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傅楚修伸手撥弄，開了小檔的熱風細致地吹著發根，暖洋洋的溫度不會讓季玉明有灼燒的感覺，反而帶來了些暈暈欲睡的舒適。
季玉明睡著了，再普通不過的青檸薄荷味的沐浴露香氣從鼻尖傳來，幾根剛剛吹起來的不安分地發絲似乎糾纏留戀在傅楚修的手心，又被傅楚修拂了下去。
嗅到對方身上屬於自己的沐浴露香氣，手掌下是正在靜靜跳動的脖頸處的脈搏，逐漸和自己的心跳頻率融合在一起，傅楚修沒說話，兩個人實在太親近了些。
這和他的預想不太符合。
沉默地吹幹每一根發絲，傅楚修收好吹風機，把人扶到沙發上睡覺，然後自己也坐在一旁，垂眸看向季玉明淺睡的側臉。
傅楚修沒有亂動，手放在大腿上，食指打在褲腿，固定的三拍一頓的頻率，這是傅楚修讓自己保持思緒清醒的動作。
頓了半響，他不知是對誰小聲說道，“明天去超市買吹風機。”
次日，還沒等傅楚修提出來，季玉明便率先說道，“去超市吧。”公寓裏冰箱什麽也沒有，兩人還沒有吃早餐，都餓著肚子，除了要購置一些生活用品，還需再買些菜回來。
傅楚修換了身黑色羽絨服，從上到下包裹的嚴嚴實實，又遞給季玉明一件，“走吧。”
季玉明接過衣服睨他一眼，黑色羽絨服？就這？果然還是自己衣品更好。
但不得不說，一件裹到腳的羽絨服確實保暖的很，即使沒有暖寶寶和圍巾，今天的季玉明也絲毫沒有感覺到冬日的寒意。
今天是周末，超市裏麵人流如織，來來往往的都是年輕男女。畢竟是在公寓附近，應而總體還是年輕人居多。
暖氣很足，進超市後沒過十分鍾，季玉明就耐不住了，脫下羽絨服放在購物車裏。
傅楚修也不例外，他在裏麵穿了一件淺色連帽衫，減去身上幾分冷峻氣質，引得超市裏麵不少女孩的目光不住地向此處瞥來。
準確來說，是向兩個人看過來，畢竟是兩個不同類型的帥哥一起走，怎麽看都養眼的很。
季玉明沒有自知之明，注意到這些朝傅楚修看過來的目光，輕咳一下，心裏嘀咕著對方，差不多就得了，長這麽好看幹什麽？
他頗有領地意識，加快幾步推著購物車走到傅楚修一側裝作漫不經心問道，“我們現在是情侶關係，是吧？”
傅楚修正在挑看酸奶的日期，估算著截止範圍，聞言一怔，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麽，剛遲疑一下，便已經看到對方怒視的目光，“……是。”
“那你摟著我走。”
接受到肯定回答的季玉明收回對傅楚修遲鈍反應的不滿，用挑釁的目光回視看過來的人，說完這話就好整以暇等待傅楚修動作。
冰櫃旁邊是明亮的冷光，照在人身上又清亮又好看，再配上季玉明本就精致的五官，即使他說這話時的神態是頤氣指使毫不客氣的，那也還是會讓人心下一軟。
傅楚修的目光在季玉明臉上待了一會，而後順著他看著的方向切過去，意外又快速地懂得了季玉明的未盡之意。
傅楚修把酸奶放進購物車，然後沉默又生疏地摟上季玉明的肩膀。
季玉明不滿，咬一下腮幫子裏的軟肉，怎麽整的跟他逼良為娼一樣。
念及第一次這麽大庭廣眾之下的親昵，季玉明輕哼一聲便放過了他。
路過洗浴用品區域，季玉明順手拿了兩瓶看著不錯的，接著繞過這一貨架，直麵的就是一整麵的吹風機。
各種牌子，各種功率，各種樣式，應有盡有。
季玉明腳步微不可見的停頓，然後便徑直走了過去，恍若未視。
“等一下。”
傅楚修摟住季玉明的指尖微微一頓，扯住他，然後三兩步走過去快速挑了個拿回來，“還有吹風機。”
季玉明在聽到傅楚修出言時麵色就微沉了下來，見狀停在原地，看著傅楚修的動作，語氣不佳，“不要這個。”
我恨你像塊木頭。
傅楚修拿吹風機的手一頓，轉頭看向季玉明，此時他麵上是顯而易見的煩躁神色，眼睛盯過來一眨不眨，手指不安分的在推車扶手上敲擊，然後嘖了一聲，“拿個和你一樣的。”
接下來的超市之旅近乎是沉默，季玉明沒有說話，傅楚修也沒有說話。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也沒有摟住。
傅楚修大抵知道季玉明是為什麽生氣的，可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之前已經想好了等到任務完成度達到百分之七十就疏離，現在自然不好距離太近。
