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長而無聊的晚宴終於結束了,杜沁茹回到家,隻想舒舒服服泡個澡,沒想到晚禮服的拉鏈怎麽都拉不開了。穿晚禮服時是雲嵐幫她拉上的,當時也沒考慮脫的問題,這下可糟了。
一直折騰到脖子僵硬,手又酸又麻,杜沁茹也沒把拉鏈拉下去,她急得出了一身汗。總不能穿著晚禮服睡覺吧?
在被拉鏈折磨得近乎崩潰後,杜沁茹終於豁出去了。她出了公寓,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似的摁響了隔壁的門鈴。
許久無人應門,杜沁茹突然想起,陶諾周末有時會回別墅。懊惱的同時,竟鬆了一口氣。這樣也好,深夜敲一個男人的門,求人家幫忙脫衣服,這要是傳出去,以後都沒法做人了。大不了熬一夜,明早請雲嵐過來幫忙。
正準備回屋,杜沁茹意識到一件非常嚴重的事,剛才出來得匆忙,居然忘了帶鑰匙。她把自己關在門外,進不去了。
無措、煩躁、焦慮、懊喪……各種消極的情緒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聲控燈明明滅滅,走廊頓時充斥著詭異的恐怖氣息。杜沁茹全身脫力地靠在陶諾家的門上,迷茫地看著燈光迷離的廊道。站久了,再加上夜晚天涼,她的腿開始發抖,顫抖由腿部蔓延到四肢,她心裏焦慮,偏偏腦子像被掏空了一樣,全然沒了主意。
四周死一般寂靜,杜沁茹也不知自己呆站了多久,直到電梯“叮咚”一聲劃破了寂靜的空氣,隨著腳步聲響起陶諾出現在廊道拐角處,如一盞明燈照亮了杜沁茹的心。
看著陶諾一步步走近,杜沁茹後背緊貼著門,身體劇烈抖動,委屈得像個孩子一樣,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陶諾見狀,連忙跑了過來,見杜沁茹滿臉是淚,驚慌地問:“怎麽啦,誰欺負你了?”
“我……我出門忘了帶鑰匙,進不去了。”杜沁茹哭得直打嗝。
“真是個馬大哈。”陶諾輕歎,“我把兩副鑰匙都給你了,我這兒沒鑰匙,幫不了你。這麽晚了,也找不到開鎖師傅,需要我收留你一晚嗎?”
杜沁茹無助地仰頭看著他:“方便嗎?”
笑意彌漫在陶諾的眼底和唇邊:“你不怕進了狼窩?”
杜沁茹靜靜地看著他:“我相信你是個正人君子。”
“那可不一定……”陶諾話音未落,聲控燈忽然滅了,兩人陷入黑暗。
與此同時,又是一聲電梯聲劃破黑暗。陶諾剛想拍手震亮走廊上的燈,卻好似觸電般縮了回來。借著廊道另一頭昏暗的光線,他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由遠而近飄了過來,是小檬。
她一身白色衣裙,頭發披散,形如鬼魅。
“快躲起來。”陶諾在杜沁茹耳邊低語,拉著她躲進旁邊的樓梯間。樓梯間的門虛掩著,裏麵一片漆黑。透過門縫,兩人看到小檬輕飄飄地來到杜沁茹公寓門外,燈亮了,昏黃光影裏蒼白的小檬就像黑夜裏的幽靈。杜沁茹打了個寒戰,背上涼颼颼地冒著寒氣。
小檬按響門鈴。門鈴聲在深夜格外刺耳,二人聽得心驚膽戰。杜沁茹不自覺地往陶諾身上靠,黑暗中,她的呼吸越來越重。陶諾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腰。
“別怕。”他的聲音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杜沁茹的情緒平穩了些。
門鈴聲不斷響著,小檬長時間的等待後,終於放棄了。她轉過身,手裏白光閃動,是一把尖刀,泛著幽幽寒光。
杜沁茹看著她飄忽的身影漸漸遠去,終於消失在視線中,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頭埋在陶諾胸前,渾身糠篩般戰栗著。
“如果我在家,給她開門,是不是已經被她一刀捅死了?”
