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中尉帶領的日軍隊伍趕來之後,黃土崖的戰鬥已經進入尾聲,八路軍部隊漸漸撤退出戰鬥,而日軍騎兵並不敢貿然前進,畢竟,日軍剛剛中了埋伏。

忽然,一匹戰馬衝到山穀之中,馬上的八路軍戰士正是王二楞。王二楞把赤木大佐橫在馬背上,一手揚起雪亮的軍刀,耀武揚威:“小日本鬼子聽著,我們營長江鐵弓已經活捉了你們大佐……小日本鬼子聽著,我們營長已經活捉了你們大佐……”

山本中尉用望遠鏡仔細一看,那馬上得確是赤木大佐,頓時目瞪口呆。

八路軍騎兵營迅速撤退,山本中尉不敢追趕,立刻把情況報告給鈴木啟久聯隊長。

八路軍騎兵營各部有條不紊地撤退,江鐵弓,藍雨壓陣,江鐵弓不時回頭用望遠鏡觀察有沒有敵人追趕上來。

藍雨說:“營長,敵人沒有追來!”

江鐵弓點了點頭:“不過小鬼子陰險狡詐,不得不防。”他一抬頭,就看見王二楞立馬站在路邊,一臉是笑。

“王二楞,鬼子軍官呢?”江鐵弓還有點擔心這個家夥偷偷把鬼子軍官劈了,瞪了他一眼,問道。

“我已經交給胡東成了,我來和營長並肩戰鬥!”王二楞咧開大嘴就樂:“剛才劈鬼子太過癮了,要是能天天都這麽過癮,我死都樂意!”

“看你那副德行。”江鐵弓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來了:“王二楞,剛才你在老子麵前稱老子的……”

王二楞立刻歪著腦袋,大驚失色的樣子:“營長,全營上下,隻有張營長在你麵前稱過老子,我就吃了熊心豹膽也不敢,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呐!”

江鐵弓橫眉豎目:“老子明明聽到的,你個狗日的想不認帳?”

王二楞一臉無辜:“藍雨同誌也在,你問她有沒有聽見?你是營長,可不能空口無憑就誣陷好人!”

江鐵弓扭頭看了一眼藍雨,藍雨正抿嘴偷偷地笑。

江鐵弓放低了聲音:“藍雨姑娘……不!藍雨同誌,你有沒有聽見?”

藍雨笑得把頭扭到一邊:“我可什麽都沒有聽見。”

王二楞立刻挺直腰杆,神氣活現。江鐵弓瞪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王二楞,老子看你並不楞呀!”

五指山根據地。

江鐵弓和張大海,杜子明已經審問過赤木大佐。赤木大佐已經完全沒有了昔日的驕橫狂妄,江鐵弓徹底地打敗了他,摧毀了他的意誌。所以他也就坦白交代。

赤木被關在一個簡陋的屋子裏,外麵有一個八路軍戰士看守。

一個穿著日軍服裝,沒戴軍帽的人站在窗外,喊了聲:“大佐閣下!”

赤木吃了一驚,抬頭警惕地問:“你是什麽人?”

“閣下,我是日本人,柳下勇夫。”柳下勇夫道。

“你就是被八路軍騎兵俘虜的那個柳下勇夫?”赤木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陣:“為什麽八路軍沒有殺你?為什麽八路軍沒把你關起來?”

柳下勇夫一臉慚愧:“閣下,八路軍不殺俘虜,八路軍沒把我關起來,隻因為我是一個小兵!”

赤木大佐疑惑地道:“難道你已經投降了八路軍?”

柳下勇夫搖了搖頭。

赤木大佐反問:“你為什麽不逃回去,繼續為大日本帝國效力?”

柳下勇夫沒有吭聲,其實他心理很清楚,逃回去,日本軍隊絕對容不下他,必死無疑。

赤木大佐輕蔑地道:“你是一個懦夫,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個日本軍人!你一定是來替八路軍勸我投降的!”

柳下勇夫一張臉漸漸通紅,眼神複雜。

“滾!”赤木大佐高聲罵道。

柳下勇夫想說什麽,但最後什麽也沒有說出來,轉身悄悄離開。

會議室,江鐵弓和張大海剛剛清點過戰士的傷亡情況進來,江鐵弓說:“我們現在缺的東西太多了,現在軍區總部也很困難,很難指望上什麽!”

張大海默默地點了點頭。

江鐵弓繼續道:“還有這個鬼子軍官,該怎麽處理?”

張大海道:“肯定不能殺了吧?”

江鐵弓道:“當然不能殺,讓通訊員聯係一下軍區總部,看他們什麽意思!”

張大海道:“好,讓杜子明去處理。”

兩人正說著話,王二楞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一邊大喊:“營長,營長……”

江鐵弓笑道:“這個家夥這麽高興,準有好事情來了。”

話音剛落,王二楞已經闖到了麵前,敬了一個軍禮,大聲報告道:“報告營長,丁小棟抓了一個奸細,說有一封信要交給你!”

江鐵弓和張大海同時問道:“奸細?”

王二楞道:“漢奸,替日本鬼子送信的,不是漢奸是什麽?”

很快,丁小棟和幾個戰士押了一個老百姓走了過來。丁小棟報告道:“營長,我偵察的時候發現了這個漢奸,他說他要替鬼子送信!”

江鐵弓一看,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腳大手粗,被一根繩子捆綁著,那人一見江鐵弓,忙焦急地說:“長官,我不是漢奸,我是替日本鬼子送信的!”

旁邊王二楞喝道:“替鬼子送信的,不是漢奸是什麽東西?”

那個漢子忙道:“長官,我不送信,鬼子就要殺我全家呀!”

江鐵弓雙眉一皺,喝道:“送開繩子,這是老百姓兄弟,怎麽是漢奸了!”旁邊戰士忙給他鬆綁。丁小棟早把一封信遞給江鐵弓,說出事情的經過。

原來丁小棟在偵察的時候,發現一個打著一麵白色旗幟的老百姓在路上行走,不時東張西望。感覺有些奇怪,於是一問,這個老百姓就說是替日本鬼子送信給八路軍長官的。丁小棟也就把他捆綁起來,押回根據地。

江鐵弓哈哈一笑:“鬼子居然給我送信,肯定是來談赤木大佐的事情。”一邊說,一邊撕開信。

八路軍指揮官閣下:近日,貴軍俘虜我軍騎兵柳下勇夫,大佐赤木,此乃我大日本帝國皇軍不曾有過之恥辱。久聞貴軍一向遵守國際人道主義法,想必不會殺害兩名戰俘。因兩名戰俘家中均有年邁的父母,盼兒回歸。本著人道主義,請貴軍高抬貴手,放兩名戰俘回家與父母團聚。作為感謝,我軍願意給貴軍輕機槍兩挺,步槍二十支,子彈兩千發,不知道貴軍意下如何?大日本皇軍第27師團騎兵聯隊山本大佐。

江鐵弓把信看了兩遍,哈哈一笑:“好事情!好事情!”

張大海把江鐵弓拉到一邊,認真地道:“江營長,日本鬼子來信要和我們交換兩個戰俘,這說明其中大有文章,我們可得認真對待!”

