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瀚心裏計較著,臉上笑著,眼裏卻劃過一抹陰狠。

許進撲捉到那一抹陰狠,心裏一跳,陪著笑說:“不敢當不敢當,為王爺效勞是小人的福分。”狗屁的福分,等司徒瀚這等小人登上王位,他怕是連條活路都沒有。

這司徒瀚未曾過河便想拆橋,若是他繼續與虎謀皮,恐怕連塊骨頭都剩不下,好在他如今還留了一條後路,絕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這永安王府眼見著要待不下去了,到時候他便將今日見過的美人和其他物件一並帶走,叫司徒瀚看看他的厲害。

王府裏,看似君臣和睦的兩人,心中卻是各懷鬼胎。

郊外,自那那一發信號彈發出後,司徒湛趁著對方沒有反應過來連著解決了好幾個人。

眼看著要解決的差不多了,他們這邊也越挫越勇,對付剩下幾個還在苦苦支撐的人不成問題。

趙康成一刀劈向麵前那人,對著司徒湛道:“太子,您帶著人繼續趕路吧。老臣挑幾個人為您斷後。”

他們在小樹林已經耽誤了不斷時間,再不走,隻怕後麵還會來更多的人。

司徒湛還未來得及搭話,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聲響,馬蹄聲不絕如縷,應是有大批人馬靠近了。

司徒湛時刻注意到敵方的動向,聽見這個,立刻道:“警戒!收攏隊伍!注意躲避!”他們人手不多,現下來的是敵是友都分不清,不能輕舉妄動。

這麽短短幾個時辰,司徒湛所展現的超凡應變能力已經讓所有人折服,一聽見命令,幾乎是立刻行動。

趙康成也回到了司徒湛身邊,高舉著劍,道:“太子,隻怕來者不善。”

司徒湛搖頭,不是“隻怕”。他道:“對麵的支援來了,他們人多勢眾,不能硬抗,撤!”

最後一個是他加大音量喊出來的。

一聲令下,他們緩緩後退著。

可惜剛剛下馬下得緊急,沒有時間拴好馬,剛剛一陣亂鬥,馬傷的傷,跑的跑,他們光靠著腿,跑不遠了。

司徒湛眉眼凝重,看來今晚隻能殊死一博了。

不過片刻,他們已經被追上,司徒湛和趙康成還處於中間,沒有那麽大的壓力,在外圍護著的,早已是以一敵多,勉力支持。

司徒湛一劍桶進一個黑衣人的肚子裏,看著周圍慘烈的狀況,心中飛快的思索著解決辦法。

趙康成終究是老了,體力不支,方才一時不察,被人在手臂上砍了一刀。

他對著司徒湛道:“太子,您先走吧,我斷後,不能折在這裏。”

司徒湛沒有搭話,手上的動作越來越狠厲,沒有回答趙康成的話。

趙康成是南宮禹的嶽父,又是忠臣,況且年事已高,他怎麽可能在這種幾乎是必死之局的情況下留趙康成斷後,自己離開?

司徒湛道:“迅速撤退!不要戀戰!”

說完,他扶著趙康成,“趙將軍不必再言,一起離開。”

趙康成知道他的性子,不由得著急了,“太子,此刻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了,您快走吧。老臣雖然是一把老骨頭了,但還握的住劍,不用擔心老臣。”

但司徒湛做出的決定一向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動搖的。

他們一路後退,後麵有人在喊,“太子殿下,不可再退了,後麵是河!”

河?

這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司徒湛看向趙康成,“趙將軍,可會鳧水?”

趙康成點點頭,“太子是想?”

司徒湛抬手擋掉越發凶狠的黑衣人的攻擊,道:“不破不立。”

趙康成也劈向一個黑衣人,“老臣一切聽從太子吩咐。”

司徒湛抓著趙康成,道:“所有人,跳河!”

“撲通”數聲入水聲,岸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為首的黑衣人站在岸邊,驚詫道:“居然跳河了?”

他們難道不知這條河異常凶險,流速激猛,下遊更是有個高達數十尺的斷崖瀑布嗎?

然而確實如此,司徒湛失憶了,趙康成常年守在疆外,對皇城地形那麽清楚。

後麵有人問:“大人,追嗎?”

為首之人猶豫了一會,才果斷道:“追什麽追?不要命了嗎?他們跳進了那裏麵,定然活不下去了。走!回去複命。”

黑衣人看著幽深的河水,搖了搖頭,折身離開了。

他可不想玩命。

……

遠在幾十裏外的青城,某處隱秘的小院裏,舒媱躺著床榻上,緩緩睜開眼。

不知道為什麽,在昏睡之中,她突然覺得一陣心悸 也正是因為心悸,她才提前醒了過來。

窗外是已是黑夜,舒媱摸索著起床,發現南宮輝和周岩並沒有睡下,而是坐在火堆前竊竊私語。

舒媱推開門走出去,道:“什麽時辰了?”這看著天上繁星點點,夜空寂涼,恐怕已是深夜。

也不知道她這一睡,睡過了多長時間去了。

南宮輝募地聽到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太……太子妃?你怎麽就醒了?”他外公不是說這蒙汗藥能讓人昏睡個三天三夜麽?