情債難還。
莫名安靜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結款付費後，季玉明開車，傅楚修提著兩大袋子的東西，二人回公寓裏。
季玉明一進屋便“啪”的一聲把門用力關上，後躺凝視著天花板，麵上看不出什麽神色，沒一會便破功，憤怒地拿起手機和陸平清啪啪打字：【他什麽意思？不主動，不拒絕嗎？】
手機另一頭還沒回消息，季玉明便聽到一陣敲門聲傳來，他心知肚明這應當是傅楚修，卻也不想動彈。
翻了個身側躺在**，季玉明豎起耳朵聽門外的動靜。
可是敲門聲卻又沒再響起。季玉明微微眯起眼睛，用牙齒反複磨那一塊軟肉。
這就走了？
就這麽一點耐心？
好在沒過一會兒，敲門聲便再次響起，此時季玉明心裏那股怒氣還沒過去，咬著唇瓣便故意慢慢吞吞開了門。
哪成想一開門便看到傅楚修提著一袋子分好了的東西遞給他，季玉明還沒說話，對麵的人抿了抿嘴角伸手遞過來，“給你。”
袋子裏不出意外放著此次讓季玉明生氣的罪魁禍首——吹風機。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物品。
季玉明一眼看到吹風機的黑色盒子，冷笑一聲便伸手接過來，唇瓣一張就想說些不太動聽的話。
還沒等他再說出什麽，屋裏卻忽然發出“哢嚓”一聲響，緊接著便是“蹦”的一聲巨響。
季玉明眉頭微微一皺，什麽聲音，頓覺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不是好事。季玉明回頭一看，行李箱崩開並且**出所有衣物，團吧團吧攤在上麵，似乎是剛剛去外麵批發掃**回來一般雜亂無章。
這也並不意外，季玉明昨天洗澡時，從裏麵抽出衣服後就又是以武力逼迫，將行李箱強行關閉，三番兩次折騰，它還能撐到現在便已經是不容易了。
傅楚修看見眼前的模樣，對方還有一些愣怔，呆站在原地沒反應過來。果然是個少爺性子，疊個衣服還能把行李箱撐爛了。
他微微垂眸，遮住眸子裏清晰可見劃過的一絲笑意，然後直視季玉明，“我幫你收拾。”
“不需要！”
季玉明此時又羞又怒，惡狠狠地甩下一句話，心裏頭湧出的羞怒讓他毫不猶豫伸手關門，傅楚修抵住門，沒讓他成功。
“別生氣了？嗯？”傅楚修安慰道，“我幫你收拾。”
傅楚修也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若是季玉明強著性子不肯回話，那他也就算了。
此時的季玉明麵上帶了幾絲緋紅，眸子裏也是佯裝凶狠，可是比起在超市裏陰沉沉板著臉的模樣看起來可是柔和了太多。
聞言，季玉明沒說話，手上的力道卻卸了下來。
傅楚修找準機會擠了進去，也不多話，直接就開始動手，將所有衣服換了個場地放好。好在行李箱很懂事，以背靠的方式躺了下去，並沒有弄髒衣物。
季玉明衣服很多，而且大多看著材質昂貴，價格並不親民，由於主人的隨意放置，部分衣服的狀態現在看起來並不太好。
皺皺巴巴，季玉明的臉也是皺成一團。
傅楚修挑出其中部分可以直接掛起來的，然後兩人分工合作，一人遞，一人掛。
用的是今天剛買來的衣架，傅楚修看了看衣架數目，不夠，就又從自己房裏拿來一些。
折騰了一個小時才終於將大部分衣物掛好。此時的傅楚修終於懂了行李箱一直以來承擔的重任，也確實沒太搞明白季玉明腦子裏裝了著什麽。
真的會有人三個行李箱裏隻裝了滿滿的衣服嗎？
此時屋內狀況恢複原樣，甚至於傅楚修還幫忙將其他東西也都收拾了一番，季玉明沉默不語地給傅楚修打下手。
將最後一項物品物歸原位，傅楚修抽了張濕紙巾擦手，“好了。”
季玉明沒說話，心裏莫名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在傅楚修沒讓他為難，留下一句“我去做飯。”便離開屋內。
季玉明坐回**，漫無目的地打開手機，又看著屏幕一點點暗下去，忽然看到微信右上角發來一個小點，點開一看：【男人，不可能不主動，不然你試試和他喝點酒。】
陸平清昨夜嗨了一夜，這會中午模模糊糊拿起手機，連誰發來的消息都沒看清，草草打了幾個字又重會周公。
季玉明皺起眉頭，陸平清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