江鐵弓道:“說明這個赤木大佐來頭不小,以前那個柳下勇夫被我們俘虜,鬼子連個屁都沒放,而如今赤木剛剛被我們俘虜,鬼子就退兵,來信了,難道不是為了這個家夥?”

張大海連連點頭:“一個大佐,也就一個營長而已,鬼子卻出這麽大的價錢,能值得嗎?”

江鐵弓瞪了他一眼,不滿意地道:“什麽一個營長而已?要是老子被日本鬼子俘虜了,你願不願意拿兩挺輕機槍,二十支步槍來換?”

張大海輕蔑地斜了江鐵弓一眼,嘲諷地道:“你也值?老子一把軍刀也舍不得拿出來換你,你什麽玩意,能值得兩挺輕機槍,二十支步槍?我呸……”

張大海聲情並茂,還真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江鐵弓卻一點也不生氣:“老張啊,你他媽真沒點良心,要是你被鬼子俘虜了,老子拿騎兵營一半的家當跟鬼子換,老子甚至願意拿婆娘跟日本鬼子換……”

張大海大義凜然地道:“我呸!老子就死了,也是站著死的,會當鬼子的俘虜?”

江鐵弓哈哈大笑:“我們八路軍騎兵營就沒有一個軟骨頭!”

張大海正色道:“當然!”

江鐵弓收起了笑臉,嚴肅起來:“老張,你對那兩挺機槍,二十支步槍動心了?”

“兩挺機槍,二十支步槍,難道你老江就不動心?更何況還有兩千發子彈?老子不動心才怪!”張大海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可惜呀!真可惜呀!”

江鐵弓若無其事地道:“那我們就和鬼子換嘛,兩個鬼子俘虜在我們根據地,還要天天給他吃喝,派人看管,伺候得跟大爺一般……”

“什麽?”張大海嚇了一大跳:“這件事情軍區已經知道,要處理俘虜也要經過軍區的批準,你敢擅自處理?你就不怕軍區司令扒了你的皮?”

江鐵弓不以然,撇了撇嘴:“這裏我是營長,你是副營長,你和我說了就算,處理個俘虜,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老子還真不怕軍區司令扒了這身皮!”

張大海瞪著眼睛,上上下下把江鐵弓打量了一番,忽然陰陽怪氣地說:“老子怎麽看你有反骨?”

江鐵弓哼了一聲:“老子一直在造反!”

張大海也哼了一聲:“老子要打你小報告!”

江鐵弓道:“你報告到129師總部去老子也不怕!”

張大海哈哈一笑:“幹,為了那兩挺機槍,二十支步槍,幹了!天塌下來,老子張大海和你江鐵弓並肩撐住!”

江鐵弓一把摟住張大海:“當然要幹,不過老子覺得,那個赤木大佐值更大的價錢!”

幾天之後,駐紮在野外的日軍山本大佐騎兵大隊營外。山本哲夫本來隻是一個中尉,但日軍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戰場上,上級戰死之後,下級自動接替上級的職務和責任。

一匹戰馬如一道疾風而來。

負責巡邏的日軍騎兵早已經發現了目標。

“什麽人?”日軍巡邏騎兵大聲喝道。

“我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的,接到你們山本大佐的邀請,前來談判的。”馬上的人正是江鐵弓,他今天帶的武器是一把駁殼槍,一把軍刀,軍刀是潘鐵匠打鑄的,沒有帶他標誌性的武器斧頭。

日軍巡邏兵早接到山本大佐的命令,這些天就在等待八路軍方麵的回應,一聽說是來談判的,自然不會怠慢江鐵弓。

日軍騎兵巡邏隊前呼後擁,江鐵弓暗暗高興:這個架勢真他媽的威風!

日軍騎兵營外,山本大佐接到報告,喜出望外,帶領幾個日軍軍官在營門口迎接。

江鐵弓跳下馬,大大咧咧地道:“我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一連連長江大龍,奉營長江鐵弓之命,特來和你軍談判俘虜事件!”

山本大佐看他孤身一人,麵無懼色,心中早多了幾分佩服。

一個日軍士兵攔在江鐵弓麵前,道:“閣下,請你把槍和刀暫時除下!”

“不行!”江鐵弓斷然拒絕,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槍和刀是一個戰士的生命,怎麽能夠隨便就除下?更何況你們一千人,一千把槍和刀,難道還怕我一人一槍?”

滿營的日軍士兵無語。

山本大佐慢慢地伸了伸手,他的意思本來是想對屬下們說不必兩個字,但卻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他的心裏在暗暗吃驚:八路軍一個連長就能有如此的氣勢,能夠連連擊敗大日本皇軍騎兵,絕非偶然啊!

江鐵弓昂首進入大帳。說是大帳,其實就是一個行軍的帳篷,能夠容納二三十人而已,中間有一張簡易的桌子,兩邊是用木頭搭成的凳子。

“請坐!”山本大佐用手一指桌子邊一個木頭凳子。

江鐵弓也不客氣,大模大樣地坐下了。

山本大佐坐在江鐵弓對麵,旁邊肅立著十幾個日軍軍官。出乎所有日本軍官的意料,山本大佐居然示意他們全部退出去。

江鐵弓暗暗想:這個家夥還有點勇氣。

山本大佐道:“鄙人大日本帝國皇軍第27師團騎兵聯隊山本大佐。”

江鐵弓回答道:“本人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一連連長江大龍。”

山本大佐道:“久仰。”

江鐵弓回答:“幸會。”

山本大佐友好地笑了笑:“閣下,你遠來是客,喜歡喝茶還是喝酒?我讓勤務兵準備!”

江鐵弓道:“喝茶就不必要了,喝酒當然可以,但如果是你們的酒也不必要了,要喝酒就喝我們中國的老白幹。”

山本大佐認真地道:“閣下的意思就是喝中國的酒?”

江鐵弓道:“是。”

山本大佐立刻回答:“正宗的中國山西汾酒,閣下意下如何?”

江鐵弓雙眉一揚,一臉喜色:“好,老子好久沒有喝過汾酒了……”

山本大佐一怔,臉色微微一變。江鐵弓卻什麽也沒有看見一般,若無其事,胡吹大氣:“山本大佐閣下,如果你到我們那裏做客,我們殺牛宰羊,十碗大菜招待著,不知道閣下有沒有這個想法?”

山本大佐笑了笑:“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訪。”扭頭對外麵喊了幾句日本話。

江鐵弓在心裏罵道:小鬼子,一定有機會好好招待你的。

不多久,日軍勤務兵真的送上來一壇好酒,還有幾個菜,一隻燉的雞,油炸的花生米,大塊的燒肉,還有米飯團子。

江鐵弓眼前一亮,心裏一個勁地亂罵:狗日的小鬼子,生活不錯呀!老子今天不會客氣的……

山本大佐文質彬彬地道:“閣下請!”

