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側目。
青年人行至殿前,眉眼清俊,氣質出塵。
他行禮時衣袂微動,仿佛連這滿殿的濁氣都被他衝淡了一絲。
“這就是淮神醫?”
“果然像謫仙。”
“可不,瞧著身段氣質,你說是天上下來的我也信。”
阿九站在謝玄後方瞧著,多少還是有些心動。
【係統核心模塊修複中,數據混亂,暫無法讀取,警告!警告!攻略目標人物仇恨值無法估量!請宿主立刻逃離!】
【能量恢複至37%】
“……”不敢動,不敢動!
花癡心態一收,她下意識往謝玄身後縮了縮。
謝玄餘光掃過她奇怪的動作,眉心一蹙。
“怕?”
“妾身從未見過如此宏大的場麵。”阿九誠懇胡扯“自是怕的。”
能不怕嘛!又來一個仇恨無法估計,大哥,別搞,我真的還想活著。
淮允進殿後,便開始就這長長的銀絲診脈。
禦醫們在旁邊屏息凝神,生怕被挑剔呼吸太重,影響診斷。
隻見淮允指尖挑動銀絲,銀絲纏繞在後麵大殿老皇帝的脈門,他閉眼半晌,方才收手。
“如何?”太子忍不住問。
“陛下並非單純中風。”淮允一副悲憫姿態,道,“體內多有寒毒鬱滯,脈象沉澀,似有人長期以寒性藥物傷了陛下經脈。”
此話一出,滿殿皆驚。
寒毒?長期?
謝玄眸色一沉。
有人在給老皇帝“下藥”?
太子臉色變了又變,道:“神醫此言……可有憑據?”
淮允抬眼,目光不鹹不淡地掠過他,又掠過謝玄。
“小民不敢妄言,願以性命擔保。”
“既是有人暗害,”淮允繼續道,“那不如讓太醫們查查皇上常年吃的藥物和食物,瞧瞧小民說的是對是錯。”
他這話,說得既像在指陛下身邊的太監、禦醫,也像在暗暗敲打朝堂上所有人都可能動了手腳。
謝玄眸光閃爍,太子心裏卻暗暗發冷。
兩人,均在懷疑對方。
阿九此時已經在旁站了許久,腳也酸了,臉維持著笑也麻了。
她百無聊賴的看著淮允替老皇帝紮針排毒、開方子,一舉一動從容不迫。
那模樣,和當年在山裏采藥時一般,哪怕身處皇宮深處,仿佛仍不受這塵世煙火沾染。
【宿主,花癡】
【我這是欣賞美好事物,你一個機器懂個屁!】
【不過你倒是越來越靈動了,修好了?】
【宿主,能量已恢複37%,交流板塊基本恢複。】
【係統,能聯係上主係統嗎?】
【不能】
“......”阿九心裏翻了個白眼,不在跟係統搭話。
待診脈結束,謝玄與其側妃被留於偏殿,同行的還有淮允、太子和幾位閣老,開啟一場意義不明的“便席”。
太後端坐上首。
“哀家老眼昏花,”太後慢吞吞道,“看著你竟似水中月般皎潔。”
淮允輕笑:“太後娘娘謬讚,小民三生有幸得您讚美。”
上首聊的開懷。
阿九坐在最角落低頭乖乖吃飯,太監布菜就吃,恨不得變成桌布上的花紋。
謝玄一身肅殺之氣尚未散盡,淮允卻清淡如風,在各大權臣麵前毫無壓力。
表麵的熱鬧,暗地卻是鋒利的暗潮湧動。
太子蹦躂的歡,一會兒跟太後攀談,一會兒跟閣老交流政治。
活像花孔雀。
偏偏,太後看熱鬧不嫌事大,調侃道:“哀家還沒見過玄兒新納的側妃,快過來讓哀家瞧瞧。”
阿九:“……”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她隻能硬著頭皮起身,規規矩矩行禮。
“妾身珍......阿九,參見太後娘娘。”
“抬起頭來。”太後打量她,眼神毫不掩飾,“倒真是個美人,玄兒還是一如既往‘專一’。”
謝玄垂眸,指尖輕敲桌案,沒說話。
淮允卻在這一刻緩緩轉過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
阿九瞬間屏住呼吸。
她的眼睛還和從前一樣,尾稍微挑,瞳仁清亮,含了點笑意,又含了點不安。
淮允的眸子則安靜如湖,像什麽都看透,又像什麽都不放在心上。
——可就在那一瞬,那安靜的湖麵,明顯**了一下。
“……”淮允指尖微頓。
太後還在說笑:“聽說你是西番的胡姬,玄兒真是會挑。”
諷刺的輕描淡寫,然,阿九隻能順著話說:“回太後話,妾身自小在西番長大,舞跳得好些得了這番榮幸……”
“胡姬?”
一聲輕淡卻極有分量的低笑打斷了她的話。
淮允慢條斯理放下茶盞,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臉上。
“......阿九,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胡姬了?”
殿內氣氛,登時凍結。
謝玄抬眼目光冷厲。
太後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這玄兒的已逝王妃,哀家也曾見過,雖有相似,但麵容還有些許差別。”
就在所有視線都凝在她身上之際,偏殿廊下,一道赭色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影子裏,看著這場好戲。
殿內,謝玄站起身。
“淮神醫說錯了,她乃本王側妃,原名珍珠,近日本王讓其改名阿九,也算是祭奠本王愛妻。”
“王爺真是好深情!”淮允沉默喝了口茶,慢條斯理的回懟。“也不知已逝的王妃娘娘會不會氣的從地下爬上來。”
阿九:……那倒不會......勿Q,已噶!
阿九看著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灼人的視線從兩側落在自己身上,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狗統,這局,你真把我往死路上送了。
殿內的空氣被淮允那一句輕飄飄的問話繃得死緊。
阿九心跳“咚”“咚”直跳。
她能感覺到謝玄的殺氣在側邊凝成實質。
而淮允抬著眼,仿佛在靜等獵物落網。
阿九正準備硬著頭皮接話。偏殿門外卻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稟太後娘娘!稟太子殿下!”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撲進來,臉色煞白。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殿內的死氣和緊張破裂。
太後冷叱:“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小太監跪地叩頭,聲音發顫:
“稟告太後娘娘!禦、禦膳房出事了!太...太醫在禦膳房的參湯裏發現了疑似寒性毒物!”
此言一出,整個偏殿嘩然。
寒性毒物,正對應淮允剛才診斷出的“寒毒鬱滯”!
氣氛瞬間炸開。
太子慘白著一張臉:“禦膳房怎會出這種事?!”
太後猛地站起:“把禦膳房總管押下去!嚴查!”
一時間,權臣們均麵露驚恐的看著眼前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