陶諾雙手擁著她,也被小檬嚇得心慌意亂,萬一沁茹出事……他不敢想下去了。
“我明天就去找孫櫟鑫,讓他把小檬送精神病院,不能讓她再這麽胡鬧下去了。”
陶諾的懷抱很溫暖,溫暖了杜沁茹冰冷的身體,也溫暖了她的心,她無比貪戀這個懷抱,拚命汲取著那暖人心扉的味道。
黑暗中,二人彼此相擁,不發一語,隻有此起彼伏的呼吸互相呼應。許久,陶諾輕輕鬆開杜沁茹,牽著她的手,走出樓梯間。他沒敢驚動聲控燈,從口袋裏掏出鑰匙,輕輕插入鑰匙孔,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圈,打開門,拉著杜沁茹迅速進屋,關上門,鎖死。
打開燈,就見杜沁茹驚魂未定地喘著氣,陶諾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髒一陣緊縮:“那些人真是陰魂不散,最可惡的是,他們居然利用小檬對付你。你別擔心,隻要小檬被限製了行動,就不會再來傷害你了。”
杜沁茹的眼珠緩緩轉動,如同電影裏的慢鏡頭,最後定在陶諾臉上。
陶諾知道杜沁茹真的嚇壞了,為了緩解她的情緒,他故意轉移話題。
“光顧著緊張了,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你的風采呢。這身晚禮服穿在你身上非常漂亮,很適合你。”
說到禮服,杜沁茹臉上湧起一片紅潮。
“我……我還要請你幫個忙。”她支吾了老半天,才說出口,“禮服的拉鏈卡住了,我費了很大勁兒都拉不下來,那個……”
“需要我幫忙是嗎?”陶諾低笑一聲,“轉過身去。”
杜沁茹聽話地背過身,陶諾開始對付那條拉鏈,他費了很大勁兒,來來回回,變換各種角度,總算是拉下來了。
“如果我今晚沒回來,估計你隻能盛裝上床睡覺了,不過倒也是一種新鮮有趣的體驗。”陶諾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杜沁茹麵上的紅暈已經擴大到了脖子上,大有要繼續往下蔓延的架勢。她不敢看陶諾,低著頭向前走了兩步,想和他拉開距離,可惜她忘了背後的拉鏈已經拉開,晚禮服順著肩滑了下去。
杜沁茹慌亂中一腳踩中裙擺,整個人向前撲去。陶諾急忙上前,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杜沁茹更慌張了,掙紮著想從他手臂中出去,可是她越掙紮,陶諾抱得越緊。杜沁茹生氣了:“你幹什麽?”
陶諾慢慢放開手,目光掃過她的胸口,最後停留在她帶著薄怒漲紅的臉上,眯起眼,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龐,似戲謔又似認真地說:“把衣服拉好,我是經不住**的。”
杜沁茹低頭一看,臉上都要燒起來了。領口大幅下墜,已經露出裏麵黑色的文胸了,她這個樣子,無異於勾引。抬起頭,觸到陶諾正深深望著她的灼熱的眸子,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燃燒著奇異的火焰。
杜沁茹手忙腳亂地將上衣往上提。陶諾沙啞地問:“你是摩羯座?”
“什麽?”杜沁茹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不明白在如此曖昧的氣氛中,他為什麽突然提到星座。
陶諾的目光由灼熱變成溫柔:“從內衣的顏色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性格。黑色帶有神秘感,有濃鬱的自我保護色彩,但往往在堅強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脆弱的心。一旦被人攻破心防,就如洪水決堤。黑色讓人覺得安全感和性感兼而有之,適合天蠍座或者摩羯座的性格特征,喜歡隱藏心事,不想被別人看穿。”
稍做停頓,陶諾又往下說:“你更像摩羯座,非常有耐心,做事小心謹慎,腳踏實地,忍耐力也極大。勇於承擔責任,但又缺乏安全感,不完全相信別人。”
杜沁茹瞠目結舌,他居然通過內衣顏色就分析出她是摩羯座的……
“你……看過多少女人的內衣?”杜沁茹冒出這樣的疑問。
陶諾漂亮的兩道濃眉在眉心處會合,他一用力,將杜沁茹拉進懷裏,圈著她,兩人的臉挨得極近。杜沁茹在他那烏黑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緊張、困惑,還有帶著羞怯的迷亂。
一陣沉默過後,陶諾的眉頭慢慢放鬆,笑了起來:“你很在意這個嗎?”