江鐵弓早已經動手吃肉喝酒。

“閣下,聽說貴軍騎兵營長江鐵弓,擅長一把斧頭……閣下也姓江,閣下和江鐵弓是否有點關係?”山本連筷子也沒有拿,卻問。

“江鐵弓是我大哥,我還有一個二哥,叫江大虎,是八路軍冀東軍區第13團1營營長,他喜歡用刀,以前在山西太行山和你們部隊交戰,一口氣砍過十三個……”江鐵弓一邊大吃,一邊大吹。山本吃驚不小,信以為真。

“閣下,我給你們營長的信收到嗎?”山本想該談主題了。

江鐵弓風卷殘雲,大吃大喝:“當然收到,否則,就不會派我來談判了。”

山本大佐小心地試探道:“閣下,你們長官的意思呢?”

江鐵弓端起雞湯,咕嚕咕嚕全吞進肚子裏,用手抹了抹嘴,才道:“大佐啊,我哥的意思是可以交換,但是,他說你也太小氣了……”

山本大佐眼睛骨碌一轉,八路軍講條件是肯定的,隻是不知道他們會開什麽樣的口。

江鐵弓獅子大開口:“十挺機槍,一百支步槍,一萬發子彈……”

山本大佐啊地一聲驚叫,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失聲道:“你們簡直是強盜,土匪!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可能!”

江鐵弓暗自好笑:哪個日本鬼子不是強盜?

山本大佐咆哮了,憤怒了,但很快,他就壓住了自己的滿腔怒火:“閣下,我們最多出三挺機槍,三十支步槍,三千發子彈!“

江鐵弓撇撇嘴:“太少,太小氣,我哥說了,九挺機槍,九十支步槍,九千發子彈。“

“不行。”山本大佐又咆哮了起來,差一點就要掀翻桌子,不過手搭在桌子邊沿,硬生生地止住了。

江鐵弓道:“好吧,我退兩步,七挺機槍,七十支步槍,七千發子彈……”

山本大佐胸中氣血翻湧,他用手撫了撫胸,稍微平息了一下,忿忿地道:“閣下,你們八路軍根本就沒有誠心談判,這分明是**裸地搶劫,掠奪……”

江鐵弓心中樂開了花:狗日的日本鬼子,你們在中國搶劫的還少嗎?

山本大佐想了想,又道:“閣下,我們大日本皇軍的底線是四挺機槍,四十支步槍,四千發子彈……“

江鐵弓斬釘截鐵地道:“我們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的底線是五挺機槍,五十支步槍,五千發子彈……”

兩人呼地站了起來,麵對著麵,鼻子對鼻子,眼瞪眼。足足有一分鍾,大帳之中沉默得要爆炸一般。

忽然,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成交!”

談好條件之後,山本大佐親自送江鐵弓出去,並認真地對江鐵弓道:“閣下,在交換的時候,我希望見到你們指揮官江鐵弓本人,請一定轉告!”

江鐵弓心中一怔:“山本先生為什麽對我們營長江鐵弓這麽感興趣?”

山本大佐道:“我大日本騎兵在中國戰場之上,很少吃過敗仗,而近卻連連失利,所以,我很想見見江鐵弓閣下,究竟是怎麽樣一個中國軍人……”

江鐵弓哈哈一笑:“放心,我們營長一定會如你所願!”

江鐵弓上馬揚長而去。

旁邊一個軍官問山本大佐:“閣下,你真的要和八路軍交換?”

山本大佐點了點頭:“為了赤木大佐閣下,還能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

日軍軍官搖了搖頭:“這八路軍軍官也太囂張了!”

山本大佐臉色一沉,冷冷地道:“閣下,赤木大佐回來之後,我軍沒有後顧之憂,我發誓消滅八路,一個不留!”

兩天之後,正午,黃土崖。

冷風中還隱隱越越地飄來血腥味。

山本大佐帶領一個中隊的騎兵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山穀口,為了提防八路軍的突然襲擊,他還安排了兩個中隊的士兵控製了山穀口兩邊的高地,架起機槍,嚴陣以待。

當然,山本在兵力埋伏之前,還派兵進穀偵察了一番,沒有發現八路軍的埋伏。

山本再一次拿起望遠鏡,往山穀之中望去。

山本旁邊是高橋敏中尉,他的臉上一直是焦急之色,終於忍不住道:“大佐閣下,八路軍會不會不來交換呢?”

山本放下望遠鏡,抬手看了看手表,不慌不忙地道:“閣下,距離交換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鍾!”

高橋敏中尉忙道:“正因為時間快到,但我們並沒有看到八路軍半點動靜,所以,我擔心八路軍不會來!”

山本大佐微微一笑:“閣下,你不了解八路軍部隊,他們物資匱乏,武器彈藥是夢寐以求的東西,所以,八路軍部隊一定會來交換的!”

高橋敏遲疑了一下:“大佐閣下,我們在交換的時候,可不可以發動突然襲擊,消滅八路?”

山本大佐搖了搖頭,深沉地道:“閣下,根本沒有那個必要,赤木大佐一回來,他必然了解八路軍根據地的一些情況,然後我們發動全麵進攻,才能徹底地消滅敵人。而在此襲擊八路,很有可能打草驚蛇,得不償失……戰略的眼光要放長遠才行!”

高橋敏中尉心服口服:“嗨!”

山本大佐躊躇滿誌,正欲再一次拿起望遠鏡觀察,高橋敏用手一指,道:“八路軍騎兵來了……”

遠處,黃塵滾滾,幾十匹戰馬如風而來,在距離日軍騎兵兩百米左右的位置一字排開,一匹雪白的戰馬疾馳到山本大佐等人麵前。

山本一眼就認出來此人正是來和自己談判的八路軍騎兵連長江大龍。

旁邊高橋敏低聲驚叫起來:“閣下,這是鈴木聯隊長閣下的坐騎。”

山本中尉自然知道,但他故作平靜:“江大龍閣下,別來無恙?”

江鐵弓立馬日軍騎兵前,氣吞山河:“我就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營長江鐵弓!”

日軍騎兵隊一片靜寂。

“啊!”一聲低低的驚叫聲,是山本大佐發出來的,此時此刻,他如何能夠平靜下來?

江鐵弓,一個正規軍騎兵營長,居然隻身到日軍帳中談判,就是這份勇敢氣質,也無人能及。

山本大佐如被人重重一擊,心在劇烈疼痛,臉在瞬間變化,本能地發出驚叫。

江鐵弓橫掃了黑壓壓的日軍騎兵隊一眼,高聲問道:“我的槍呢?”

山本大佐緩過氣來,把馬催前了幾步,提高了聲音:“我們的人呢?”

江鐵弓的目光落在日軍騎兵前麵一塊帆布上,上麵整整齊齊地放著五挺輕機槍,五十支步槍,還有一些箱子,顯然,裏麵是子彈。江鐵弓哈哈一笑:“那就是我的槍吧?”

山本大佐要挽回點麵子,提高了聲音:“我們的人呢?”

江鐵弓回頭揚了揚手,不多久,日軍騎兵柳下勇夫就一步一步地走了回來。

山本大佐臉色一沉,忙道:“江鐵弓閣下,赤木大佐呢?”

江鐵弓不慌不忙,用手往黃土崖上一指:“山本,你往上麵看吧!”

山本大佐忙抬頭一看,崖上有兩個人,一匹黃色的戰馬。距離有點遠,山本大佐用望遠鏡看,果然是赤木大佐,還在衝他揮手,赤木大佐的旁邊馬上,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八路軍女戰士,一手按著軍刀柄。

山本大佐憤怒地道:“江鐵弓閣下,你這是來交換的嗎?”

