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狸耳朵動了動,隨即興奮地直立起身子,鎖鏈嘩嘩作響。
“你是說……謝玄那個煞星,不在府裏?”
“不僅不在,而且走得很急。”淮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否則,這個時候,不管是送飯的獄卒,還是換班的守衛,都不會如此懈怠。”
“你是說……”
“阿九出事了。”淮允篤定道。
“隻有她,能讓謝玄方寸大亂。”
兩人皆是一愣!
謝玄不在,這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時,地牢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噠、噠、噠……”
不像是巡邏的獄卒,倒像是閑庭信步的貴客。
“誰?”九狸警覺地眯起眼。
黑暗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出,手裏提著一盞幽藍色的燈籠。
紅衣似火。
來人停在兩座牢房中間,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看來,本座來得正是時候。”
“是你?”淮允皺眉。
“怎麽,夙夜魔君也是來看我們笑話的?”
“非也,非也。”
夙夜輕笑一聲,手指輕輕一彈。
“當啷!”
困住淮允和九狸的玄鐵鎖鏈,竟然應聲而斷!
兩人一驚,隨即活動著僵硬的手腕。
“謝玄那個蠢貨,現在不知道帶著阿九逃去哪裏了。”
夙夜把玩著手中的燈籠,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的死士被調走了一大半,現在的攝政王府,就像是一個沒穿衣服的姑娘,任人宰割。”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麵前這一人一妖。
“怎麽樣,二位?”
夙夜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意味。
“有沒有興趣,跟本座合作一把?”
“合作?”九狸舔了舔爪子,妖力正在迅速恢複。
“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
夙夜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地牢裏回**,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淮允,你想複國,拿回屬於你的皇位。”
“九狸,你想報仇,讓謝玄跪在你腳下求饒。”
“而我……”
夙夜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我要這天下大亂,我要把這潭水攪渾,越渾越好!”
“當然,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幽深莫測。
“那個女人,不能隻屬於謝玄一個人,對吧?”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另外兩人的死穴。
地牢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
“成交。”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淮允理了理淩亂的衣襟,眼神瞬間從清冷的神醫,變成了那個滿腹權謀的前朝太子。
“既然謝玄給了我們這個機會,若是不送他一份大禮,豈不是太失禮了?”
地牢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另一場腥風血雨也山雨欲來!
而此時,還在馬車裏為了怎麽安置昏迷的月無痕而頭疼的阿九。
絲毫不知道,她的後院,不僅起火了,還炸了。
“阿嚏!”
馬車內,阿九狠狠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誰在罵我?”
她嘟囔了一句,縮回毯子裏。
一旁的謝玄立刻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眼神陰鷙地掃了一眼被扔在角落裏當腳墊的月無痕。
“肯定是他。”
月無痕閉著眼,眉頭微蹙,仿佛在夢裏也感受到了這滿滿的惡意。
溯離坐在一旁,手裏拿著一張新的羊皮紙,正在重新推演。
“奇怪……”
他喃喃自語,“原本清晰的命盤,怎麽突然變得一片混沌?”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這京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京城,皇宮。
老皇帝的寢宮內,燭火搖曳。
原本應該躺在**奄奄一息的老皇帝,此刻卻睜著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床帳頂端。
一隻紅色的紙鶴,悄無聲息地飛入殿內,落在他的枕邊。
老皇帝顫抖著手抓起紙鶴,展開。
上麵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字跡狂草,透著一股邪氣:
【虎已離山,籠門已開。】
老皇帝那雙渾濁的眼中,突然爆發出回光返照般的精光。
他幹枯的嘴唇蠕動著,發出一陣嘶啞的怪笑。
“咳咳……好……好啊……”
“謝玄……你也有今天……”
“來人……”
沒有人回應。
平日裏伺候的大太監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太監服飾,卻身形挺拔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清冷如玉的臉龐。
正是剛剛從地牢裏脫身的淮允。
“陛下。”
淮允微微一笑,手裏捏著一根細長的銀針,“該喝藥了。”
老皇帝瞳孔猛地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
“你……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
淮允走到床邊,動作溫柔地替老皇帝掖了掖被角,語氣卻冷得掉冰渣。
“重要的是,從今夜起,這大夏的江山,該還給我了。”
殿外,雷聲轟鳴。
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整個皇宮。
而正在萬裏之外的馬車上,阿九還在做著集齊1000點就能回家吹空調的美夢。
【宿主,別睡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係統弱弱地提醒道。
阿九翻了個身,夢囈道:【別吵……再讓我刷個怪……】
馬車在泥濘的官道上顛簸,車輪碾過碎石。
車外的暴雨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
那層屏障泛著淡淡的星輝色澤,正是溯離拚了半條命維持的屏蔽陣法。
車廂內,氣氛詭異得如同剛發生過凶殺案的現場。
雖然某種意義上,這裏確實差點發生凶殺案。
阿九縮在角落裏,身上裹著謝玄那件帶著血腥氣和龍涎香的玄色大氅,隻露出一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
她感覺自己稍微好點了。
之前那種靈魂要被撕裂、心髒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的窒息感,隨著那個名為月無痕的人形BUG死機,以及溯離這陣法的開啟,竟奇跡般地消退了不少。
【宿主,別裝死,我知道你現在爽得很。】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裏賤兮兮地響起。
【爽個屁!你看看這修羅場,這哪裏是馬車,這分明是移動的火葬場!】
阿九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目光小心翼翼地掃視了一圈這狹窄空間裏的配置。
左邊,是大夏權勢滔天的攝政王謝玄。
這廝正黑著一張臉,手裏拿著一塊錦帕,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劍鋒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