“我沒有!”杜沁茹無法自控地戰栗著,“這和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陶諾的嘴唇滑向她鬢邊,低沉的聲音好似在喉嚨裏翻滾著:“真的沒有?那為什麽你臉這麽紅,這麽燙?”他的手慢慢地從她腰際向上移,捧住她的臉。然後俯下頭,自然而然地吻了吻她的唇。
雖然隻是輕輕地碰了一下,可是濃烈的男性氣息襲來,依然讓杜沁茹無法呼吸,心髒狂跳,血脈賁張,腦袋裏一片糨糊,她隻能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陶諾俯身,親吻,然後離開。
陶諾嘴角帶著笑意,輕輕放開呆若木雞的杜沁茹,覺得這樣的杜沁茹可愛得不行:“看把你嚇的。”
“今晚我的臥室讓給你,記得把門反鎖,比較安全。”陶諾的笑容不大自然。
杜沁茹終於呼出一口氣,就因為剛剛那一個吻,她差點把自己憋死。這時終於能動了,卻也隻有雙腿在不停地哆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緊張成這樣,她已經喪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隻能聽從陶諾的話,跌跌撞撞地向臥室走去。
陶諾又喊住她:“等等,我先把換洗的衣服拿出來。”
陶諾捧著衣服出來,與杜沁茹擦肩而過時,低聲笑著說:“浴室的櫃子裏有新毛巾和牙具。如果需要睡衣,可以拿我的T恤衫當睡裙穿,就在衣櫥裏麵。當然,如果你喜歡**也可以。”
“陶諾——”兩個字從杜沁茹的齒縫裏擠出來。
杜沁茹咬牙切齒的模樣看得陶諾大笑出聲:“你生氣的時候也很迷人,我不是恭維你,是真話。”說完不再看杜沁茹,徑直去了另一間浴室。
杜沁茹關上房門,心裏亂成一團。陶諾的親近、陶諾的吻、陶諾的氣息、陶諾的笑容,如影像般在她眼前滑過。杜沁茹再也無法逃避內心的感覺,她確實被陶諾深深地吸引了,他的陽光帥氣、熱情幽默、灑脫不羈……他身上有太多的優點,讓她的心為之悸動不已。她愛上陶諾了,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杜沁茹心煩意亂地打開衣櫃,找出一件白色男式長袖T恤,在身前比了一下,長度及膝,確實可以當睡裙穿了。陶諾的T恤衫上有種淡淡的,幹淨清新的香味,她忍不住嗅了嗅,不覺失笑,都說“聞香識女人”,男人的衣服竟然也有香味,還沁人心脾。
杜沁茹美美地洗了個澡,順手把洗好的內衣晾在浴室裏。沒有幹淨的**可以替換,她隻好“放空襠”,想著反正睡一覺,明早就幹了。房門沒有反鎖,她相信陶諾不會闖進來。
躺在**,又累又焦灼的一天耗盡了杜沁茹的精神,她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夜,杜沁茹猛然驚醒了,蒙矓地睜開眼睛,一時忘了身處何方。在**翻了個身,才想起這是陶諾的臥室。她甩甩頭,隻覺口幹舌燥,大概是晚上喝了幾杯雞尾酒,自助餐又偏油膩的緣故,嗓子都快冒煙了。
夜光鍾顯示,已經淩晨1點半了,陶諾應該已經睡了。杜沁茹從**下來,把耳朵貼在門上,外麵非常安靜。杜沁茹悄悄打開門,看到客廳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月光從陽台的玻璃門透射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疏疏落落的光斑。
杜沁茹記得客廳裏有一台飲水機,她摸索著朝飲水機走去。黑暗中,看得不是太真切,經過沙發時,腳下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撲去,正好摔在一個結實的身體上。杜沁茹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被人抱著一翻身,壓在了身下。隨後一雙大手在她身上胡**索起來。
杜沁茹一陣天旋地轉,隨後手腳發冷,“啊——”她嘶啞的聲音淒厲地喊了出來。
身上的人被嚇了一跳,但依然沉重地壓著她。
“你爬到我身上來幹什麽?”陶諾喑啞的聲音蠱惑著她的耳膜,“你一再挑戰我的底線,簡直不把我當正常男人看待,這次我不打算放過你了!”
“我……我口渴……我想……”杜沁茹已經語無倫次,後麵的聲音淹沒在陶諾的吻中。用舌頭撬開她的牙關,不同於睡前那蜻蜓點水般的親吻,陶諾徹底被點燃了,上來就是熾熱地濕吻。同時,手從她的T恤下擺探了進去。
“陶諾,別這樣……”杜沁茹的心劇烈地跳動著,想伸手推拒,渾身卻綿軟無力,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更似**般的嬌吟。
“是你先挑逗我的,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陶諾喘息著,唇移到她胸前。杜沁茹控製不住地渾身顫抖,情難自禁地攬住他的頭,渾身好似燃燒了起來。
陶諾快速脫去自己的衣服,**的肌膚貼合在一起。他能感覺到杜沁茹的緊張和僵硬,他竭力克製著自己,想讓她放鬆下來,全身心接納自己。
然而,陶諾的動作喚醒了杜沁茹靈魂深處的痛楚,記憶中的畫麵猝然闖入她的腦海:那個被肥碩的男人壓在身下的小女孩,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驚懼而絕望的臉被無限放大……杜沁茹渾身一陣**,喉嚨裏不住幹噎,卻哭不出聲音。
