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第27師團總部,所有的軍官肅立在總部門外,因為他們接到消息,赤木大佐已經死亡,他的屍體在野外被日軍巡邏騎兵發現,正運送回來。

原田熊吉麵無表情,內心淒涼。

兩輛汽車如飛而來,汽車停在門前,車上的日軍士兵抬下兩口棺材,放在地上。

原田熊吉揮了揮手,示意士兵把棺材蓋移開,所有的日軍軍官圍了過來,他們看過之後,軍醫過來仔細檢查了兩人的傷口,進行鑒定。

棺材之中,還有一塊白布,上麵有一行紅色的字,很顯然是用人的血寫成的:日本侵略者的下場……

“八嘎!”原田熊吉師團長終於發出了一聲怪叫:“江鐵弓,死啦死啦的!”

旁邊的日軍軍官們一起並了並腳,立正,等候原田熊吉下達的命令。

“消滅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

“嗨!”

日軍第27師團總部,經過緊急商議,原田熊吉下達了作戰計劃:由步兵本田相吉大隊和鈴木啟久騎兵聯隊聯合對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進行掃**。

本田相吉的軍隊一路燒殺搶掠,這也是執行日軍“無人區”計劃。

本田相吉的軍隊已經到了五指山下。

本田相吉大佐正用望遠鏡觀察情況,旁邊是他的部下裏奈大雄,赤阪三郎,安西義夫三個中尉,個個麵目猙獰,殺氣騰騰。

本田相吉不慌不忙地放下望遠鏡,道:“把孫六順叫來。”

孫六順被江鐵弓放了一條生路,跑回去報告鈴木啟久聯隊長,他自然沒有說自己落入八路軍的哨兵手中,反倒添油加醋,大吹自己如何神勇,被八路軍追趕,如果鑽進樹林,擺脫八路,然後回去報告消息,等等。

雖然他並沒有救出赤木,但至少帶回八路軍很多有用的消息。赤木一死,日軍就再無顧忌,發動步兵進攻,命令孫六順前麵帶路。

“太君,什麽的吩咐?”孫六順天生就是一個狗腿子的命,點頭哈腰,一臉媚笑。

“孫的,八路的,藏在山中的幹活?”本田相吉用艱難的中國話問孫六順。

“嗨!八路的統統藏在山裏的幹活,八路軍有三個連的,一連二連還有預備連。”孫六順指手劃足,滔滔不絕。

本田相吉小眼珠溜溜一動:“你的,親眼看見的?”

孫六順連連點頭:“親眼看見的?”

本田相吉還在疑惑:“可我沒有發現一個八路的影子……”

孫六順忙道:“八路躲起來的幹活……埋伏……”

裏奈大雄嘰裏咕嚕地說了一通日本話,孫六順隻聽明白了幾個字:包圍,消滅。

本田相吉點了點頭,讓裏奈大雄帶領自己的中隊,繞到山後,自己繼續前進。

山林之中,果然有八路軍戰士埋伏著,是元勇帶領的一個排的戰士和預備連的幾十個戰士,他們按照江鐵弓的作戰計劃,在此吸引敵人,之後往山後撤退。

“連長,敵人……鬼子……來了。”元勇右邊是一個剛剛入伍的戰士田春林,十八九歲,身體單薄,顫聲對元勇說。

“你害怕了嗎?”元勇笑了笑。

“我……不害怕……我……有點緊張。”田春林的手微微哆嗦著,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安。

元勇用手拍了拍他的腦袋,認真地道:“第一次打仗都這樣,經過這一仗之後,你就習慣了,什麽也不怕了,明白嗎?”

田春林臉色微微煞白,點了點頭說:“明白。”

元勇左邊是副排長葉大強,也是此地唯一的輕機槍手,他的手已經穩穩地搭在扳機上,瞄準了鬼子。

元勇早看到了日軍,他回頭看了一下埋伏在草叢之中的戰士們,低聲道:“大家不要慌,等我的命令再開槍……”

他的話剛落,槍聲卻響了起來,是田春林開的槍,因為他聽到元勇最後的兩個字開槍。手一哆嗦,就扣動了扳機。槍聲一響,埋伏的戰士們就一起開了火。

葉大強的機槍也吼了起來。

最前麵幾個日軍士兵被打中,後麵的日軍一聽到槍聲,本能地臥倒,翻滾,尋找可以掩護的地方,然後舉起步槍,循著聲音還擊。

日軍的士兵都是訓練有素,單兵作戰能力不可小視。

本田相吉一聽到密集的槍聲,心中狂喜。他不怕八路軍和自己死戰,就怕八路軍埋伏,那樣防不勝防。而槍聲一響,八路軍的火力全部暴露了出來。

八路的火力遠遠無法與日軍的火力相比。

本田相吉一聲吼:“迫擊炮,準備!”

一般日軍大隊有一個炮排,十到二十門迫擊炮,兩門75口徑的步兵炮。因為此次戰鬥是在山區,步兵炮不容易攜帶,所以,本田相吉的大隊攜帶了二十門迫擊炮。炮排一般在部隊的中間。就是遭受到突然襲擊,也沒有什麽傷亡。

這些炮兵一接到命令,立刻架起迫擊炮。而步兵則或蹲或趴在炮兵兩側,進行保護。

“開炮!”本田相吉拔出指揮軍刀,往前一指,日軍炮兵立刻把炮彈滑入迫擊炮膛裏,一顆顆炮彈呼嘯著飛入山林之中,轟!轟!轟!炮彈爆炸聲此起彼落,震天動地。

“趴下!”元勇回頭看到幾個戰士被炮彈炸得血肉橫飛,忙吼了一聲。

炮聲湮滅了槍聲。

八路軍戰士們趴在地上,根本就抬不起頭來。

日軍的迫擊炮整整轟炸了二十分鍾,本田相吉得意地吼了一聲:“停止射擊,步兵衝上去,消滅八路軍部隊。”