江鐵弓雙眉一揚,正色道:“山本,你身邊幾百騎兵,山穀兩邊還埋伏幾百士兵,而我們隻有三十多人,如果交換之後,你突然襲擊我,我不留一手,豈不被你一口吃掉?”

原來,山本大佐在排兵步陣的時候,江鐵弓也並沒有閑著,日軍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山本大佐臉不停地**,嚷道:“我大日本帝國的騎兵,能有如此卑鄙無恥嗎?”

江鐵弓反唇相譏:“如果日本鬼子不卑鄙無恥就不會被中國人稱之為鬼子了!”

山本大佐七竅生煙,鼻子也歪了半邊:“八嘎!”身邊的日軍騎兵嘩啦一下舉起步槍,而江鐵弓對麵的戰士們也一起舉起步槍。

江鐵弓冷笑:“山本,要魚死網破嗎?”

山本大佐怒不可遏:“江鐵弓閣下,你的大大的狡猾,你的良心大大的壞了,你的詭計大大的。”山本大佐一急,說話也就不利索起來。

江鐵弓大義凜然,針鋒相對,字字如鐵:“要麽成,要麽死!全在你的一念之中!”

山本大佐臉色鐵青,高橋敏中尉低聲道:“閣下,八路軍一定有詐!”但山本大佐卻用一隻手示意他閉嘴,然後道:“江鐵弓閣下,你能保證赤木大佐的安全?”

江鐵弓一本正經地道:“要不要我賭咒發誓?”

山本大佐哼了一聲。

江鐵弓反問道:“一個日本鬼子,要吃要喝,我們沒空伺候,能換這麽多武器,你說,我有什麽理由不答應?”

山本大佐揮了揮手。

江鐵弓吼了一聲:“搬!”後麵的騎兵排成隊伍,魚貫而來,一個一個下馬,背上步槍,子彈,再上馬,絕塵而去。

江鐵弓在馬上哈哈一笑:“山本,再見!”

山本大佐終於發出了一聲長吼:“江鐵弓,我們是要再見的,那個時候,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江鐵弓轉身揚長而去。

山本大佐惱怒地盯著江鐵弓遠去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一隻手按住軍刀柄。高橋敏緊張地看著山本大佐,但最後,山本大佐鬆開了握刀的手,對他說了一句話:“帶兩個士兵上去,把赤木大佐接下來。”

高橋敏“嗨”了一聲。

山本大佐微微歎息了一聲,用手一抹額頭,居然冒出了汗水,他還是暗自感覺到幸運:江鐵弓不知道赤木大佐真實的身份,否則,八路軍絕對不會這麽輕易就放了他回來!

高橋敏帶領兩個士兵上崖,從下麵上去,地勢陡峭,不能騎馬,隻能步行。崖上的女八路正是藍雨,她冷靜地看著三個鬼子到了半腰,從腰上取下一顆手榴彈,拉了弦,扔了下去。

“轟!”一聲巨響。一個鬼子被炸得橫飛了起來。

山穀中,所有的日軍士兵一起扭頭望了上去,隻見藍雨一把將站在地上的赤木大佐提了起來,橫在馬背上,一提馬韁繩,戰馬就騰躍起來。

山本大佐張大嘴巴,久久地合不攏去。

良久,山本大佐才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聲:“八路的,狡猾大大的,追上去,殺!”

日軍的騎兵立刻追趕上去……

江鐵弓聽到後麵馬蹄聲如暴風驟雨一般,回頭冷笑了一聲:“小鬼子,老子不怕你來,就怕你不來……”

此時此刻,張大海帶領的騎兵營精銳全都埋伏在山穀兩邊,嚴陣以待。

張大海眉開眼笑:“狗日的老江,這一招要得,白白得到那麽多的武器!”

杜子明道:“鬼子快追來了!”

張大海臉色一沉:“現在該我們上場的時候了,大家都給老子瞧仔細點,把鬼子放近一點,聽我的命令!”

前麵的鬼子騎兵已經衝進了伏擊陣地。

張大海一聲怒吼:“打!”

幾挺機槍,所有的步槍,驟然響了起來。前麵的鬼子頓時人仰馬翻。

張大海又是一聲怒吼:“手榴彈!”

幾十顆手榴彈一起飛入了日本鬼子的騎兵隊伍之中……

爆炸聲天崩地裂,日本鬼子血肉橫飛,鬼哭狼嚎。

“撤退!”山本大佐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又中了八路軍的埋伏,這樣的戰鬥,簡直是被打的靶心,白白送死。

除了撤退,他還有怎麽樣的選擇?

江鐵弓已經縱馬上了伏擊陣地,張大海從地上跳了起來,問道:“日本鬼子敗退了,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

江鐵弓道:“日本鬼子在山穀出口兩邊都有埋伏,我們追過去,剛好中了日本鬼子的詭計,不追!”

張大海道:“第一連,下去打掃戰場,其餘的部隊撤退!”

山本大佐敗退回穀口,下屬清點了一下傷亡,正向山本大佐報告:“我軍陣亡三十三人,傷七十四人,八路已經打掃過戰場,我軍損失慘重……”

山本大佐心中一急,一口熱熱的**從心裏湧到喉嚨,口一張,血就吐了出來,他一聲哀嚎:“八路軍,太可惡了!太無恥了!太……”身體一陣搖晃,差一點摔下馬來,幸好旁邊有士兵把他扶住。

八路軍騎兵隊有條不紊地撤退,江鐵弓還是撤退在最後麵。王二楞也不時回頭張望,並對江鐵弓說:“營長,藍雨同誌沒事的,他那麽能幹,當然沒事情了!”

江鐵弓點了點頭:“你今天怎麽這麽聰明?”

王二楞不服氣地道:“我從來都沒有傻過嘛,那是我老子給我取的名字嘛!結果別人都信以為真了!看來以後娶了媳婦,生個兒子,取個名字也要仔細……”

江鐵弓哈哈大笑:“就你這個樣子,哪家閨女願意嫁給你?還想生個兒子,做夢去吧!你看老子……連老子都沒有娶媳婦呢!”

王二楞也不生氣,脫口而出:“營長,你幹脆娶藍雨同誌得了,這叫啥……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鐵弓橫眉豎眼的:“放屁,話可不能亂說,小心我揍你!”

王二楞把馬打到一邊,嘟囔了一句:“你不動手,要是被別人下手了,可就吃大虧了。你沒有看見騎兵營全是光棍,就一個姑娘……”

江鐵弓破口大罵:“狗日的王二楞肚子裏的花花腸子還很多……”剛罵完,就看見藍飛龍,藍雨和十幾個戰士飛馬回來。

原來,藍雨在山頂上也是江鐵弓這麽安排的,藍飛龍和十幾個戰士負責接應。

“報告營長,赤木被帶回來了,毫發無損。”藍雨報告說,一邊把赤木放了下來。

赤木惱羞成怒:“江鐵弓,你太卑鄙了,一點也沒有誠信!”

江鐵弓字字如鐵:“赤木,跟你們日本鬼子,還需要講誠信嗎?要我放你回去隻有一個條件:除非日本鬼子滾出中國的土地……”

日軍第27師團總部,師團長原田熊吉正在大發雷霆,口裏不住地大罵:“八嘎!八嘎!”