“沁茹。”陶諾察覺到她的異狀,抬起頭來。
杜沁茹渾身**,不住抽噎,她已經完全沉浸在恐怖的回憶中。陶諾被嚇得跳了起來,翻身下地,打開電燈。橘黃色的燈光流瀉下來,杜沁茹籠罩在光影裏,身子蜷縮成一團,大睜著驚惶的眼睛,頭發上沾滿了淚水,濕漉漉地貼在麵頰上。
陶諾看著眼前的杜沁茹衣不蔽體,T恤衫隻稍稍遮著胸前,嬌嫩白皙的肌膚煥發出迷人的光澤,不由得心中一緊,覺得自己沒馬上化身為狼,簡直就是當代柳下惠。
他在杜沁茹身邊坐下,還沒想好如何開口,杜沁茹卻先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眼淚洶湧而下,低聲說:“陶諾,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陶諾眼眶濕了,伸手摩挲著她的麵頰,“是我太衝動了,不該那樣對你。”
杜沁茹閉上眼睛,熱浪衝進眼眶,身體又是一陣**。她覺得渾身都痛,痛得甚至難以忍受。她咬緊牙關,將痛得快要炸開的腦袋抵住陶諾的肩,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不是因為你,我……一直都這樣。”終於緩過一口氣,杜沁茹臉色白得像蠟一樣,“也許,我應該找心理醫生看看。”
陶諾輕拍著她的背,無意中碰到她**的後背肌膚,低下頭,看到她脖頸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吻痕,無奈起身,去臥室拿出一條毛巾被,將杜沁茹裹住。
“你先冷靜一下。”陶諾輕柔地說,“我也需要去降降火。如果你願意把心裏的秘密告訴我,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杜沁茹點點頭,疲倦地陷進沙發。
陶諾洗了個冷水澡,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靠冷水“降火”了。杜沁茹總是能輕易挑起他的欲望,這種感覺,以前對其他女人從未有過。陶諾閉上眼睛,心神一陣恍惚。
洗完澡出來,就見杜沁茹縮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經過剛剛一番折騰,她已近乎脫力。
陶諾以為她睡著了,把她輕輕抱起來,走進臥室,放到**。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留下來陪我好嗎?”杜沁茹的呢噥低語拂過他耳畔。
“我以為你睡著了。”陶諾的聲音清幽似歎息。
“我隻是太累了。”杜沁茹眼裏閃著淚光,“我想告訴你……一些事……”
陶諾能聽出,杜沁茹說得艱難,但這是她第一次願意**心裏的秘密。很多“秘密”埋在心底就似一顆毒瘤,挖出來雖然會鮮血淋漓,但卻是治愈的最好方法。
黑暗中,陶諾看不到杜沁茹的表情,隻能聽到她近乎淒楚的聲音在空氣中流淌:“我和姐姐是雙胞胎,她叫曾晶晶,我叫曾瑩瑩。7歲那年,我們一同進了孤兒院。原本日子並不難過,孤兒院的阿姨對我們很好,姐姐也一直護著我。我們姐妹性格不同,姐姐活潑開朗,而我特別羞怯,總喜歡躲在姐姐身後。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年多,我們9歲了。孤兒院來了一對夫婦,想要收養一個健康的女兒,他們一眼看中了活潑漂亮的姐姐,決定收養她。”杜沁茹靠在陶諾懷裏,淚流滿麵,但聲音卻出奇的平靜,這段往事已經把她的心噬咬得遍體鱗傷,再沒有一滴鮮血能流出來了。
陶諾靜靜地、溫柔地擁著她的身體,聽著她的故事。
“很多孩子都羨慕姐姐,但是姐姐並不高興,她放不下我,不願丟下我一個人。就在姐姐猶豫不決時,發生了一件事。孤兒院的捐建人,就是那個有名的慈善家王一彪到孤兒院來看望孩子。他悄悄對我說,讓我晚上到院長辦公室找他,說要和我玩遊戲,還有獎品。”
陶諾心中一緊,接下去的事情,他能猜出個大概。
“王一彪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但我還是忍不住告訴了姐姐。”杜沁茹的聲音好像從悠遠的深穀中傳來,“我本就內向,不喜歡玩遊戲,特別是和不熟悉的人。姐姐說,她替我去,我們互換身份,得了獎品還是歸我。”
“你姐姐,替你去了院長的辦公室?”陶諾用力抱住杜沁茹。此時的杜沁茹渾身發冷,輕輕顫抖著。
杜沁茹的呼吸沉重起來,胸腔劇烈起伏:“姐姐去了院長辦公室,很久沒回來。我好奇,偷偷跑到院長辦公室窗外,想看看是什麽遊戲,有什麽獎品。結果我看到的是——院長中午休息的那張**,一個**著身體的肥胖男人,壓在姐姐身上……”杜沁茹說不下去了,身體抖得近乎抽搐,蒼白的臉上淚痕狼藉。
“那個男人,是王一彪?”陶諾竭力維持聲音平穩,他心中的怒火已然熊熊燃燒,灼痛了他的眼睛。
杜沁茹的聲音再也維持不住表麵的平靜:“那天晚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屋裏光線很弱,我隻能看見姐姐的臉,她的臉上滿是恐懼和絕望。我沒看到那個男人的臉,但是他肥胖的身型和王一彪很像,而且是他讓我去院長辦公室的。院長是個女人,有家室,晚上不住孤兒院。”
“他居然對一個9歲的孩子下手,真是禽獸不如!”陶諾出離憤怒。他沒想到那個名噪一方的慈善家,竟然是個偽君子。打著慈善的旗號,**幼女,齷齪行徑令人發指!
