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無痕那張清冷如仙的臉上,突然浮現出極度的痛苦之色。
“呃……”
他悶哼一聲,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泥水中。
緊接著,他雙手死死抱住頭部,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水花四濺。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謝玄提著劍衝到一半,硬生生刹住了腳,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溯離更是忘記了掐算,瞪大眼睛看著倒在泥水裏人事不省的月無痕。
隻有阿九,嚇得往後一跳,雙手舉高做投降狀。
“不管我的事!不是我做的!他碰瓷!”
這也太嚇人了吧?這就是傳說中的帥暈過去了?
【係統!這貨怎麽了?被我的美貌帥暈了?還是被我的土味情話惡心吐了?】
【滋……正在檢測目標人物狀態……】
係統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懵逼。
【滴!檢測到嚴重BUG!目標人物月無痕核心程序受到強烈情感衝擊,觸發了天道係統的自我保護機製……簡單來說,他在強製重啟。】
阿九:【……哈?】
【並且……為了修複邏輯漏洞,係統正在清除他腦海中關於宿主的所有記憶緩存。】
阿九愣了兩秒,隨即狂喜:【清除記憶?也就是說……他醒來之後,就不記得我是那個該死的穿越者了?也不記得我們要追殺我了?】
【理論上是這樣。現在的他,醒來就是一張白紙。】
阿九眼睛瞬間亮了,仿佛看到了無數個渣女點數在向她招手。
這也行?
那豈不是意味著,她可以用之前的套路,重新攻略他一遍?
這一次,她要讓他從無情的執法者,變成她的裙下之臣!
“阿九!”
謝玄一把將她拉回懷裏,上下檢查了一遍,確認她沒少塊肉後,眼神凶狠地瞪向地上的月無痕。
“這神棍怎麽回事?死了?”
“沒死,好像是……暈了。”阿九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暈了正好。”
謝玄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提起劍就要往月無痕脖子上砍。
“趁他病,要他命!這種禍害留不得!”
“慢著!”
溯離也捂著胸口走了過來,眼中閃爍著寒光。
“攝政王說得對。月無痕不死,我們永無寧日。而且他現在的狀態太詭異,若是醒來……”
兩人難得達成一致,兩把劍同時指向了昏迷中的月無痕。
“停停停!不能殺!絕對不能殺!”
阿九張開雙臂,像護犢子一樣擋在月無痕身前。
開玩笑,這可是行走的積分包!殺了她上哪湊最後那一點去?
“阿九,你讓開!”謝玄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你還要護著這個要殺你的人?你是不是看他長得好看?”
“膚淺!我是那種看臉的人嗎?”阿九義正言辭(心虛),隨即大腦飛速運轉,編瞎話的技能瞬間點滿。
她轉頭看向溯離,一臉嚴肅:“神棍……啊不,溯離,你還記得你測算的九星圖嗎?”
溯離一愣:“九星圖?”
那是他家族不傳之秘,對應天下氣運的九個關鍵節點。
“對!九星缺一不可,否則天下大亂,生靈塗炭!”阿九信誓旦旦地胡扯。
“你難道沒看出來嗎?月無痕,就是那第九顆星——天刑星!”
溯離臉色 微變,掐指一算,神色竟變得凝重起來。
其實他什麽都沒算出來,但他是個聰明人,或者說,是個多疑的聰明人。
阿九既然能說出九星圖,必然知道些什麽。
“若是殺了他,天柱崩塌,法則混亂,到時候別說我們,整個世界都要完!”
阿九說得唾沫橫飛,聲情並茂。
謝玄眉頭緊鎖,他不信什麽天道,但他看溯離的表情,似乎確有其事。
“那你說怎麽辦?”謝玄不耐煩地收起劍。
“難不成還要本王背著他?”
阿九看著地上那張即便是昏迷中也依舊俊美的臉,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然是……把他綁起來,一起帶走啊。”
最好是用那種最結實的牛筋繩,捆成粽子的那種。
既然他失憶了,那就是最好的洗腦……咳,感化機會。
謝玄和溯離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一絲……被忽悠的懷疑。
但看著阿九那堅定的眼神,兩人最終還是妥協了。
於是,半刻鍾後。
馬車重新上路。
隻不過這一次,車廂裏多了一個被五花大綁、昏迷不醒的美男子。
阿九看著這一車的一、二、三……個原本應該為了她打得頭破血流的男人,如今竟然和諧(被迫)地擠在一輛車裏。
【統子,我覺得我集齊了一桌麻將。】
【宿主,請謹慎發言。這桌麻將要是炸了,能把你炸上天。】
與此同時,京城,攝政王府地牢。
陰暗潮濕的甬道裏,彌漫著腐爛和血腥的氣味。
這裏關押的,都是謝玄的死敵,或者說,是阿九曾經的債主。
最深處的一間牢裏。
淮允一身白衣早已汙濁不堪,長發淩亂地貼在臉側。
但他臉上的神情,卻依舊清冷如初,仿佛他不是身處地牢。
而是在自家的藥廬品茶。
“我說,隔壁的病秧子,你還能撐得住嗎?”
隔壁牢房傳來一個慵懶戲謔的聲音。
黑暗中,一雙狹長的狐狸眼亮起幽幽的綠光。
九狸。
這隻千年狐妖被鎖琵琶骨,妖力被封了大半,此刻正百無聊賴地用尾巴尖撩撥著水麵。
“死不了。”
淮允淡淡回道。
“倒是你,再不想辦法,你的皮毛就要爛在這臭水溝裏了。”
“哼,若不是那個瘋狗謝玄用了鎮妖符,本座早就掀翻這破籠子了。”九狸齜了齜牙,露出尖銳的獠牙。
兩人平日裏互相看不順眼,一個是前朝餘孽,一個是山野妖魅,都想獨占阿九,見麵就掐。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你感覺到了嗎?”淮允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什麽?”
“王府裏的氣息……變了。”淮允抬起頭,目光透過狹小的氣窗,看向外麵漆黑的夜空。
“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