安西義夫吼了一聲:“帝國的勇士們,跟我衝!”日軍士兵們立刻端起步槍,往山林裏衝鋒。

炮聲停止了,炮彈的爆炸聲還在耳朵邊轟鳴。元勇抬起頭來,甩掉了滿頭的泥土,吼道:“兄弟們,起來,打日本鬼子……”

葉大強也抬起頭來,他剛才把輕機槍壓在自己的身下,機槍沒有損壞,但他的胳膊,後背卻被彈片擦傷,渾身鮮血淋漓。

活著的戰士們紛紛從泥土之中抬起頭來。元勇迅速地查看了一下,在鬼子的炮轟之中犧牲的戰士過了一半。

“打!”元勇吼了一聲。

砰!砰!砰!戰士們一起開火。

衝上來的日軍三人為一小組,人人之間距離五六米,交替掩護,很快就已經衝到兩三百米距離。

葉大強怒吼著,機槍不停地掃射,連連打翻了幾個鬼子。

“把八路的機槍炸掉。”安西義夫早已經看清楚了,八路軍對自己部隊最大的威脅就是一挺輕機槍,立刻吼了起來,旁邊一個攜帶擲彈筒的日本老兵拿起擲彈筒,對準葉大強射了一顆手雷。

嗖!手雷落在葉大強附近。

葉大強,元勇立刻臥倒,轟的一聲,手雷爆炸了。

硝煙還沒有散盡,元勇抬起頭來,吼了一聲:“排長,你怎麽樣了?”

葉大強脖子,臉都被彈片削破,鮮血淋漓,他大吼一聲:“連長,你帶領兄弟們撤退,我斷後。”他把輕機槍一舉,對準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鬼子又是一梭子彈,一個鬼子士兵一個踉蹌,中彈倒地。

“撤退!”元勇吼道。戰士們開始按計劃撤退,元勇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田春林,用手推了推他,喊道:“小子,起來呀!”

田春林沒有動。

元勇把他拖了起來,田春林渾身是血,軟綿綿的。

葉大強道:“連長,小田已經犧牲了,快撤退吧!”

元勇把田春林放在地上,把駁殼槍插在皮帶上,拿了他的步槍,吼道:“撤!我和葉排長掩護。”

“不要讓八路逃跑了。”安西義夫一看到八路撤退,立刻發出了一聲興奮地怪叫:“統統消滅!”

日軍士兵也發現八路軍的人數並不多,很顯然不是日軍的對手,個個精神大振,嗷嗷怪叫著,爭先恐後地往前追趕。

葉大強,元勇一邊還擊,一邊撤退,戰士們受傷的有一大半,撤退起來緩慢,而敵人越來越近,甚至連鬼子猙獰的麵孔也可以看清楚了。

“連長,後麵也有大隊的鬼子攔截!”一個戰士報告元勇說。

“後麵有鬼子?鬼子怎麽到後麵來了?”元勇吃了一驚,忙回頭一看,果然,樹林裏鑽出了大批的的鬼子,正散開包抄過來。這些鬼子正是孫六順帶領的裏奈大雄中隊。

“往北麵撤!”元勇本能地吼了一聲。

“北麵是懸崖,斷魂崖,幾十米高,無路可走。”葉大強道。

“就是撤到北麵懸崖頂上……老子今天不走了,就和鬼子決一死戰。”元勇已經看清楚了,自己的人也就三十人左右,而三麵的鬼子至少有幾百,三麵包圍得如鐵桶一般,根本無法突圍出去,隻有一戰。

斷魂崖上,亂石嶙峋,寸草不生,後麵是一個陡峭如壁的懸崖,就是猿猴也無法攀越,更何況是人。

“找隱蔽射擊點,清點武器彈藥,和鬼子拚了。”元勇一聲吼。

葉大強趴在一塊石頭後麵,他把輕機槍架在石頭上,清點了一下自己的彈藥,隻還有一個彈匣,三十發子彈。

元勇則清點了一下傷亡,還有二十六個戰士,其中有四個重傷,已經昏迷,躺在地上無法動彈,旁邊的戰士正在給他們包紮傷口。

大隊的日軍圍了上來。

“太君,八路已經逃到了懸崖上,現在是插翅難飛了。”孫六順忙對裏奈大雄中尉喊道。

裏奈大雄早看得清清楚楚.,心頭狂喜,另一邊本田相吉,赤阪三郎,安西義夫的隊伍都圍了過來。

裏奈大雄走到本田相吉的麵前,道:“大佐閣下,八路軍已經被我圍在懸崖頂上,不知道江鐵弓有沒有在裏麵?”

赤阪三郎也奇怪地道:“大佐閣下,不是說此刻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根據地嗎?可我怎麽連一匹戰馬也沒有看見?”

本田相吉斜眼掃了孫六順一眼:“八路軍的騎兵跑哪裏去了?”