杜沁茹穩了穩情緒,繼續道:“那天晚上很冷,我驚慌失措地跑回宿舍,躲在被窩裏瑟瑟發抖。11點多,姐姐回來了,那件可怕的事情她一句都沒提,隻對我說,明天那對夫婦來的時候,讓我代替她跟他們走。她還說,她遊戲輸了,不但沒有獎品,還要受到懲罰。她已經被巫婆施了魔法,和我永遠調換身份,從今以後,我隻能當曾晶晶,而她則變成了曾瑩瑩,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能說出去,這是我們的約定。如果不遵守約定,我們都會受到巫婆更加嚴厲的懲罰。”
杜沁茹把頭埋進陶諾懷裏,淚水打濕了他的睡衣:“我答應姐姐,會永遠遵守約定……那一夜,我突然長大了。我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姐姐的保護,經過那個可怕的夜晚,我才深切體會到,為了保護我,姐姐付出了多麽大的代價,我實在太不懂事了。姐姐的悲劇,是我一手造成的。”
“這不能怪你,”陶諾輕柔地撫摸著杜沁茹淩亂的頭發,“應該受到懲罰的是那個混蛋。你和你姐姐一樣,都是受害者。”
杜沁茹全身戰栗了一下,緊緊抱住陶諾,好似瀕死之人抱著最後一絲生的希望。
“第二天,那對夫婦過來接姐姐,我頂替了姐姐,以曾晶晶的身份,被養父母領走了。離開孤兒院時,所有保育員和孩子們都來為我送行,我永遠也忘不了,站在人群最前麵的姐姐,那令人心碎的淒楚的眼神,還有默默無言的堅強。她過早地被推入苦難的深淵,本應屬於她的歡樂和純真被磨蝕殆盡,隻剩悲苦和傷痛。
“我走進了幸福的天堂,卻把姐姐留在了暗無天日的地獄。養父母對我很好,給我提供了優渥的生活條件和渴望已久的親情,可是,我沒有一天真正快樂過。我努力扮演著姐姐的角色,讓自己成為一個活潑開朗、討人喜歡的女孩。隻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能恢複真實麵目,憂鬱、自卑、懷疑一切。”杜沁茹把陶諾的手壓在自己心口上,隔著一層很薄的衣料,可以感受到她心髒劇烈跳動。
“這裏好痛,年齡越大,疼痛感就越強烈……”杜沁茹虛弱地說著。
陶諾的手又大又暖,籠在杜沁茹的心上,漸漸溫暖了她冰冷的心。她的身體終於不再發抖。
“你姐姐後來是怎麽離開孤兒院的,你們又是什麽時候再見麵的?”
杜沁茹的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13年前的一個深夜,桐州孤兒院突發大火,造成22名兒童死亡,我在報紙刊登的死亡孤兒名單裏,看到了‘曾瑩瑩’的名字。”
陶諾的手一抖:“那場火災是意外,還是……”
“我也懷疑過,我總覺得那不是意外,可是,我沒有證據。”杜沁茹頹然地閉上雙眼,忽又睜開,訥訥低言,“我以為姐姐已經死了,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她突然出現在我麵前。隻是,她非常神秘,她的情況一個字都不願對我說。”
“你們分開後第一次見麵,是什麽時候,在哪裏?”陶諾好奇地探究,“你們姐妹這麽多年後再次相見,是怎樣的情形?”
“那時養父母接連去世,我非常傷心。一天晚上,姐姐突然來到我家,當時的情形我也記不清楚了。”杜沁茹為自己的健忘而羞愧,“我隻記得,第二天跟姨媽說起姐姐的事,她居然說,昨晚根本沒有人來過家裏,傭人也說沒有給人開過門。我笑她們人老了,記憶力嚴重衰退。姐姐走的時候還給我留下一張字條,上麵寫著她以後還會再來看我。我把字條拿給姨媽看,她才勉強相信。後來姐姐又來過幾次,家裏還是沒人見到。我想她是故意躲著她們,不想讓別人見到她吧。”
陶諾搖搖頭,雖然和霜霜一起跳過舞喝過酒,但他對霜霜仍一無所知:“她有什麽話可以直接和你說啊,為什麽要留字條?”
“她寫的都是安慰、鼓勵我的話,這樣她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可以經常看看。從小到大,姐姐處處替我著想。我也希望能為她做點什麽,可她什麽都不願讓我知道。前幾天,我問她孤兒院的火災是怎麽發生的,她還是不肯回答。我很擔心……”杜沁茹吞吞吐吐,“上回從劉葳葳的指甲裏提取的皮屑……DNA比對和我一致……你說會不會是……”
陶諾一臉震驚:“你懷疑,殺死劉葳葳的是你姐姐?”
“不可能,我姐姐不會殺人!”杜沁茹斷然否認,“她有可能見過劉葳葳,還被她抓傷了。我覺得,她一定知道些什麽。”
杜沁茹疲乏至極,聲音也變得嘶啞起來:“如果能找到當年親身經曆過那場火災的人,或許能了解得多一些。”
陶諾沉吟片刻,低聲說:“找個時間,我陪你去一趟桐州。你一定要答應我,這次絕對不能單獨行動!”