一個衛兵進來報告道:“鈴木聯隊長到。”

原田熊吉怒氣衝衝地道:“進來!”

鈴木啟久聯隊長大步進來。

原田熊吉看了他一眼,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怒道:“閣下,你的騎兵隊伍又失敗了?”

鈴木啟久一臉慚愧之色:“閣下,大日本帝國的軍隊隻會一時失利,不會失敗!”

原田熊吉盯著他,鈴木啟久挺直了身體。原田熊吉鼻孔裏長長地哼了一聲,厲聲道:“閣下,大日本帝國的軍隊,要所向披靡,永不言敗!”

鈴木啟久猛地並了一個立正,大聲回答:“嗨!”

原田熊吉口氣漸漸鬆了下來:“閣下,今天請你來是談赤木大佐的事情,請你談談,你有什麽計劃?”

鈴木啟久顯然已經想過:“閣下,我請求航空兵團出動戰機偵察八路的具體位置,然後我出動大軍,進行圍剿,必須將八路全部消滅!”

原田熊吉搖了搖頭:“赤木大佐在八路的手中,八路會以赤木大佐為籌碼!”

鈴木啟久終於忍不住道:“閣下,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原田熊吉道:“講。”

鈴木啟久挺了挺身體,道:“閣下,赤木大佐雖然是天皇的堂弟,但也是帝國的軍人,帝國的軍人應該有軍人的氣節,舍身取義!”

原田熊吉忙擺了擺手:“閣下,你說的不錯,我也認為如此。但華北派遣軍司令岡村寧次的意思也要先不惜一切代價救出赤木大佐,然後發動大軍圍剿!”

鈴木啟久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原田熊吉緩緩地道:“岡村寧次司令已經製訂好了一個行動計劃,營救赤木大佐的事情你就不必動手了,但你要配合。”

鈴木啟久點了點頭:“閣下,我如何配合?”

原田熊吉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圍攻。”

鈴木啟久疑惑地道:“圍攻?”

原田熊吉得意地笑了笑:“先圍住敵人,等到時機成熟再向敵人進攻!你圍住敵人,但戒備就不要那麽森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那些老百姓逃進逃出!”

鈴木啟久明白了一大半,但還是擔心地道:“閣下,就憑我騎兵聯隊幾千兵力,也根本無法圍住八路軍的根據地。”

原田熊吉道:“閣下,不是你騎兵聯隊的事情,還有我整個第27師團,關東軍115混成旅團,這麽多的兵力,都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鈴木啟久終於恍然大悟:“嗨!”

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根據地。

杜子明用五挺輕機槍,二十支步槍與八路軍冀東軍區十三團交換回了一百多把駁殼槍。冀東軍區司令部也補充了騎兵隊一些武器彈藥。江鐵弓從第2連之中抽調了幾十名戰士補充到第一連,從預備連之中抽調戰士補充第2連。然後對各連進行不同的軍事訓練。

第一連是一個突擊連,戰士們的武器配備都是駁殼槍,軍刀,手榴彈。駁殼槍一般要求左拿槍射擊,而且是馬在奔跑之中,射擊五十米左右的距離。

戰士們正在進行實彈射擊。訓練場上殺聲震天。

江鐵弓勒馬在高處仔細觀察。

一匹戰馬如一道黃風一般卷出。

江鐵弓一怔:黃風,藍雨呢?他剛剛有這個想法,隻見藍雨從黃風的左側翻身而上,原來藍雨在訓練一個馬蹬邊藏身的技巧,為的就是在和鬼子的實戰之中能更多的隱蔽自己,突然襲擊。

戰士們一片喝彩聲。

藍雨上馬之後,左手駁殼槍,右手軍刀。左手一舉,駁殼槍連響,連連打中目標,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

江鐵弓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好!”

旁邊也有人高聲喝彩了起來:“藍雨同誌打得好!”

江鐵弓往旁邊一看,是副營長張大海,不由得眉飛色舞起來:“老張,你覺得我們一連這麽訓練出來,和鬼子騎兵狹路相逢,雙方喊殺著衝過去,軍刀高舉,忽然之間,一陣駁殼槍響,鬼子還沒有明白過來,就全部中槍落馬來……”

張大海也哈哈大笑:“戰術是好,可是你這麽訓練,也未免太浪費子彈了吧?”

江鐵弓斜了他一眼,不屑地道:“老張,我怎麽越看你越像一個土財主,小氣巴拉,摳摳索索的。”

張大海也不甘示弱,破口大罵:“老江,你他媽就是一個暴發戶,口袋裏有了兩個銀子就不曉得天高地厚了,你要曉得節約……”

江鐵弓哼了一聲:“這個完全是兩回事情,要打勝仗,靠機遇,更靠實力。實力是怎麽來的,就是訓練出來的,戰士們在訓練的時候打出一百發子彈,在對敵之時一顆子彈就能消滅一個鬼子……寶劍鋒自磨礪出,寒梅香從苦寒來,沒聽說過吧?”

張大海居然點了點頭:“老子曉得這個道理,可是心疼啊!”

江鐵弓道:“武器彈藥鬼子多的是,打個勝仗,什麽都撈回來了。”

張大海就不再說什麽,下麵又有一個戰士訓練過,張大海猛地吼了起來:“好,太他媽好了……”

兩人正說著,杜子明過來道:“剛才從鬼子人圈裏逃出來十幾個老百姓,我已經安排在預備連中了,其中有一個叫李平的漢子,在逃跑的時候殺了一個二狗子,還繳了一支步槍!”

張大海興奮地道:“好呀!這個李平是條漢子,我們八路軍騎兵隊就需要這樣的人物。”

杜子明感歎地道:“這些天已經有幾十個老百姓從鬼子的人圈之中逃了出來,跑來參加八路軍,這說明鬼子的殘暴升級了,老百姓無法生存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江鐵弓隨口問了句:“上一個月有多少老百姓跑過來參加我們騎兵隊的”

杜子明道:“五十人左右,這是我們沒出去作戰的時候的數字,如果外出作戰,沿途的老百姓來的更多。”

張大海滿心歡喜:“來得越多越好呀!要是所有的老百姓都參加了八路軍,每一個人拿起武器,打擊日本鬼子,這樣,才能把日本鬼子徹底消滅呀!”

江鐵弓點了點頭:“老張說的是,我們去預備連看看……”

預備連就是儲備戰士,教剛剛參軍的戰士一些基本的東西,熟悉槍械等。戰鬥的時候進行一些增援。

江鐵弓,張大海,杜子明三人剛剛到預備連,就看見一群戰士圍在一起,裏麵一個人尖著嗓門高談闊論:“怎麽樣?我沒說假話吧?我曾經給八路軍13團送過信,那個時候,我想參加八路軍第13團,但是遭遇到日本鬼子的突然襲擊,13團轉移了,我沒能跟上……”

“孫六順,是不是你膽子太小,鬼子一來,你就自己抱頭逃跑了?”旁邊有人取笑道。

“放屁,我孫六順可是一條頂天立地的漢子,什麽時候怕過日本鬼子?可怕不怕鬼子不是嘴上說的,要在戰場上和鬼子戰鬥才算,總有一天,我孫六順會讓大家看到,怎麽殺日本鬼子的!”孫六順尖嘴猴腮,唾沫橫飛,指手化足……

孫六順!江鐵弓一眼就認出了他,雖然已經快一年沒有見到他,但是,江鐵弓不會忘記他,這個替日本鬼子做事情的漢奸。

他怎麽混到這裏來了?他來又有什麽目的?