孫六順忙湊過來:“太君,八路騎兵大大的有啊!八路的戰士大大的有啊!這裏隻是八路軍的防線,還不是主要的駐紮營地……”

本田相吉點了點頭,覺得孫六順說的有道理。他望了望懸崖上,吼了一聲:“裏奈大雄閣下,命令你的士兵衝上去,消滅八路……”

裏奈大雄“嗨”了一聲,吼道:“大島曹長,帶領你的隊伍衝上去,消滅八路。”裏奈大雄戰鬥經驗豐富,知道這樣的地勢,如果發動密集的進攻,自己的人則成了八路的靶子,而是需要出動奇兵。

大島是裏奈大雄中尉的屬下,一個曹長。一接到命令,立刻帶領自己的小隊,貓著腰衝鋒,一邊衝鋒,一邊開槍。

“打!”元勇一聲吼,他奮力扔出了一顆手榴彈,手榴彈在一個鬼子的身邊爆炸,把這個小鬼子掀到空中,再摔下來。

大島的兩個部下也用擲彈筒往上麵發射手雷,幾個戰士也在手雷的爆炸之中流血犧牲。

大島發動了兩次進攻,都被打退了下來,傷亡了幾個日軍士兵,其餘的龜縮在亂石後麵,不敢抬頭。

本田相吉遠遠地用望遠鏡觀察著,他冷冷地道:“裏奈大雄中尉閣下,讓你的人後退,另外換一支小隊進攻!”

裏奈大雄吼道:“大島,帶你的人撤退下來!”

大島正趴在地上,和另外兩個日軍士兵商量如何進攻,聽到下麵的撤退聲,大島吼了一聲:“中尉閣下,請讓我再衝鋒一次!”

大島翻身而起,吼道:“為了帝國軍人的榮譽,衝!”

幾個日軍士兵翻身起來,手中的手雷紛紛扔了上去。

在爆炸的硝煙還沒有散盡,大島端著步槍,一邊不顧一切地往上衝,一邊開槍,幾發子彈居然都沒有擊中他。

元勇瞄準了大島,一扣動扳機,喀!沒有子彈了,而大島還在怪叫著往上衝。葉大強移動了一下機槍口,元勇吼了一聲:“都給我住手,老子活劈了這個日本鬼子!”

元勇跳了起來,唰地拔出軍刀,一聲怒吼,衝了下去。

大島步槍裏的子彈也已經打光,這個瘋狂的軍國份子,對自己的生死絲毫不顧,一見到元勇衝了下來,頓時雙眼血紅,吼聲如雷。

上麵的八路軍戰士們沒有開槍,下麵的日本士兵也沒有開槍,兩人已經衝殺到了一起。大島的步槍刺刀貼著元勇的身體插過去。元勇讓開刺刀之後,已經和大島的身體撞在一起,他雙手握著軍刀,橫劈過來。軍刀如一道疾風,一閃,喀嚓!大島的腦袋橫飛了出去,脖子之中一股鮮血衝天而起……

天地之間一片靜寂。

陡然,上麵八路軍戰士們發出歡呼聲,而下麵的鬼子卻發出了一片驚叫。

元勇頂天立地,一手橫刀,氣壯山河。

幾個日軍士兵從亂石後麵探出頭來,眼見大島被砍了腦袋,這些鬼子本能地舉槍,砰砰!幾聲槍響,幾顆子彈都打在元勇身上……

葉大強和戰士們也一起開火,密集的子彈打得幾個鬼子血肉橫飛。

元勇的身體一陣搖晃,他用軍刀撐住身體,堅強地抬起頭,傲然而視。

葉大強扔下機槍,衝了下來,旁邊幾個戰士也衝了下來。

“連長。”葉大強一聲吼,半蹲在元勇的身邊,把他硬扛了起來,幾個戰士掩護著他們回到懸崖上。

裏奈大雄中尉黑著臉,吼了一聲:“誰帶人繼續進攻?”話音剛落,本田相吉卻伸出一隻手阻擋了他,並道:“閣下,八路軍的彈藥已經不多了,我要活捉這幾個八路軍士兵,我要從他們的口中了解更多的情況。”

裏奈大雄中尉“嗨”了一聲。

本田相吉對孫六順道:“孫,你的勸降的幹活……”

孫六順滿心歡喜:“太君,這種事情我最拿手。”孫六順往上走了幾步,拿起一個喇叭,吆喝了起來:“上麵的八路軍兄弟們聽著,你們已經被大日本皇軍團團包圍,插翅難飛,投降吧……”

“八嘎!”本田相吉罵了一句。

孫六順知道本田相吉是罵自己,詫異地回頭,隻見本田相吉一臉怒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八嘎,你應該如此如此……”本田相吉又罵了孫六順一通。

孫六順心中一驚:狗日的小鬼子,花花腸子還不少。心裏亂罵,臉上堆滿了笑容,也換了喊法:“上麵的八路軍兄弟,大日本皇軍本田相吉大佐很欣賞你們的勇敢,希望你們和大日本皇軍合作,大日本皇軍承諾,讓你們高官厚祿,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砰!砰!砰!回應他的是槍聲。

孫六順嚇了一跳,忙跑回來報告本田相吉:“大佐閣下,這些土八路大大的不識抬舉,統統該死啦死啦的!”

本田相吉臉色一沉。

裏奈大雄中尉一把奪過孫六順的喇叭,怪叫一聲:“上麵的八路士兵聽著,最後給你們兩分鍾時間考慮,大日本皇軍的耐心是有限的……”

懸崖頂上,葉大強正在給元勇包紮傷口。元勇把葉大強的手抓住,冷靜地道:“沒有這個必要了,扶我起來。”

“連長!”一個戰士哽咽道。

“我們是八路軍戰士,即使戰死,也絕不投降!”元勇哈哈一笑。

“絕不投降。”身邊的戰士們一起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檢查武器彈藥,準備最後一戰!就是死,也要死出八路軍戰士英勇頑強的樣子。”元勇在葉大強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戰士們紛紛站了起來。

“我還有五發子彈!”

“我還有一顆手榴彈!”

