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盈察覺到芍藥的動作,趕緊出聲製止,“別下來,你找找看附近有沒有可以充當繩子的藤蔓,我們得需要借助輔助工具才能上去。”

“小心一點,別碰到有毒的東西。”

“是,小姐。”

陡坡下潮濕陰涼,綠植覆蓋,能湊巧碰上一條蛇,等一下還不一定還會遇到什麽毒物,這地方確實不能久留。

吩咐完芍藥之後,上官盈先在身上找了一圈,果真找到一包藥粉,喬神醫獨家配製的驅蟲藥,十分有效。

她先是快速清理出一片空地,在周圍撒上一圈藥粉,扶著腳受傷的南陽世子坐過去,利用學過的一點簡易藥理,幫忙固定他腳上的傷。

南陽世子全程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她,看得她如芒刺在背,但也不能出聲嗬斥他,這樣相處會更尷尬。

反正救他出去之後,見麵的機會並不多,南陽侯府如果要道謝的話,到時候推給父母應付,她不出麵就好。

安頓好南陽世子,上官盈也不閑著,開始在附近四下尋找可用之物。

南陽世子有些好奇,“上官姑娘你這是要找什麽?”

聞言,上官盈隨意的說道:“找藤蔓,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

“那我也幫忙。”

他說著就想強撐著身體起來。

“你就別……起來了,當心傷上加傷,我們兩個弱女子可抬不動你。”

她本想說別添亂的,估計到南陽世子的顏麵,趕緊轉個了彎,該了口。

他是個熱心腸的人,正義感很強,她雖然很少出門,但也有所耳聞。看著兩個女子為了他忙上忙下,可能是心裏過意不去。

然而他的傷,真的不易多動。

上官盈翻找了好久,找到幾根沒毒有用的藤蔓,將它們纏在一起,試了一下可以承受她的拉力沒有折斷。

這個時候芍藥的聲音傳來,“小姐,我找到了一些,但是不知道夠不夠。”

“我也找了一些,你先纏起來試一下拉力,再放下來看看長度到哪兒?我看接上我的之後夠不夠。”

“好的。”

……

這時,另一邊,穆臨風打聽到上官盈帶著婢女往後山來了,可他繞了一大圈,都沒有看到她們的身影,正要往回走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密林裏有人聲傳出。

“芍藥?”

穆臨風眯了眯眼,帶著疑慮走進了林子,時不時能聽到幾聲對話,讓他確認上官盈確實也在裏麵。

可她們沒事跑林子裏做什麽?

萬一遇到野獸,或者是居心不良的人怎麽辦?

穆臨風忍住心中的怒意,加快了腳步。

等他見到上官盈正在往陡坡下丟藤蔓繩索的時候,瞳孔驟然一縮,快步趕過去。

專注於手上工作的芍藥感覺身後有異時,穆臨風已經走到陡坡邊緣。

“辰,辰郡王?!你怎麽……”

被穆臨風冷若冰霜的眼神一掃,芍藥嚇得不敢再出聲,偷偷看著陡坡下的上官盈。

她們是特意躲著他往反方向走的,沒想到這樣也能碰上,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上官盈也看到了穆臨風,神色一凝,咬著下唇低眉思索。

不過,沒等她想出一個所以然來,穆臨風縱身一躍,輕點兩下陡坡上凸起的亂石,翩然的落在上官盈麵前。

這個陡坡不算高也不算矮,大概有四五丈的距離,他就這麽輕飄飄的跳下來了,端的是出塵絕世,身手不凡,相比她和南陽世子的狼狽,簡直了。

但上官盈可沒有時間去誇讚他,如果可以,她寧願永遠都不要見到他。

“有沒有受傷?”

穆臨風神色緊張的想要牽起她的手,被她躲開了。

她神色不虞的說道:“王爺請自重。”

穆臨風握緊了伸出去的手指,閉了閉眼,深呼吸,把心中憋著的那股子慪氣疏散出來。

“我帶你上去。”

“不用麻煩,我們……”

不等她把話說完,他抄起她的膝彎將人橫抱起來,“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你們出來多久了?有沒有想過丞相夫人找不到你會有多擔心。”

上官盈紅唇輕起,最後還是沒能說出拒絕的話,她計算過藤蔓繩索的長度,根本不夠,本想著自救也行,結果還是托大了。

她垂眸不語,眼神黯淡下來,穆臨風蹙眉,覺得不應該用那麽重的語氣跟她說法,可是這女人膽子大得很,遇到這種事居然,算了,以後多看著點就行。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偶爾依靠下我也無妨。”

依靠他?

上官盈感覺聽到了一個史上最好笑的笑話。

上輩子,就是依靠他,然而,她是什麽下場?

“盈兒,我心悅與你。”

他抱著她輕身飛躍上陡坡的途中,他對她說了這麽一句。

上官盈一怔,隨即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眼睛裏的情緒多了幾分哀傷和怨憤。

他還是那麽慣會花言巧語。

可惜,她不會再相信了。

到達安全的地方,穆臨風雖然不舍,但不得不將人放下。

“真的不曾受傷?”

他不放心的再次詢問,上官盈搖了搖頭,指著可憐兮兮被遺棄在陡坡下的南陽世子,本想下去救他的,沒想到最後反而變成了被人救。

“南陽世子還在下麵。”

“哦。”

穆臨風淡淡的應了一聲,不情不願的再次下到陡坡下。

兩個男人一照麵,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南陽世子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了笑。

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得到來自於對方的敵意,也大概猜得出為何對方會對自己帶著這麽大的敵意。

辰郡王心悅上官姑娘,他自己又何嚐不是呢。

“勞煩辰郡王了。”

“你知道就好。”

穆臨風毫不客氣的懟了一句。

南陽世子嘴角抽抽,但自己傷在腿上,又是文人出身,還真不好托大說不用他救。

不過他被如此鄙夷,還真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