江鐵弓故意讓張大海和杜子明走在前麵。

有戰士喊了一聲:“立正,營長到。”

戰士們立刻開始排隊,因為許多是新來的,隊伍排得亂糟糟的。

張大海大聲說:“歡迎大家參加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我是副營長張大海,這位是教導員杜子明,這位是營長江鐵弓……”

江鐵弓重重地咳了一聲,才騎馬過來,威嚴地道:“我是八路軍冀東騎兵營營長江鐵弓,以後,我們就是戰友,我們並肩戰鬥,殺日本鬼子,奪回我們的土地,奪回我們的糧食……”

下麵戰士們一片吼聲:“殺日本鬼子,奪回我們的土地,奪回我們的糧食!”

江鐵弓威嚴地掃了大家一眼,他很快就看到站在第2排的孫六順,這個孫六順也認出了江鐵弓,吃驚不小,臉色也煞白了起來,他故意躲在一個戰士的腦後,避開江鐵弓的目光。

江鐵弓沒有注意到他。

孫六順一顆心狂跳不已,不過看江鐵弓沒有注意自己,才放下心來:就是他看見了我,也不一定立刻就想起我呀?這個人居然是江鐵弓,那麽?潘龍和潘鐵匠也應該在這裏才對呀?我該怎麽辦呢?

江鐵弓朗聲問:“哪位是李平同誌?”

“我是。”一個粗壯,低矮的男人沉聲回答。

江鐵弓道:“出列。”

李平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列,一張臉紅銅一般。

“聽說你在逃出人圈的時候殺過一個鬼子?”江鐵弓問。

“是個二狗子。”李平的肩膀上就背著一把步槍,身上穿的衣服破爛不堪。

“會騎馬不?”江鐵弓看了他幾眼,感覺不錯,又問。

“會!”李平道。

“會劈軍刀不?”江鐵弓繼續問。

“會!”李平大聲回答。

“想不想參加八路軍騎兵突擊隊,殺日本鬼子?”江鐵弓道。

“想。”李平鏗鏘如鐵地回答。

“把步槍放下,跟我走。”江鐵弓道。

李平猶豫了一下,把肩頭的步槍取了下來,一言不發,跟著江鐵弓就走。後麵張大海急喊道:“老江,你就不多跟同誌們說幾句嗎?”

“你說就行了,我還有事情。”江鐵弓頭也不回地道。

江鐵弓帶著李平到了第一連訓練場,對藍飛龍喊道:“藍飛龍。”

藍飛龍飛馬趕來:“營長,什麽指令?”

江鐵弓用手一指李平:“這位同誌李平,逃出鬼子人圈的時候殺了一個二狗子,奪了一支步槍,現在編入你突擊連,給他一匹戰馬,一把軍刀,一把駁殼槍。”

“是。”藍飛龍道。然後,藍飛龍過去親熱地拍了拍李平的肩膀,說:“我是連長藍飛龍,打日本鬼子的時候我才是你連長,平時,我們是兄弟。”

“是。”李平平靜地道。

藍飛龍喊過藍雨,讓她帶領李平去領戰馬,軍刀,駁殼槍,立刻進行訓練。

江鐵弓在馬上問藍飛龍:“這個小子如何?”

藍飛龍道:“看上去挺結實,訓練出來是個殺鬼子的好手。”

江鐵弓道:“何以見得?”

藍飛龍道:“這小子沉得住氣,那眼神分明是……狼一般,我們八路軍騎兵就需要這樣的戰士。”

江鐵弓點了點頭:“從今天開始,你要多訓練戰士們,沒事不允許到預備連去。”

“啥?”藍飛龍猛地一怔。

江鐵弓淡淡地道:“照命令執行就行,任何事情,隻能看在心裏,不能說出來,明白嗎?”

藍飛龍點了點頭。

“等一下讓王二楞來找我。”

“是。”

江鐵弓找到胡東成,給了他一個秘密命令,就是在暗中負責監視赤木大佐。胡東成接到命令剛走,王二楞就一頭闖了進來,風風火火地道:“營長,是不是又要出去砍日本鬼子了?我已經準備好了,出發吧!”

江鐵弓不慌不忙地道:“給你一個新的任務!”

王二楞咧開大嘴:“什麽任務?”

“從現在起,你負責看守赤木大佐,他吃飯你吃飯,他睡覺你站在門外,他散步你跟在後麵,寸步不離……”

王二楞一楞,隨即撇了撇嘴:“營長,這樣的事情,你還是給別人吧!我就知道砍砍殺殺的……”

“這是命令,你狗日的敢違抗老子的命令?”江鐵弓翻臉就罵人。

王二楞挺委屈:“營長,俺可從來沒有得罪過你呀!”

江鐵弓笑罵道:“不就是讓你看一下日本鬼子嗎?你還推三阻四的,什麽時候殺鬼子少過你王二楞?”一邊說,一邊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麽就不替老子做想一下呢?”

王二楞立刻就答應了:“好吧!我看!不過營長,殺鬼子的時候一定不要忘記我呀!”

“少不了。”江鐵弓說。

一連幾天,外出的偵察員回來報告敵人並沒有軍事行動的跡象,但是江鐵弓仍然沒有絲毫的大意。江鐵弓明白,這是殘酷的戰爭,即使一個細微的疏忽,也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深夜,江鐵弓照例要到各個地方查哨。他到馬棚去牽戰馬的時候,卻看到了藍雨,藍雨正在個黃風,白龍添些草料,口裏還低聲說些什麽。

“藍雨……同誌。”江鐵弓心跳加速。

“營長,我和你一起去查哨。”藍雨聽到江鐵弓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

“你早點休息吧!”江鐵弓說。

“我睡不著。”藍雨幹脆地說。

“好吧!”

藍雨早已經把白龍牽了出來,黃風跟在藍雨身後。江鐵弓從藍雨手中接過韁繩,無意之中就碰到了藍雨的手,兩人的手都觸電一般縮了回去。

江鐵弓翻身上馬,一張臉如火燒火燎一般。

藍雨一言不發,跟在後麵。一路上,兩人的心都砰砰亂跳,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直到查過第一道暗哨之後,江鐵弓聽到身後傳來“噗嗤”的笑聲。

江鐵弓才回頭看了一眼,正撞見了藍雨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江鐵弓心中一**漾,問道:“藍雨同誌,你笑啥?”

“為什麽要告訴你?”藍雨調皮地道。

江鐵弓啊了一聲。

藍雨又笑道:“營長,你是怎麽當兵的?”

江鐵弓想自己的事情全營上下誰不知道?於是他問:“你不知道嗎?”

藍雨反問:“你又沒有告訴過我,我怎麽知道呢?”

