。這裏的環境太差了,我根本睡不著。再說了,我說話算話,你應該相信我的。”

“我不相信你。”道長白了她一眼道:“你老實呆在這裏,明天我會帶你離開這裏。”

慕晚也在桌邊坐下,盯著道長道:“你明天把我送給太子嗎?”

“如果我把你送給太子,”道長看向她道:“你覺得你能抗住太子的嚴刑拷打嗎?你應該知道,太子非常想知道站在你身後的人是誰。”

聽到道長這樣說,慕晚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她打量著道長,突然想明白了道長為什麽要綁架香兒了。

“你綁架香兒,”慕晚盯著道長問道:“是想把太子的視線移到香兒背後的人身上吧?”

道長給了她一個“你說呢”的表情。

這樣確實是轉移了太子的視線。可是香兒背後的人是蒙夫人,蒙夫人現在靠的是燕王,陸知身後的人也是燕王,那不還是一樣的嗎?

好像知道了慕晚心裏的想法,道長對她道:“有些東西隻是表麵的,還有一些背後的東西。表麵的東西會讓人懷疑,背後的東西才會讓人深信不疑。”

慕晚一時沒有聽懂。她接著問道:“那你明天帶我去哪裏?”

“帶你去見皇上。”道長對她道。

“啊?”這可是嚇了慕晚一跳。這讓她直接去見皇上,她該怎麽辦?她應該怎麽說?她是順著皇上說,還是按事實說?或者按自己所想的說?

道長見她緊張起來,忙安慰她道:“別想太多,你應該知道怎麽說。”

“太子會讓你直接帶我去見皇上?”慕晚疑惑地問道。

道長搖了搖頭道:“他不願意,但是他沒有辦法。很多事情,就算他知道我騙了他,他也不能讓皇上知道。他嘴上說是給我一個機會,其實是想讓我自己到皇上那裏領罪。我怎麽會自己願意領罪呢?”

“那你想讓我怎麽做?”慕晚擔憂地問道。

“嗬嗬,”道長笑道:“明天我怎麽說,你就怎麽說好了。”

“哦。”慕晚也隻能這樣了。她心裏雖然還有點擔心,但她好像也並沒有別的辦法。這個道長應該是可以相信的,畢竟是陸知的人,應該不會對她不利吧?

慕晚默默地走到了角落裏,蹲下身來。她今夜肯定是睡不著了,不會她總還需要休息一會兒,她用胳膊枕著自己的頭,呆呆地坐在那裏。

道長還坐在桌邊。他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桌上的油燈一直亮著,直到天亮的時候才熄滅。

慕晚也不知道自己昨晚什麽時候睡著的,等她醒來的時候,道長並沒有在屋裏。她從地上爬起來,走出了門外。

院子裏,道長正看著遠處漸漸升起的太陽。

“你醒了?”道長並沒有回頭看慕晚,卻開口道。

慕晚對他“嗯”了一聲。

“桌子上有吃的,”道長對她道:“你去吃點東西,我們呆會兒就進宮。”

“哦。”慕晚返回屋裏,這才發現桌上放著兩個饅頭。她吃了一個,另一個仍然放在那裏。

當慕晚再次走進院子的時候,院子裏除了道長還有兩個侍衛。可以看到院門外還停著一輛馬車。

“為了以防意外,”道長對慕晚道:“我請了皇宮裏的侍衛來。現在我們走吧。”

慕晚和道長同乘了一輛馬車,馬車往皇宮駛去。

“道長,”慕晚看著道長道:“你有把握嗎?”

道長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這讓慕晚更加緊張了。“雖然我知道隻能這樣了,但是我總覺得應該還有更好的辦法。”慕晚低低地道。

道長無奈地道:“我也希望有更好的辦法。本來我以為我一定可以逃離京城的,可是沒想到人家早就留了一手,根本沒有讓我離開的機會。現在事情已經敗露,怎麽樣都得給太子一個交待,要不然他絕對不會放了我的。”

“您是皇上派人專門找來的嗎?”慕晚看著他問道。

道長點了點頭。

慕晚這才有點安心地道:“那皇上一定會相信你的。”

道長卻笑道:“皇上誰都不相信。”

是的,以皇上的性子,他誰都不相信。他隻相信他自己想要相信的。可以說他隻相信對他有利的,其他的他都不相信!

馬車進了宮後,道長便帶著慕晚被引到了禦書房。皇上已經在那裏等著他們了。

“參見皇上!”兩個人行了禮之後,皇上卻並沒有叫他們起身。

半天皇上才道:“太子說你有事要對朕說?”

“那個,是的。”道長說話有點緊張,害得慕晚也跟著緊張起來,而且自從進來,皇上好像一直當她不存在。

“說吧。”皇上威嚴的聲音傳來,讓道長更加害怕了。

道長擦了擦頭上的汗,開口道:“那個,關於避暑山莊的事情,臣已經知道了緣由……”

“是嗎?”皇上的聲音仍然很平靜,他望著道長道:“是什麽原因?”

“是,是,是,”道長“是”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來,急得他自己冷汗又下來了。慕晚偷偷地看了看道長,心裏想著,昨天晚上難道他沒有想好怎麽跟皇上說嗎?

“不想說還是不敢說?”皇上的問話裏已經有了不耐煩。

道長忙道:“臣不敢!”

“不敢說?”皇上的聲音裏有了怒氣。

“不,不是。”道長忙道:“那避暑山莊的風水已經被破壞了,所以才會有洪水。那裏已經不再適合建避暑山莊了。”

聽到道長的話,皇上輕歎了口氣道:“朕之前已經派人看過那裏,說那裏有龍,風水最好。怎麽現在又不好了?”

“不是,皇上,”道長解釋道:“那裏確實有龍,但是有不知明的原因得罪了龍,因此那裏已經不適合了……”

“什麽原因?”這次皇上的興趣來了。

道長看了看慕晚道::“這個陸夫人知道。”

“啊?”一聽道長把這個問題甩給自己,不由得讓慕晚嚇了一跳。之前也沒跟她說讓她對皇上解釋原因啊。現在突然這樣讓她從何說起?

皇上這時才看向慕晚道:“陸夫人?是陸知的新娶的?”

“是。”道長對皇上道:“這個陸夫人,是禦史大人潘以安的千金,名叫潘玉盈。”

“潘以安?”皇上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記憶好像打了開來,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件事情。當時那件事情確實讓人有些頭疼。現在想起來,皇上還覺得這件事情提起來對他是一種提醒。

道長和慕晚此時都沒有敢說話。皇上沒問,若是貿然提起,怕會引起龍顏大怒。但顯然他們已經讓皇上對慕晚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了些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