“我沒有子彈了……”

元勇放開葉大強的手,挺直了脊梁,大聲道:“兄弟們,我曾經是個漢奸,替鬼子做事情,那是我一生最大的恥辱,後來跟著江營長參加了八路軍騎兵營,重新做人。今天,我要用日本鬼子的鮮血洗刷身上的恥辱……”

葉大強吼了一聲:“殺日本鬼子!”

戰士們一起大吼:“殺日本鬼子!”

山崖下邊,本田相吉陰冷地看著上麵挺立的十幾個八路軍戰士,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勇敢的對手就能贏得尊重,懦夫匍匐在地,也不能博得同情。

本田相吉一聲吼:“戰鬥!”

日軍蜂擁而上。

斷魂崖上,殺聲震天,元勇,葉大強帶領十幾個八路軍戰士衝進了敵人群中,一個戰士被幾個日軍士兵的刺刀穿透了身體,在日軍士兵的刺刀還沒有拔出的那一瞬間,他拉響了最後一顆手榴彈,轟!幾個人一起騰飛了起來。

元勇被一個日軍士兵的刺刀穿透,他一聲吼,自己的軍刀也刺進了鬼子的身體,那個鬼子萬萬想不到元勇如此頑強,身體一軟,就撲了下去,元勇也倒在他的身上。

葉大強揮舞著一把軍刀,左劈右砍,身邊的戰友漸漸全部倒下了,而四周,全是猙獰的鬼子和寒光閃閃的刺刀……

葉大強被圍在核心。

他一手握著軍刀,渾身血汙,圓瞪著一雙怒眼,頂天立地。

“八路軍勇士閣下,請放下武器,和皇軍合作!”裏奈大雄中尉還想做最後一次的說服。

葉大強挺直了脊梁,哈哈大笑:“隻有戰死的八路軍,沒有投降的八路軍,小鬼子,來呀!”

一個日軍士兵一聲怪叫,端起步槍刺了過來。

葉大強根本就沒有躲閃,雙手掄刀劈砍下去,鬼子的刺刀刺進了他的身體,他的軍刀也劈在鬼子的腦袋上……

後麵幾個鬼子士兵乘機把刺刀刺進了葉大強的身體裏。那個被劈中的鬼子倒在葉大強的腳下,後麵幾個鬼子士兵把刺刀拔了出去,葉大強嘴角泛起勝利者的微笑,慢慢倒下,軍刀上一滴血順著血槽滾落下來……

崖上的戰鬥結束了,日軍士兵雖然得勝,卻沒有一點勝利的喜悅。

“大佐閣下,這裏發現有四個八路軍戰士!”一個負責搜索的日軍士兵驚叫起來,所有的日軍士兵循聲望去,隻見懸崖邊,四個血肉模糊的八路軍戰士正在往懸崖邊爬去。

原來是幾個重傷的戰士,他們無法參加戰鬥,又不當鬼子的俘虜,爬到懸崖邊,一個戰士翻滾下去……

“八路軍戰士,大日本皇軍不殺你們……”本田相吉喊了起來。但剩下的三個戰士一個接一個翻滾下懸崖。

懸崖無聲。

崖上的日軍士兵也無聲。

“真是一群英勇的八路軍戰士!”本田相吉歎息了一聲:“可惜……”他一低頭就看見元勇的軍刀,不禁微微變色。

一個日軍士兵明白他的意思,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元勇的軍刀拿了起來,用布擦幹淨上麵的血跡,雙手奉上,道:“大佐閣下,中國士兵的戰刀。”

本田相吉從士兵手中接過刀,感覺比較沉重,這刀柄是用木頭夾住,上麵有一些紋路,刀背厚,刀鋒雪亮,但從刀的工藝上看,非常粗糙。

裏奈大佐也在旁邊看了幾眼,不以為然:“閣下,八路軍鑄造刀的工藝,遠遠不及我們大日本帝國。”

本田相吉卻搖了搖頭:“閣下,戰場上,刀的美觀沒有用,能夠斬殺對手的軍刀就是最好的軍刀……”

裏奈大雄中尉怔了一怔。

本田相吉輕輕歎息了一聲:“閣下,這就是一把好的軍刀,我親眼所見,最少有兩個大日本帝國的士兵死在這把軍刀之下!”

裏奈大雄中尉無言以對。

本田相吉把軍刀給旁邊的衛兵,吩咐道:“把這把軍刀帶回去!”然後下達命令:繼續前進……

但本田相吉的隊伍再沒有發現一個八路軍戰士。

那麽,江鐵弓的騎兵隊伍究竟在什麽地方呢?

江鐵弓的騎兵隊伍正埋伏在黃土崖山穀外的樹林之中,等待鈴木啟久的騎兵隊伍。

黃土崖山穀口,赤木大佐的騎兵隊伍在此被江鐵弓大敗,而江鐵弓特意選擇了這個地方,他要在同一個地方,打敗同樣的日軍騎兵,所不同的是,這一次是日軍騎兵聯隊長鈴木啟久親自率領的騎兵隊伍,比上一次更多,也比上一次更艱難……