杜沁茹抬起淚汪汪的雙眼,看向陶諾的眼中滿是感激與深情:“謝謝你,陶諾。我答應你。”
陶諾攬緊她,聲音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睡吧,有什麽煩惱,留到明天解決。”
杜沁茹聽話地點點頭。陶諾擁著她躺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就像溺愛孩子的父親哄撒嬌的女兒入睡。
兩人在黑暗中相擁而眠,放下內心與外界的紛爭,靜聽分針和秒針的腳步聲。倦意如潮水般淹沒了他們,將他們卷入安靜的夢鄉。
待杜沁茹醒來時,天光大亮,身邊空無一人,隻有陶諾的睡衣搭在床邊的沙發上。
杜沁茹懶洋洋地出了臥室,找了一圈,也不知陶諾上哪兒去了。這時門鈴響起,杜沁茹也沒多想,就開了門,門外站著淩峻曕,二人同時愣住了,尷尬的氣氛迅速在空氣中蔓延。怔愣了幾秒鍾後,杜沁茹猛然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惶急地關上門,將淩峻曕關在門外。
杜沁茹慌亂而不知所措,老半天才想起應該給陶諾打電話。電話打通了,陶諾說他去請換鎖師傅了,馬上就回來。
15分鍾後,聽到開門聲,杜沁茹躲進臥室,一把關上臥室門,衝進浴室。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身上的T恤衫皺巴巴的,因為過於寬大,香肩半露,**的肌膚上仍殘留著陶諾昨天晚上留下的印記。她沒穿內衣,胸前秀色若隱若現,一雙白皙誘人的美腿盡數露在外麵……杜沁茹雙手捂臉,欲哭無淚。被淩峻曕看到她這副模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淩峻曕的確誤會了,他來找陶諾,開門的卻是衣衫淩亂的杜沁茹,難免浮想聯翩。他耐心地在門外等陶諾回來,然後開始“審問”他。
“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杜小姐為什麽會衣衫不整地出現在你家?”
“衣衫不整?”陶諾挑了挑眉毛,“沒那麽嚴重,她沒有睡衣,我把自己的衣服借給她當睡衣,不太合身而已。”
“哦?”淩峻曕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好自為之。”
陶諾想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誇張地歎了口氣:“你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撞上門來。”
“我是來看丈母娘的,順便過來關心你一下。是我欠考慮,下次上門之前,我會提前預約的。”淩峻曕一本正經地調侃著陶諾,隨後慢悠悠地站起身,“我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杜沁茹胡亂洗了一把臉,又開始與她那亂糟糟又不服輸的頭發較勁。陶諾的身影闖入鏡子裏,由遠及近,來到她身後,看著鏡子裏發紅的雙頰和光亮的眸子,笑出聲來。
杜沁茹紅著臉低下頭,心中慌亂成一團:“你怎麽跟淩董解釋的?”
“沒有必要解釋。”陶諾從身後環住她的腰,看著還很高興的樣子,“既然被誤會,幹脆就把這事坐實了,不然我們多吃虧,是不是?”
杜沁茹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緊張什麽?”陶諾鬆開杜沁茹,靠著洗手台打量她,“我昨晚占了你的便宜,需不需要對你負責?”
“不需要!”杜沁茹賭氣般衝口而出,“是我先挑逗你的,就算要負責,也應該是我對你負責才是。但是,我並不想負責。”
陶諾一臉得意地向杜沁茹眨了眨眼,調皮地說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求之不得。”
杜沁茹心頭頓時躥起一股無名火,不客氣地一指門外:“我要換衣服了,請你出去!”