江鐵弓精神一振,說:“就是地主惡霸逼的……”他就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的事情。

“你有老婆了嗎?”後麵藍雨一直在聽,終於問了一句。

“老婆?以前那沒過門的媳婦……沒了,我窮光蛋一個,長得醜,脾氣又怪,哪家閨女會喜歡我?”江鐵弓心中亂成一團,口裏也胡亂說著。

身後藍雨又笑了起來,江鐵弓壯起膽子回頭看了一眼,藍雨正伏在馬脖子上笑。

江鐵弓提高了聲音:“有那麽好笑嗎?笑什麽呢?”

藍雨直起身子,一本正經,理直氣壯:“就不告訴你!”

“口令!”草叢之中,一聲嚴厲的喝聲。

“人如鐵。”江鐵弓立刻回答道。

“刀如風。”草叢之中也傳來回答聲。片刻,一個全身用樹枝,茅草偽裝起來的八路軍戰士站了起來,手裏提著一把步槍。

“報告營長,我們抓到一個可疑的人,他要逃出根據地去。”哨兵報告道。

江鐵弓平靜異常,而藍雨卻微微有點吃驚:“有戰士居然要逃出我們根據地?”

江鐵弓微微一笑:“是混進我們根據地的鬼子奸細。”

藍雨吃了一驚:“難道有鬼子奸細混進了我們根據地?”

江鐵弓道:“是混進了我們冀東軍區騎兵隊中間來了!”江鐵弓跳下馬,把馬栓在路邊的一棵小樹上,才問道:“人在哪裏?是不是一個瘦猴子一樣的家夥?”

哨兵驚叫道:“營長,真是一個瘦猴呢!你怎麽知道的?”

江鐵弓得意地道:“騎兵營就那幾個人,還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草叢之中,一個人被繩子捆綁起來,嘴巴裏塞了一塊破布。旁邊還埋伏著一個哨兵,一動不動。藍雨暗暗吃驚,自己是八路軍戰士,也跟營長一起查過哨,就是不知道暗哨也是兩個。

那個被捆綁的人聽到有人走進,抬起頭來。

江鐵弓用手電筒照了照,用手把他口中的破布拽了出來,冷冷地問了句:“孫六順,我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營長江鐵弓,還記得我不?我們在第44人圈之中見過麵……”

孫六順頓時魂飛魄散。

江鐵弓蹲在他的麵前,一手拔下斧頭,用斧頭把他的下巴托了起來,猛然喝道:“給你一分鍾時間考慮,坦白交代,否則,腦袋搬家!”

孫六順本來是坐在地上,立刻跪了起來,連連磕頭:“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

江鐵弓冷笑道:“誰派你來的?”

孫六順渾身瑟瑟發抖:“鈴木……太君……”

江鐵弓雙眉一皺:“日本鬼子騎兵聯隊長鈴木啟久?”

孫六順連連點頭:“對,日本鬼子騎兵聯隊長鈴木啟久。”

江鐵弓又問:“派你來做什麽?”

孫六順道:“打探赤木大佐的情況……”原來,鈴木啟久想派人混入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根據地打探赤木大佐的情況,派日本士兵肯定不行,那就隻有派漢奸。於是想到了漢奸孫六順,先把他關進人圈之中,然後讓孫六順和十幾個老百姓逃脫,日本士兵在後麵放了一陣空槍。孫六順很順利地就混入八路軍騎兵營,也打探到了赤木大佐的情況。不過意外地是孫六順居然發現八路軍騎兵營長居然是曾在第44人圈之中遇到人。孫六順害怕在這裏待久了被江鐵弓認出,在夜裏逃跑,卻想不到被暗哨發現,捆綁了起來。

“和你一起為鬼子打探消息的有幾個?”江鐵弓想了想,問道。

“就我一個。”孫六順忙回答。

“就你一個?你有什麽本事來營救赤木大佐?”江鐵弓不屑一顧地道:“如果你在我根據地把人救走,我江鐵弓還有什麽臉在這一帶混……”

孫六順道:“我也知道沒辦法救出赤木……我隻想打探一些情況回去,給鈴木……鬼子交差……營長饒命,我以後再也不敢做漢奸了……”

江鐵弓冷笑一聲:“殺你,別髒了我的斧頭。”

孫六順一聽江鐵弓不殺自己,仿佛如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又是連連磕頭道謝。

江鐵弓忽然揮動斧頭,孫六順剛好抬起頭來,一看到斧頭落下來,一聲淒厲地慘叫,屁滾尿流,人就癱軟在地上。江鐵弓並沒有劈他,而是用斧頭割斷了繩子。

良久,孫六順才回過神來。

“滾!”江鐵弓又把斧頭在孫六順的眼前晃動了一下:“如果老子改變了主意,一斧頭把你剁了喂狗!”

孫六順揀了一條性命,連滾帶爬逃走。

兩個哨兵驚訝地問:“營長,就這麽放過一個漢奸?太便宜了吧?”

江鐵弓嚴肅地對兩個哨兵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們要當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明白嗎?”

兩個哨兵根本不明白。

江鐵弓繼續道:“就是不能對任何人說,就是你老子,你老婆,明白嗎?”

“是。”兩個哨兵果斷回答。

在回去的路上,藍雨忍不住問道:“江營長,你知道孫六順是來刺探我們消息的,還輕易就放他走?”

江鐵弓哈哈一笑:“殺他就如殺一條狗而已!”

藍雨肯定地道:“我們之中一定還有與孫六順一同而來的奸細!”

江鐵弓點了點頭。

藍雨疑惑地道:“為什麽不逼他說出來?”

江鐵弓道:“孫六順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他絕對不知道什麽人和他一同混進來的,否則,以他的德行,我斧頭伸到他下巴下的時候,什麽都說出來了……”

藍雨也點了點頭,又有點擔心地道:“可什麽人混在我們中間呢?”

江鐵弓平靜地道:“不管什麽人混在我們之間,他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營救赤木大佐,隻要我們看管住赤木大佐,以不變應萬變,什麽都不怕……”

藍雨默然。

江鐵弓也叮囑了她一句:“你也要保密……”

藍雨點了點頭,暗暗想: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如此心細……

深夜,萬籟俱寂。

一彎殘月在雲層之中穿行。

小茅草屋內,鼾聲震天。屋外,王二楞抱著軍刀,正在看守睡覺的赤木大佐。

“媽的,這個狗日的小鬼子,他在裏麵睡得舒服,讓老子受罪,要是一刀剁了多省事情。”王二楞在心中把赤木大佐十八代祖宗一起亂罵。

王二楞漸漸哈欠連天。

一個八路軍戰士從旁邊的茅草屋裏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王二楞兄弟!”

王二楞抬頭看了一眼,迷迷糊糊,認得是新來不多久的戰士李平。

“李平兄弟,這麽晚了你不睡覺?”王二楞感覺眼皮很重,睜不開。

“睡不著。”李平說。

“我想睡覺沒得睡覺呢!”王二楞歎息了一聲,哭喪著臉,罵道:“都是屋裏這個狗日的日本鬼子……”

李平立刻道:“王二楞兄弟,你到屋裏和鬼子一起睡覺,我在外麵給你看一會。”

王二楞呸了一聲:“我才不和鬼子睡一張床呢!”