江鐵弓率領的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所有的騎兵,甚至連夥夫也跟在隊伍了。

本田相吉的步兵大隊從山穀口耀武揚威地走過去的時候,江鐵弓,張大海,杜子明都在樹林之中用望遠鏡觀察。之後斷魂崖上激烈的炮聲傳來,很顯然,日軍和元勇交上火了。

江鐵弓冷靜如鐵,他知道,日本的騎兵一定在後麵,他要等的就是日軍的騎兵隊伍。

日軍的騎兵隊伍果然來了……

鈴木啟久騎兵聯隊接到步兵本田相吉大隊的報告,他們已經與八路軍激烈交火了。藤井一郎的騎兵隊伍在前麵通過了山穀。山本大佐與鈴木啟久來到山穀外。

“閣下,赤木大佐就是在此遭受到八路軍的突然襲擊,隊伍被八路軍截斷,遭受到八路軍騎兵的猛烈攻擊……”山本大佐向鈴木啟久報告說。

鈴木啟久抬頭看了看山穀的地型,怒道:“愚蠢,簡直就是愚蠢,此地地型險要,易守難攻,天然的伏擊場所,赤木他的腦袋裏究竟裝的是什麽?居然在此地中了八路軍騎兵的埋伏,要是我,就絕對不會中八路的埋伏……”

山本大佐一臉慚愧:“八路軍的確詭計多端,特別是江鐵弓,此人,是我軍頭號勁敵。”

鈴木啟久一聽到江鐵弓,渾身就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他本能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一隻耳朵,頓時羞憤難忍,失聲吼道:“江鐵弓!江鐵弓!大日本皇軍騎兵隊伍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山本大佐“嗨”了一聲。

樹林之中,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肅立著。人人頭上都戴著用樹枝做的偽裝。

“鬼子的騎兵還真不少!”張大海放下望遠鏡,對江鐵弓道。

“不管敵人有多少,刀就是我們的語言,殺!”江鐵弓堅毅如鐵。

“殺!”張大海也是一字如鐵。

江鐵弓道:“我帶一連衝斷鬼子的隊伍,你帶二連,預備連在鬼子隊伍缺口處攔截回援的鬼子……”

“是。”張大海斬釘截鐵地回答。

江鐵弓回頭掃了大家一眼,一聲怒吼:“騎兵營!向敵人進攻!”

駿馬奔騰,地動山搖。

鈴木啟久和山本大佐聽到地動山搖的馬蹄聲,回頭一看,山坡上,一支八路軍騎兵隊伍如疾風一般卷了下來。

鈴木啟久張著嘴巴,喉嚨裏如被塞入一個饅頭,什麽也說不出來。

山本大佐驚恐地叫了一聲:“八路軍騎兵!”

日軍隊伍已經開始亂了。

鈴木啟久終於回過神來,臉色煞白,居然問了句:“八路軍……騎兵……怎麽來的?”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山本大佐拔出軍刀,焦急地道:“閣下,你命令前麵藤井一郎大佐的騎兵回援,我去擋住八路軍騎兵!”

鈴木啟久猛地拔出軍刀:“迎敵!傳令藤井一郎的騎兵全部回援,傳令本田相吉步兵大隊回援……”

江鐵弓一馬當先,他的手中是兩顆手榴彈,弦都已經套在指拇上,他的後麵緊跟著藍飛龍和藍雨……

日軍的騎兵隊伍本能地準備迎戰,八路的騎兵突然出現,讓這些鬼子騎兵猝不及防,更令人不可思意的是八路軍的騎兵手上居然看不出武器。

也就在日軍吃驚的那一瞬間,更令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

手榴彈如漫天飛蝗一般落了下來。

轟!轟!轟!日軍騎兵隊伍頓時人仰馬翻,亂成一團。江鐵弓左手駁殼槍,右手斧頭,一聲怒吼:“騎兵營,向敵人進攻!”身後麵是排山倒海的怒吼聲:“向敵人進攻!”

隻一瞬間,日軍騎兵被衝成兩段。

硝煙還沒有散盡,八路軍騎兵已經衝進日軍騎兵之中,如猛虎撲羊。一顆顆頭顱翻滾,一隻隻胳膊斷落,一片片鮮血橫飛,一聲聲淒厲慘叫……

江鐵弓駁殼槍連揚,已經把幾個衝過來的日軍騎兵打落於馬下,更多的鬼子騎兵衝到了他的麵前,他掄起斧頭,橫劈豎砍,所到之處如疾風掃落葉一般。左右兩邊藍雨與藍飛龍一手駁殼槍,一手軍刀,槍打遠處,刀劈近處,無人能敵。

八路軍戰士個個奮勇當先,麵對敵人,刀鋒說話。

張大海帶領的第二連衝斷鬼子騎兵隊伍之後,立刻壓住陣腳,輕重機槍架了起來。剛剛回援的鬼子騎兵被暴風驟雨一般的子彈打倒了一大片……

張大海回頭看了一眼江鐵弓,正在敵人之中衝殺,大吼了一聲:“老江,你殺鬼子,我擋住鬼子!安定國,帶人往前推進兩百米。”

“機槍跟我來。”安定國大吼一聲。騎兵戰士們紛紛下馬,端起武器往前推進。機槍手迅速地占領了山穀兩邊的有利地型。

山本大佐帶領一支隊伍趕回來增援,卻發現八路軍騎兵居然下了馬,而且有好幾挺輕機槍和兩挺重機槍,強大的火力密集如網一般,衝前去的日本騎兵人仰馬翻,無法前進。

鈴木啟久也正用望遠鏡觀察戰場上的情況,自己的騎兵被切斷了一部分。他不得不承認,八路軍的這個打法是成功的,集中優勢兵力,對付自己一部分騎兵,而以強大的火力壓製增援的隊伍,騎兵的目標大,距離遠,優勢完全變成劣勢。

鈴木啟久吼了一聲:“小炮,重機槍進攻!”

日軍騎兵紛紛下馬,在地麵進行進攻!