“你有衣服換嗎?”陶諾斜睨著她,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再說了,這是我家,是我的地盤,我為什麽要出去。”
“你——”杜沁茹氣結,“好,那我出去!”她剛轉過身,就被陶諾一把攔腰抱住了。
“放開我!”杜沁茹掙紮著,“你這個無賴。”
陶諾禁錮著她的身體,順勢抵在牆上,兩人的臉挨得那麽近,近到杜沁茹可以看清陶諾抖動的睫毛。
“別生氣,是我說錯話了,向你道歉。”陶諾一點誠意都沒有地道著歉,滿眼含笑,“女人生氣容易長皺紋,想保持青春美貌,就要少生氣。”
杜沁茹原本憋了一肚子氣,卻被陶諾春風般的笑容瞬間吹散了。她不勝懊惱,以前和顏非在一起時,經常為小事吵得不可開交,但是麵對陶諾,她連吵架都吵不起來,隻要他一笑,她就像被催眠了似的,怒氣頓消。
杜沁茹泄氣般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陶諾,你真是我的克星。”
“克星?”陶諾挑了一下眉,然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應該是福星才對。”
杜沁茹撇了撇嘴:“你還真是自戀。”
杜沁茹家的鎖換好了,兩人收拾停當,一起開車出去吃飯。不想半路遇到堵車,陶諾遠遠看到路被警戒線攔住了大半,皺了皺眉。
“發生什麽事了?”見車一時半會開不過去,陶諾索性下了車,想到前麵看看是怎麽回事,沒想到出現場的是孫櫟鑫和鄭君婷。
孫櫟鑫衝陶諾點點頭,解釋道:“昨晚一個富家公子在豪車裏尋歡作樂,被人殺了。”
鄭君婷也走了過來,她手裏拿著一張名片。
陶諾和杜沁茹一眼看到那張名片,頓時傻眼了。
“女大學生俱樂部?”杜沁茹驚呼。早上她在陶諾車上也看到一張一模一樣的名片,當時還因此調侃了陶諾半天,這種東西經常被人偷偷扔進車裏,所以兩人都沒當回事。
孫櫟鑫和鄭君婷驚訝地看向杜沁茹,陶諾就將早上發現名片的事,詳細告訴了他們。
“這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孫櫟鑫說,“我馬上去調你們小區的監控錄像。”
這時一名濃眉大眼、瘦瘦高高的男人走了過來,鄭君婷介紹說:“這是法醫溫道晉,正是他發現了小檬證詞的破綻,還了沁茹的清白。”
杜沁茹聞訊,連忙上前道謝。
“被害人的致死原因和前兩起案件一樣,均是一刀刺中頸動脈,導致大量出血而死。根據死者身上的傷口判斷,凶器應該是把普通的水果刀。另外,被害人生前有**跡象,但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腳印。”法醫溫道晉分析著案情。
“前兩起案件?”陶諾聽完,一臉吃驚,“最近還有人被害嗎?”
“這是近段時間第三起年輕富有的男人在豪車內被殺了。被害人死前都發生過性行為,但至今未找到任何目擊者,也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與被害人發生關係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從今天遺落在車內的這張名片來看,妓女犯案的可能性很大。”溫道晉推測道。
“可是,動機是什麽?把男人引誘出來,先和對方發生關係,再將他殺了?”鄭君婷頗為費解,“被害人的錢包和身上值錢的東西都在,這說明凶手不是以金錢為目的,更像是為了自我滿足而殺人。”
“殺人之前先獻身,這是什麽道理?”孫櫟鑫問。
鄭君婷緩緩搖頭:“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杜沁茹聽到“連續殺人”,臉都嚇白了,她緊拽住陶諾的手臂:“你會不會是凶手的下一個目標?”
陶諾毫不在意:“凶手是引誘殺人,我沒有被引誘,自然也不會被殺了。”
“這幾個被害人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年輕、富有。經過調查,之前兩名被害人並無關聯。也許犯罪嫌疑人就是將名片放在豪車上,廣撒網,等大魚上鉤後,再從中選擇符合條件的。”
鄭君婷分析說:“連續殺人分為秩序型和無秩序型兩種,秩序型犯罪嫌疑人非常聰明,善於交際,從外表看不出來;另一種無秩序型犯罪嫌疑人,沒有計劃,反複衝動殺人,這種人,通常令人厭惡甚至害怕,大家都會對他懷有戒備心。
“這次的犯罪嫌疑人從作案手法來看,應該是秩序型。沒有留下指紋和腳印,一出手就殺死三個男人,我認為犯罪嫌疑人十分聰明而且有計劃,但是,她選擇的下手對象沒有任何關聯,是大膽且無計劃的選擇對象。換言之,犯案手法屬於秩序型,而選擇下手對象屬於無秩序型。這很矛盾,我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杜沁茹聽得稀裏糊塗,陶諾卻陷入了沉思。
“你在想什麽?”杜沁茹輕輕碰了一下陶諾的手臂。
陶諾回過神來,喃喃道:“我們走吧,不要影響他們的工作。”
孫櫟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陶諾:“如果想起什麽,及時跟我聯係。對了,小檬已經被送進公安局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了,你們不用擔心她了。”
陶諾和杜沁茹無言地點點頭,一起驅車前往餐廳。
兩人剛在餐廳坐定,一個嬌脆的女聲就傳了過來。
“沁沁——”這樣親昵的稱呼和語調,除了催命鬼田薇涼還能有誰?
杜沁茹抬起頭,意外發現田薇涼身邊還有一位男士,正是上次在慈善晚宴上碰過麵的王一彪的女婿田嘉睿。她對此人當晚的行為甚是反感。
杜沁茹正奇怪他們倆怎麽湊到一起了,田薇涼就主動介紹:“這是我哥哥,田嘉睿。”
杜沁茹一臉愕然,田薇涼居然有個這樣的哥哥。
田嘉睿主動伸出手,笑臉相迎:“杜小姐,又見麵了。”
“你們見過?”田薇涼訝然。
“上回在慈善晚宴上認識的。”田嘉睿一邊心不在焉地答著,一邊將目光瞟向杜沁茹。
杜沁茹很反感他這種露骨的眼神,隻是冷淡地點點頭,不願和他握手。
田薇涼突然瞪大了眼睛,大聲說道:“沁沁,這位大帥哥是你男朋友吧?”
