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河係邊緣,有一個孤零零的恒星,定名為橙星。在橙星附近的十光年範圍內,幾乎什麽都沒有,沒有行星,沒有小行星,沒有白矮星,沒有彗星,沒有星雲,甚至連宇宙射線都比較少。”黎楠楠說,“因此,橙星非常好觀測,它就像一個燈泡,照亮一個空****的房間。”
“然後呢?”江燁問。
“實驗的目標,就是靠泛意識場,在橙星附近創造出一顆行星。”黎楠楠說,“如果橙星附近忽然嘭一下,無中生有冒出來一顆行星,或者冒出來別的什麽東西,那麽就能證明理論正確。”
“臥槽?”江燁震了,“靠泛意識場搞出一顆行星?這個泛意識場具體要怎麽操作?”
“想象。”黎楠楠回答,“讓盡可能多的人,相信有這麽一顆行星在圍繞橙星旋轉,越多的人想象這顆行星,形成的泛意識場就越強,凝結出物質的可能性就越大。”
“用一群人的共同想象來創造一顆行星?”江燁感覺天方夜譚。
“對,目前隻知道這個辦法。但是具體怎麽實行能起效,還有待進一步嚐試。”黎楠楠說,“用虛擬的想象創造現實中的星球,所以得名虛擬星球計劃。哎,我這邊領導來了,不打了啊!”
電話掛斷。
江燁站在原地愣神。
岑夜夢和伊莎貝爾坐在沙發上,好奇地盯著他。
江燁用了好幾分鍾才緩過來,坐到沙發上,詳細講整個虛擬星球計劃的概念。
伊莎貝爾已經在茶室聽到了很多隻言片語,反應不算大,但也極為震驚。
岑夜夢聽完,臉上血色都沒了,非常驚恐。
絕大多數人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反應都是驚恐。
虛幻的想象能改變現實世界,這絕對是對世界觀的重大挑戰。不亞於當年虔誠的教徒突然聽聞“這個世界沒有上帝”。
虛擬星球計劃似乎保密級別很高,並未向公眾宣布,三個人湊在一起上網搜索了半天,居然沒有搜到任何隻言片語。於是三人商量好,明天一早就去趟茶室,從茶室裏的行星領導人們嘴裏套些情報。
第二天一早,江燁和岑夜夢洗漱出門,先去餐廳吃早點。
餐廳一如既往的空****,但靠窗的一張桌邊,居然坐著伊莎貝爾,她正和一對夫婦吃飯,聊的熱火朝天。
看到江燁和岑夜夢,伊莎貝爾連忙站起來招手,示意夫妻倆過去。
“介紹一下,這位是萬曆星的總兵童建柏,這位是總兵夫人施莎莎。”伊莎貝爾殷勤介紹,“這位是江燁星總兵江燁,畢嶸星球長岑夜夢,也是夫妻倆。”
江燁連忙和對方握手,連稱“久仰久仰”。
童建柏看上去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體型微胖,披著睡衣,笑起來十分和善,但眼神裏有種隱藏的銳利,隻有經曆過大風大浪的狠人,才有這種麵善眼凶的外貌。
施莎莎卻異常年輕,穿著漂亮的白裙,看起來也就是剛成年的少女,表情帶著一絲怯懦,尤其是聽說眼前的兩位都是星球領導人,她更是驚慌起來。江燁感覺不到她的氣場,可能隻是單純的花瓶而已。接下來的談話印證了江燁的感覺,施莎莎全程縮在旁邊一言不發,偶爾起身端茶倒水。
“江兄你說久仰,恐怕是客套話,我們萬曆星是小星球,我也是無名之輩。”童建柏說,“但我可真是久仰你們夫妻倆,我兒子去過江燁星,去逛了一趟星球交易所,最後無功而返,市麵上的星球都太貴了,我們還買不起。”
“這倒是我們招待不周,令郎下回再來,提前和我說一聲,肯定伺候到位。星球交易所其實水分很大,您看中了那顆星球,我和交易所說一聲,折扣砍到底,能便宜不少。”江燁說。
童建柏大為高興,連連道謝,立刻掏出手機,和江燁岑夜夢互換了聯係方式。
“剛剛童老哥正準備和我聊虛擬星球計劃。”伊莎貝爾開口引導話題,“江燁挺好奇這個事兒,我們現在還沒弄明白,您講講吧?”
“你們不知道這事兒?”童建柏明顯詫異,“不應該啊,我這種小星球都知道,江兄為何不知道?”
“這段時間忙著打仗,上頭覺得我太忙,就沒給我說,說什麽這計劃無利可圖。”江燁笑笑,“正好仗打完了,我閑下來,剛聽說這件事。”
“怪不得,江兄不必在意,這個虛擬星球計劃其實就是玩,真重要的還是開疆拓土,我也是閑的無聊才參加的。”童建柏說。
江燁把自己已知的消息快速說了一遍,童建柏聽明白了,開始講江燁不知道的。
“泛意識場這個理論比較新,各大星球其實也都在猜,主流的說法有這麽幾種。”童建柏說。
“第一個,想依賴空想創造實物,很不劃算。因為什麽?比如我們想得到一個地瓜,如果靠泛意識場去生成地瓜,可能需要幾百億人瘋狂地想好幾年,還不一定能把地瓜凝結出來。從成本上來說太不劃算,根本沒有實用價值。”
江燁點點頭,這個他理解,如果隨便一想就能凝結出實物,那大家都不用幹活了,家家戶戶躺在**夢想發財,成噸的鈔票就從天花板傾瀉而下。這種事情根本不現實。
“第二個,泛意識場這個東西很不穩定,它是一個高維場,而我們是低維生物。所以實驗結果很難說,可能我們想凝結出一個地瓜,但最後出來一個土豆,也可能出來半個地瓜,出來一個烤熟的地瓜,出來一個砒霜地瓜,出來一個能口吐人言的地瓜妖精,都有可能。因為人的意識本身就是混亂的,混亂的想法匯集到泛意識場上,最後出來的產物也很容易混亂。”
“第三個,相信不相信很重要。”童建柏頓了頓,“比如說,一個人相信思維能凝結出地瓜,那麽他的泛意識場就強。但如果一個人心底裏不相信這事兒,盼著實驗失敗,那幾乎就沒法形成泛意識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