舒媱想起自己昏迷前聽到的熟悉的聲音,想來是南宮輝下得手了。

她挑挑眉道:“南宮輝,你真是好樣的。”居然真敢對她下手。

他平常雖然不太恭謹,但並不是會隨便下手的性子,會讓他這麽做的,隻有司徒湛了。

司徒湛讓他打暈自己,是想做什麽?

她為了恐嚇南宮輝這個小叛徒,特意厲聲道:“快告訴我,太子現在去哪裏了?!”

南宮輝本來神思敏捷,可現在的情況他實在不好與太子妃說明,太子妃孤身一人都敢向西北而行,如今要是聽了太子和外公去皇城涉險,恐怕她絕坐不住。

一時竟有些磕磕絆絆起來,臉色發白,“我,我不知道……”

隻是,隻是他不說,舒媱也知道如今的情況。

舒媱想起剛才的心悸,突然惶恐起來,問:“你是不是和太子早就說好在青城把我留下了?”“現在太子是不是和趙老將軍拋下我們前往皇城了?”

“他們現在到了何處?”

一連三個問句問得南宮輝越發蒼白。

舒媱冷哼一聲,司徒湛這男人無論失憶前失憶後都很有主張,如今皇城於他們是險境,他定然是不願意自己一同跟去。

南宮輝有些支支吾吾,“這,我也不太清楚。太子要做什麽,他怎會和我說?隻是交代我打暈你,把你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此外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打暈她?帶到安全的地方?

舒媱重複著這幾個字,愣愣地出了神。

司徒湛,必然是去做什麽危險的事了,所以才要瞞著她,寧願讓人打暈她,也不帶著她一起。

舒媱眼中升起擔憂的淚水,果然是她太拖後腿了嗎?

可是,他究竟是要做什麽事情呢?

南宮輝一聽,見舒媱出神,仿佛失神落魄的樣子,滿麵愧疚,也沒有回答舒媱的話,隻道,“太子妃,不要怪我,都是太子交代我做的。”

“我與周岩一定會好好保護好太子妃,等到太子事成,我南宮輝發誓,一定會把太子妃帶回太子身邊。”

舒媱不想聽這些,“那我不問太子的事情。你隻要告訴我,現下是什麽時辰,我們到了哪裏?”

“已經過了半天了,現在是子時。”

她話音剛落,門外的街上就傳來了敲梆子聲。

這次不是南宮輝答話了,周岩用木棍挑起了逐漸變得小的火堆,將火挑旺了,才輕聲道,“我們現在還在青城,借著嶽小姐的手找了一處地方歇息。”

嶽香香已經前往楚山等待文伯端丞相,現在隻留下他們三個人在這青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司徒瀚絕不會想到他們躲在青城裏。

舒媱道,“我知道太子殿下是為了我好才不叫我參與其中,但是我現在待在青城裏也不安心,你們若是擔憂,不若我們跟著嶽香香去往楚山。”

她憑一己之力,絕無可能躲過周岩和南宮輝的注意去往皇城,而他們三脫離了太子去往皇城不過是添亂,她能想到的隻有是楚山了。

司徒湛去往皇城,她便在楚山與母後匯合,到時候若是司徒瀚狗急跳牆,她也好及時做出反應。

“太子妃……”

南宮輝還想拒絕。

“我們明天一早就準備車。”周岩道。

南宮輝睜大了眼睛看向周岩,“你忘記了太子的吩咐……”分明太子是讓他們在青城保護太子妃,她現在如何能答應太子妃送她去楚山。

周岩目光能沒有給南宮輝一眼,低聲道,“太子妃剛才才醒,身體虛弱,先吃些東西吧。”舒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反而配合南宮輝將太子妃留在青城,心裏已經很是不安。

現在舒媱沒有責怪她便已經很不錯了,她現在是舒媱隻要不去皇城涉險,去哪裏都支持。

舒媱看出她眼中的愧疚,岔開話題道,“這去楚山的路途不算遙遠,我們明日一早出發,你們趕緊睡吧。”

她隨便幾口,強撐著身體將吃的咽了下去,就帶著笑意道:“我們到了楚山恐怕還需要計劃一番,南宮小先生需要想想我們如何進楚山了。”

楚山周邊也有人守著,她不能展示身份,恐怕要進入楚山也要一番動作。

他們三個人既不能讓人發現,又必須進入楚山,南宮輝見舒媱已經下定了決心,隻能開始想了起來,這一晚注定是睡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