陶諾先杜沁茹回答:“是男性朋友,可以簡稱男朋友。”
田薇涼撲哧一笑:“還有這種簡稱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田薇涼轉而問杜沁茹:“我們下周要去無人島泡溫泉,正想打電話約你一起去呢,恰好在這裏碰上了。”
杜沁茹一聽到“無人島”三個字,不禁打了個激靈。顏非就是去無人島度假時意外溺亡的,據推測是在礁石上拍照遇上漲潮,溺水身亡。
顏非酷愛攝影,經常為了留住美好的瞬間不惜冒險,加上他水性不好,因此杜沁茹之前一直相信那是個意外。但是在經曆了顏非遺物引發的一係列事件後,她開始對顏非的真正死因產生懷疑。
田薇涼沒留意杜沁茹的神色,滔滔不絕地介紹起無人島的妙處。
“有個日本老板在無人島開發了一座溫泉山莊,融和了日本特色文化,下周末正式開業。聽說有各種美容湯池,還有美容養生料理。”田薇涼心馳神往,“如果想去要趕緊報名,首團的大部分名額都被首富的太太預訂了,剩下的名額有限哦。”
“首富太太,是李秋芸嗎?”杜沁茹問。
“是啊。她組織‘雲深處’的VIP會員去體驗美容養生之旅。”
“男士也可以去嗎?”陶諾貌似很感興趣。
“當然可以了,我哥哥也會去,是不是?”田薇涼撒嬌地看向田嘉睿。
田嘉睿一臉無奈地搖頭:“我不想去的,但是小薇非纏著我陪她去,我隻好奉陪了。”
“說得這麽不情願,哼。”田薇涼噘嘴。
“好好好,我是心甘情願陪你去的,行了吧。”田嘉睿一副哄孩子的口氣,“誰讓你是我的寶貝妹妹呢。”
陶諾笑望著杜沁茹:“我們也報名吧?”
“你想去美容?”杜沁茹睜大了眼睛。
陶諾神色一正:“我很好奇,那個美容湯會泡出什麽效果,美容料理吃了又會有什麽變化,想親自去試一試。”
田薇涼誇張地大笑起來:“估計試過之後會變成白白嫩嫩的小白臉。”
陶諾摸摸自己的臉,笑道:“那我就期待見證奇跡的時刻吧。”
杜沁茹和田嘉睿也被他逗笑了,一時間笑聲不斷。
四人又聊了一會兒,田薇涼因有事要辦,就和哥哥田嘉睿先行離開了。
待兄妹二人走遠,陶諾唇邊笑意漸漸隱去:“我知道,你肯定想去,因為放不下顏非的死因。我陪你去。”
杜沁茹眨眨眼,眼眶裏沒來由地湧上一股熱浪。
“不要太感動。”陶諾嘴邊又浮現出頑皮的笑容,“再感動下去,就該以身相許了。”
杜沁茹臉上湧起一抹紅霞,不得不低下頭,把注意力放到菜單上……
很快,侍應生就端上來一盤爆炒腰花,陶諾剛送進嘴裏,杜沁茹突然冒出一句:“在澳洲,豬腰是給狗吃的。”
陶諾差點將腰花吐出來。
“你什麽意思啊?點盤爆炒腰花,感情是把我當狗了?”他掀掀眉毛,撇了撇嘴,佯怒道。
“不是不是。”杜沁茹忙解釋,“我想說的是,中西文化差異,外國人覺得動物內髒是很可怕的東西,不敢吃。在那裏,1千克豬腰才5澳元,還是因為華人多了才漲價,更早的時候都是免費贈送的。”
“真是缺心眼。”陶諾咕噥著,“幸虧我這個人不計較,要是換了別人,非跟你急不可。”
“我確實有點缺心眼。”杜沁茹承認,自己也夾了一塊腰花吃起來,“我喜歡吃腰花,味道很好。”
陶諾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我以前也是個缺心眼的人,你的房東尹姍是我初戀女友,知道我們為什麽分手嗎?”
“為什麽?”杜沁茹這才知道,原來房東和陶諾不是普通朋友關係。
“上大學的時候,臨近情人節,她讓我送她一件禮物,永不變質,可以代表永恒的……”陶諾停了一下,臉上罕見地閃過一抹尷尬。
“她是暗示你送鑽戒吧?”杜沁茹說。
陶諾點點頭:“但是,我沒想到這層意思。我思來想去,最後送了一件讓她大為光火,第二天就提出分手的東西。”
“你送了什麽?”杜沁茹眼中滿是好奇。
陶諾摸了摸鼻子,緩緩道:“我送了一包防腐劑。”
杜沁茹頓時就笑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