被江鐵弓截斷的日軍騎兵已經被砍殺大半,有一部分還在拚死搏鬥,有一部分已經落荒而逃。

江鐵弓看到兩個鬼子騎兵正左右衝向藍雨,一聲大吼,縱馬過去,從旁邊一斧頭劈下,將一個鬼子劈落於馬下。另一個鬼子騎兵和藍雨對砍了兩刀,鬼子騎兵的刀法淩厲,呼呼生風。但總砍不到藍雨,而藍雨不慌不忙,忽然虛晃一刀,本來是劈的招式,但在半空之中卻忽然變成了直刺。

那個鬼子騎兵慌忙來擋,但已經慢了半分,藍雨的軍刀刺向鬼子的脖子。鬼子本能地一閃,已經來不及了,藍雨的軍刀橫斬在鬼子的脖子上,一股鮮血就飛濺了起來。

鬼子騎兵翻身落馬。

藍雨抬頭看了江鐵弓一眼,嫣然一笑。

江鐵弓熱血沸騰,大吼一聲:“你沒事吧?”

藍雨策馬衝向另一個鬼子,頭也不回:“我沒事,你要多小心!”

那邊王二楞吼聲如雷,他已經連砍了幾個鬼子,一抬頭,發現一些鬼子騎兵正落荒而逃,立刻大吼起來:“營長,鬼子騎兵逃跑了,鬼子騎兵逃跑了……”

“藍飛龍,你帶領一排,二排消滅殘敵,打掃戰場,迅速撤退!第三排,跟我追殺逃跑的鬼子騎兵!”江鐵弓一聲吼。

“小鬼子,哪裏逃?”王二楞大吼一聲,最先追殺上去。

江鐵弓縱馬如飛,藍雨左手駁殼槍一揚,就把一個鬼子騎兵打落馬下,然後跟了江鐵弓,一邊道:“營長,我跟你一起追殺鬼子騎兵……”

王二楞已經追上了幾個鬼子騎兵,王二楞本來也配備有一把駁殼槍,但是他嫌駁殼槍麻煩,居然不用,而是揮舞軍刀砍殺。左右兩個鬼子騎兵一邊逃跑,一邊夾攻他。王二楞以一把軍刀隊伍兩個鬼子,絲毫不懼,三匹戰馬並頭本跑。

江鐵弓在後麵看得真切,害怕王二楞有什麽閃失,想催馬上去幹掉一個鬼子。藍雨看透了江鐵弓的心思,把韁繩一提,說道:“黃風,快點!”

黃風陡然就加快了速度,如一道黃風,很快就追上了王二楞三人。

藍雨一聲嬌叱,手起刀落,前麵的鬼子騎兵聽到身後有人喝聲,忙回頭一看,一把軍刀已經落在頭上,哪裏還能躲閃,隻覺得眼前一黑,人就滾落下去。

王二楞少了一個對手,精神大振,一聲大吼:“小鬼子,下去!”猛地一刀劈了下去。那個鬼子騎兵揮刀來攔截,當!軍刀從中間折斷。鬼子騎兵一聲驚叫,王二楞的軍刀已經剁在鬼子的肩膀上,一個肩膀差一點就掉了下來。

王二楞哈哈大笑。

一個鬼子騎兵一邊逃跑,一邊回頭用槍瞄準王二楞。

江鐵弓吼道:“王二楞,小心!”

王二楞一抬頭就看到了鬼子的步槍,他的人忙往馬脖子上一撲,砰!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從王二楞的肩膀上擦過去。

王二楞大怒:“狗日的小鬼子,敢用子彈打老子!”前麵的鬼子騎兵本來還想瞄準的,忽然見到王二楞抬起頭,咬牙切齒,怒氣衝天的樣子,手一哆嗦,居然回頭打馬狂奔。

“狗的小鬼子,莫跑!”王二楞怒罵道。

江鐵弓一邊飛馬趕來,一邊罵道:“王二楞,小鬼子用槍打你,你就不知道用槍打鬼子嗎?”

王二楞如夢初醒,一邊拔出駁殼槍,一邊喊:“小鬼子,吃我一顆子彈。”槍響出,一梭子彈對準鬼子背心射出,前麵的鬼子騎兵一歪,居然沒有倒下,而是被拖在馬鞍上。那馬受驚,往旁邊一竄,王二楞趕上去,揮起軍刀,砍了鬼子一刀……

江鐵弓吼道:“把鬼子騎兵統統消滅,一個不留!”

追趕的八路軍騎兵戰士們喊殺聲震天。

藍雨眼前前麵有三個鬼子一邊逃跑,一邊回頭驚慌失措地張望,對黃風道:“黃風,攔住鬼子,千萬不能讓鬼子逃跑掉了……”

黃風一聲長嘶,撒開四蹄,風馳電擎一般。

江鐵弓擔心藍雨,也猛地抽了一鞭戰馬,白龍跟了上去。

鬼子的三匹戰馬在大路上狂奔,黃風選擇的是小路,逢溝就跳,遇壑就躍,騰雲駕霧一般,很快就超過鬼子的三匹戰馬,橫在大路上。

藍雨右手軍刀高舉,在鬼子最前麵的騎兵距離自己十幾米的時候,才抬起左手,砰!一顆子彈,準確地射進鬼子的腦袋,那匹軍馬前蹄高高揚起,把後麵的兩個鬼子騎兵攔住。

兩個鬼子騎兵慌忙勒住了馬。

後麵江鐵弓吼聲如雷,如飛殺來。

兩個鬼子騎兵一個舉起軍刀撲向江鐵弓,另一個舉起軍刀撲向藍雨。江鐵弓擔心藍雨的安危,怒目圓瞪,一聲大吼:“下去。”斧頭一舉,當的一聲,就把鬼子的軍刀砸飛,兩馬相交的那一瞬間,他反手一斧頭,砸在鬼子的背上,通!一聲悶響,鬼子的身體橫飛了出去!