李平關心地道:“你到我**去睡吧,我幫你看守小鬼子,你天天這麽累,不休息一下怎麽行?”

王二楞有點動心,猶豫了一下道:“可營長知道了一定會扒了我的皮。”

李平笑了笑:“營長對戰士們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發現了也沒有什麽,更何況現在營長已經睡了……”

王二楞點了點頭:“兄弟,先謝你了,不過,你一定要小心呀!不能讓日本鬼子跑了。”

李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說:“放心,如果讓鬼子跑了,我割了腦袋給你當球踢。”

王二楞打著哈欠進屋,倒在**呼呼大睡,李平一手拿著軍刀,一手握著駁殼槍,站得筆直,一雙眼睛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終於,他的嘴角泛起一絲陰冷的怪笑。

李平輕輕推開門,用日本語言低聲道:“赤木大佐閣下。”

赤木大佐從夢中驚醒,一睜眼就看見一個八路軍戰士站在麵前,正吃驚之時。李平道:“赤木大佐閣下,我是大日本帝國對華先遣軍華北支隊山田中尉,奉岡村寧次司令與原田熊吉師團長之命令來營救你!我的中國名字叫李平。”

赤木大佐恍若夢中一般,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確信這不是夢,才道:“太謝謝山田君了。”

“請跟我來。”山田把手中的軍刀遞給赤木大佐,自己手裏拿著駁殼槍,轉身鑽進了樹林。原來這個山田經過特別的軍事訓練,知道如果從路上走,必然被八路軍的哨兵發現,所以,選擇從樹林之中悄悄下山……

兩人在叢林之中小心翼翼,天微微亮的時候,終於走出了山林,隻見下麵一條河灘,河水緩緩流動,四周一片靜謐。

赤木大佐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山田閣下,我們終於逃出了八路軍的魔窟,這裏,應該安全了。”

山田查看了一陣地形,冷靜地道:“大佐閣下,這裏還是八路軍的勢力範圍,八路軍肯定早已經發現我們逃走了,一定在全力追趕,我們還是宜盡快離開。”

赤木大佐直喘粗氣:“閣下,我累得不行了,先休息一下吧!”

山田低聲道:“好的,閣下,就休息五分鍾。”

赤木找了一塊石頭坐下,又問:“山田閣下,就你一個人來營救我嗎?”

山田回答道:“閣下,先遣隊就我一人,不過原田熊吉另派了一個中國人協助我,名叫孫六順,這是我要求原田熊吉師團長這麽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吸引八路軍的注意,但此人已經不在八路軍隊伍之中,去向不明。”

赤木大佐立刻想起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國人,常常到自己被關押的小屋門口晃動,鬼鬼祟祟,此人一定就是孫六順了。

赤木大佐問道:“此人知道你的行動嗎?”

山田淡淡一笑:“漢奸是靠不住的,一個人連自己的國家都可以背叛,還有什麽不能背叛?所以,他不清楚我的任何行動,甚至,他不知道還有一個人與他一同混進了八路軍的隊伍之中,但我清楚他的一切!”

赤木大佐點了點頭:“不錯,這是兵法之中的虛中有實,實中有虛。山田君,你真是大日本帝國的勇士,一個人能創造這樣的奇跡!”

山田莊嚴地道:“大佐閣下過獎了,大日本帝國的每一個臣民,為了帝國,為了天皇,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赤木頓時又驕橫狂妄起來:“帝國必勝!”

山田站了起來,低聲道:“閣下,該走了,隻有回到我們的部隊,才算安全。”

對麵山林之中,幾雙狼一般警惕的眼睛正注視著赤木大佐和山田的一舉一動。他們是江鐵弓,藍飛龍,胡東成,偵察兵丁小棟。

原來江鐵弓派胡東成暗中監視赤木大佐,任何人想救他,都要摸清楚赤木的情況。胡東成幾次發現李平有意無意地注意赤木,就把情況對江鐵弓說了。江鐵弓也開始懷疑李平是日本間諜,但沒有證據。隻能暗中多布置崗哨,昨天晚上,李平騙開王二楞,帶著赤木逃走的時候,胡東成立刻向江鐵弓報告。江鐵弓相信兩人不會從路上走,必然走山林,所以帶了幾個人早早地等待在河邊,這裏是赤木要逃出去的必經之路。

“果然是這個雜種。”江鐵弓冷笑了一聲,低聲道:“就隻有李平手裏有一把駁殼槍,胡東成,瞄準他的槍打,老子要抓活的問個清楚!”

胡東成點了點頭,手指頭已經把在扳機上,準心瞄準了山田的右手。

“砰!”一聲槍響。

山田的右手腕被子彈打中,手中的駁殼槍掉在地上。山田嗷的一聲,半跪在地上,用左手握住右手腕,額頭上的冷汗如雨一般冒了出來。

江鐵弓,藍飛龍,丁小棟早從山林之中衝了下去。

江鐵弓一聲怒吼:“赤木,想逃出我的手心,做夢吧!”

赤木頓時驚慌失措,忘記了逃跑,隻是本能地低下頭看著山田。

山田的駁殼槍就掉在地上不遠處,鮮血正從他的右手腕往下流,已經染紅了一大片。但他居然咬著牙,慢慢地抬頭看了一眼,他看到三個人正衝過來,後麵還跟著一個。

山田一咬牙道:“大佐閣下,跑回山林,我掩護……”他的左手忽然從腰上扯下一顆手榴彈,拉了弦,向江鐵弓三人扔了過去。

也就在那一瞬間,江鐵弓手中的斧頭脫手飛出,當的一聲,手榴彈在半空之中被江鐵弓的斧頭撞飛到另一邊去了。

而斧頭閃著寒光,如一道閃電,直直地劈向剛剛轉身的赤木大佐脖子上。

“臥倒!”江鐵弓一聲吼,後麵的藍飛龍,丁小棟都撲倒在地上。轟的一聲,手榴彈剛剛落地,就爆炸了,彈片橫飛。

江鐵弓,藍飛龍,丁小棟都感覺彈片從背後擦了過去,而後麵跑過來的胡東成來不及臥倒,被幾塊飛來的彈片擊中,人撲通就跌在地上。

藍飛龍飛身而起,山田在地上一個翻滾,人已經翻滾到駁殼槍,在他的手剛剛抓到駁殼槍的那一瞬間,藍飛龍一聲怒吼,雙手握著軍刀,猛地劈在山田的後腦勺上,喀嚓!一半個腦袋和鮮血橫飛了出去!

那邊,江鐵弓已經躍到赤木大座身邊,斧頭陷入赤木大佐的一半脖子和後背之中,鮮血正從斧頭邊沿冒出來,而赤木大佐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很顯然,赤木是活不成了。

江鐵弓失望地罵了一句:“這狗日的小鬼子,也太不經砍了吧!”

“那個鬼子也被我砍了。”藍飛龍提著軍刀走過來:“營長,這個狗日的鬼子,還算條漢子,一個人居然敢進入我們根據地……”

丁小棟聽到後麵的響聲,回頭一看,胡東成跌倒在地上,忙回去攙扶他,一邊問:“你受傷了嗎?”

胡東成慢慢站了起來,笑了笑:“皮外傷,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