另一個撲向藍雨。藍雨不慌不忙,頭往馬脖子上一撲,就讓開了鬼子的軍刀,自己的軍刀早橫斬在鬼子的腹部,那個鬼子衝出去了幾米,腹部才裂開,腸子,鮮血滾落一地。

江鐵弓飛馬趕來,藍雨笑吟吟地望著他。

“鬼子都消滅了,讓大家撤退!”江鐵弓牽了鬼子的馬,回頭一看王二楞和一個戰士正在趕來,吼了一聲。

此刻,黃土崖邊,張大海也指揮戰士們撤退。

山本大佐忙對鈴木啟久道:“指揮官閣下,我們的炮火已經發揮了優勢,八路支持不住,開始撤退了,我們要不要乘機追趕?”

鈴木啟久黯然失色,微微歎息了一聲:“閣下,八路軍進攻有章法,撤退井然有序,必定有埋伏,如果我軍貿然追趕,必然再一次中了八路軍的埋伏,傷亡慘重啊!”

山本大佐默然不語。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山本大佐心中一陣陣疼楚,隻能眼睜睜地望著八路軍戰士消失在樹林之中。

硝煙還未散盡,戰場上血腥正濃,滿地的殘骸。

鈴木啟久和日軍騎兵們肅立在戰場邊沿,良久,鈴木啟久才悲痛地說了一句:“各位,這就是大日本帝國的騎兵?”

山林之中,八路軍騎兵正在撤退,江鐵弓和王二楞走在最後麵,王二楞眉飛色舞,樂不可支:“營長,今天劈鬼子太痛快了!”

江鐵弓點了點頭,縱馬到一個高處,用望遠鏡觀察後麵的情況。

王二楞在下麵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道:“營長,不用看了,小鬼子被我們劈砍得屁滾尿流,魂飛魄散,隻恨他媽少生了兩條腿,哪裏還有勇氣追趕?”

江鐵弓一邊仔細觀察,一邊回答他:“你曉得個球!日本鬼子狡猾著,又凶狠,像毒蛇一樣,雖然我們打了它,但不小心這毒蛇就會彈起咬你一口!”

王二楞哼了一聲:“營長你就是小心嘛!”

江鐵弓放下望遠鏡又罵了一句:“你曉得個鏟鏟,小心行的萬年船,給老子滾……”

王二楞在前麵又問了句:“營長,不知道張營長他們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要不要我們回去增援一下?”

江鐵弓道:“你少給老子瞎操心,你龜兒子那點花花腸子,我能不明白嗎?你放心,鬼子多的是,砍鬼子少不了你……”

王二楞立刻一臉堆笑:“這才是我的營長!”

“藍雨呢?”江鐵弓忽然發現前麵的戰士隊伍之中不見了藍雨,心中一驚,忙問道。

“藍雨,我剛才還看見的呢!怎麽就不見了呢?”王二楞也是一驚。

“你到前麵看看,我到後麵看看。”江鐵弓勒回馬頭,心焦若焚,一邊趕馬,一邊大喊:“藍雨……藍雨……”

忽然瞥見黃風在一片樹林之中探出頭來。

原來黃風聽到了江鐵弓的喊聲,就從樹林之中出來。

江鐵弓不見藍雨,心中一驚,飛身下馬,大喊一聲:“藍雨……”隻見草叢之中藍雨閃了出來,一臉慌亂的神色,她的綁腿也已經鬆開了,褲腿高高地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上麵有些血跡。

“藍雨,你受傷了?”江鐵弓大急,一邊問一邊就要闖過去了。

“我沒有受傷。”藍雨忙喊了起來:“不要過來!”

江鐵弓遲疑了一下:“都流血了還沒有受傷?”

“不許過來!”藍雨彎下腰,胡亂地紮了下綁腿,起身也不看江鐵弓一眼,抱住黃風的脖子,在黃風的耳朵邊低聲說了句話,翻身上馬,黃風立刻撒開四蹄就跑。

“黃風……”江鐵弓喊了一聲:“等等我呀!”

但黃風居然沒有等他,江鐵弓翻上戰馬,早不見了黃風的影子,氣得江鐵弓破口大罵:“這個狗日的黃風,簡直是重色輕友,連老子的話也不聽了,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路上,江鐵弓看到不時回頭張望的王二楞,王二楞回頭就問:“營長,藍雨同誌剛剛跑過去了!”

“看到了。”江鐵弓應了一聲。

王二楞把馬停在路邊,等他走過之後,才跟著一起走。

王二楞在後麵問江鐵弓:“營長,你怎麽不追藍雨同誌啊?”

江鐵弓反問了一句:“我為什麽要追她?”

王二楞奇怪地道:“你不追她為什麽要找她?”

江鐵弓雙腿一夾戰馬,戰馬立刻又飛奔起來。很快,在一條小河邊,江鐵弓就看到藍雨已經下了馬,正在河邊洗臉。黃風也在河邊低頭飲水。

江鐵弓把馬騎到河邊,藍雨聽到馬蹄聲,抬頭看了江鐵弓一眼,一張臉忽然變得緋紅,她又低下頭去,兩根指頭夾著手帕在水中輕輕攪動,攪得江鐵弓心**神馳:“藍雨……”

“啥事?”藍雨慢慢地抬起頭,用手指頭攏了攏額頭上的秀發。

江鐵弓遲疑了一下,忽然問:“你剛才在黃風耳朵邊說了什麽?他現在居然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藍雨撲哧一下就綻開了笑臉。

江鐵弓渾身一震。

藍雨微微一笑:“你真的很想知道嗎?”

江鐵弓立刻回答道:“想,做夢也想。”

藍雨又看了江鐵弓一眼,認真地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江鐵弓連連點頭:“你問嘛,就是一百個,一千個問題,我也如實回答。”

藍雨嚴肅地道:“八路軍營長不許撒謊!”

江鐵弓伸起右手,握緊拳頭:“我向藍雨同誌保證,不說一個謊話,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藍雨微微咬著唇笑,臉上露出一對醉人的小酒窩:“以前黃風不讓別人騎的,你在黃風耳朵邊說過一句話,黃風就讓我騎了,也聽我話了,我就想知道你究竟在黃風耳朵邊說過一句什麽話?”

“啊……”江鐵弓臉色大變,張口結舌:“這個……你也想知道?”

“想!”藍雨目光緊緊地盯著江鐵弓,看到他緊張的樣子,心中一陣陣甜蜜。

江鐵弓遲疑了一下,為難地道:“不說……行不行?”

“不行,必須說,必須老實說!”藍雨繃緊臉說。

“我說了你不許生氣!”江鐵弓眼睛轉動了一下,還在猶豫。

“我不生氣!”藍雨嘴角微微含笑。

“我真說了?”江鐵弓不再緊張。

“真羅嗦!”藍雨哼了一聲。

“我對黃風說:藍雨是我老婆……”江鐵弓大聲說了出來。

“啊……”藍雨刹那羞紅了臉,雙手捂住臉,想去抓黃風的韁繩,卻被江鐵弓一手攔住,江鐵弓喊了起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藍雨依然用雙手捂住臉,回答了一句:“我對黃風說,江鐵弓是個笨蛋!”

江鐵弓忽然把她攔腰抱了起來,一低頭就吻了她的臉,大聲說:“藍雨,做我的老婆吧!”

藍雨在他的懷裏無力地掙紮了一下,雙手抱住江鐵弓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膛:“放我下來!”

江鐵弓沒有放她下來,隻把她抱得更緊。

沉默,好一陣甜蜜的沉默。

“你娶老婆也要上級批準吧?”藍雨在他的懷裏柔柔地問。

“上級不批準我也要娶你,大不了把我這個營長給撤了,老子……我還是一個八路軍戰士……”江鐵弓斬釘截鐵地道。

藍雨在他的懷裏幸福地閉上眼睛……

路邊,王二楞看得真切,他自言自語地說了句:“營長硬上弓!哼!我要回去告訴全營的同誌們……”

江鐵弓回到根據地,日軍已經撤退。偵察兵丁小棟來報告道:“營長,不見元勇和預備連的戰士們。”

江鐵弓心中一驚:“一個也不見?”

丁小棟道:“一個也沒有看見!”

江鐵弓腦袋裏轟地一聲炸開了:“張營長,杜子明,你們各帶一路人馬,沿著元勇隊伍可能撤退的地方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兩人一起回答道。

江鐵弓一馬當先,藍飛龍,王二楞緊緊跟隨。張大海,杜子明各自帶領一支隊伍,開始搜尋。

斷魂崖山林之中。

藍飛龍忽然叫了起來:“那裏有人……”

江鐵弓抬頭一看,一個抱著一把步槍的八路軍戰士正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

“去看看。”江鐵弓縱馬過去,那個八路軍戰士也看到了江鐵弓,一邊大喊:“營長,營長……”

王二楞喊了起來:“是預備連的田春林!”

江鐵弓的馬剛跑到田春林麵前,田春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營長,你槍斃我吧!我沒有聽元連長的命令,先開了槍……”

“不許哭!”江鐵弓一聲怒吼。

田春林渾身一顫。

“立正。”江鐵弓吼道。

田春林立正。

“把眼淚給老子擦幹淨,八路軍戰士不準哭……”江鐵弓厲聲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給老子說清楚……”

田春林渾身血汙,他用手抹了抹眼淚,才斷斷續續地道:“敵人來的時候,連長讓大家不要急忙開槍,可我就先開了一槍,然後就和敵人打了起來,後來撤退的時候才發現另一股鬼子已經堵住了我們的退路……一顆炮彈在我身邊爆炸之後,我就昏迷過去了……等我醒過來之後,我才發現,大家都已經犧牲了,隻有我還活著……”

“他們呢?”江鐵弓問了一句。

“很多躺在斷魂崖上,有幾個戰士跳了崖……”

江鐵弓帶領大家上去,隻見滿地的戰士殘骸,可見戰鬥慘烈無比。

江鐵弓心中一酸,回頭對丁小棟道:“立刻聯係張大海,杜子明到斷魂崖,清點戰士們的屍體……”

經過仔細清點,預備連負責狙擊的戰士隻有田春林活著,其餘的全部英勇犧牲。

田春林站在戰士們的屍體前,悲痛欲絕。

江鐵弓把他拉到一邊,田春林呆呆地道:“營長,我違反了軍紀,你槍斃我吧!”

江鐵弓嚴肅地道:“田春林同誌,你是新兵,那是戰鬥的經驗不足,你有錯誤,但不能全怪你,要怪就要怪日本鬼子,明白嗎?”

“明白!”田春林回答道。

“預備連的每一個人都是有血性的戰士,寧死不屈,他們雖然犧牲了,但為我們的勝利贏得了時間和機會,我們八路軍不會忘記他們,中國人民也不會忘記他們,我們要為他們報仇,打擊日本鬼子……”江鐵弓對田春林道。

“我也要為大家報仇。”田春林咬緊牙齒:“營長,讓我參加突擊連吧!”

“好,我批準你加入突擊連,刻苦訓練,日後為犧牲的戰士們報仇。”江鐵弓道。

“是。”田春林大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