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隊裏,沈東一邊在指揮整理著趙軍的這條線,另一方麵也在協助調查周雷的事情。

當初沈東停留在趙軍的小木屋思考了好久的時候,就是覺得案件遠遠不應該是這樣。結束在一個神經病的身上他更是難以相信。

但他也確實沒有什麽辦法能夠證實自己的預感,因為目前所有的證據線索都在趙軍的小木屋裏發現了,並且所有證據都真實有效,而且直接指明趙軍是凶手。

沈東坐在辦公室裏,他把趙軍的照片貼在了那麵牆上,替換掉了馮坤的那張。並且在趙軍的照片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然後他就盯著趙軍的照片看,腦子裏不斷的在思考。

目前趙軍一死,所有事情都會戛然而止,若真的像沈東想的一樣凶手另有其人的話,那麽除非凶手再次作案,否則毫無線索可尋。

就在此時,沈東接到了老村長的電話。

在電話裏,老村長很著急的說:“知道媛媛這孩子最近在哪嗎?我這找了她好幾天,她都不接電話。她新搬的那個家在哪啊?我過去看看,別再出了什麽事。這孩子從小就有事自己悶著,不跟任何人分享。這麽下去肯定會出問題。”

沈東說:“上次開庭回來我也沒見過她。我這兒案子還沒結呢,一大堆事。您先別著急,我把地址發你手機上,你過去看看她吧。唉,上回我過去她也是不吃不喝的縮在家裏。”

老村長說:“趕緊發過來吧。我和你嫂子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沈東趕緊把李媛媛的地址給老村長發了過去。

沈東又抬頭看了看牆上趙軍的照片,幾件事加在一起,讓沈東歎了口氣,用雙手使勁的搓了搓自己的臉,感覺到十分的心累。

副隊長老楊敲門走了進來,遞過了一份資料給沈東:“這是所有被害人的情況整理,以及走訪資料。”

沈東點了點頭,接過資料看了看。

老楊介紹說:“其實都是婚姻產生了變故的家庭。這些人就是不會打理感情,在麵臨破裂的時候雙方誰都不想著解決問題,而是都認為自己的委屈的受害者。”

說著,老楊拿起沈東桌上的煙盒,點燃了一支,然後繼續說:“其實感情這個東西,本身就是兩個人的事。哪來的誰對誰錯。出了事,那就肯定兩個人都有問題。”

沈東微微笑了笑,調侃著老楊:“啥時候成了感情專家了?”

老楊接著說:“現在來看,這個女性被害者應該是單獨一個案件。跟趙軍關聯不上。”

沈東點了點頭,問:“王凱和小夢那邊怎麽樣了?”

老楊回答說:“據說是找到了周雷當時乘坐的出租車司機。司機回憶說周雷坐車到了村裏的河邊。正好是王雪的車所停在的地方附近。我已經讓人去調查王雪的情況了,中平那邊也在幫忙協助調查王雪和周雷。”

沈東又歎了口氣,把手裏的資料往旁邊一方,站起身來自己也點了根煙,看了看窗外,說:“最近總感覺特別的累。看來不得不承認自己是老了。而且通過這個案子,我也發現自己的家庭其實也是被窩冷落的一團糟。辦完這個案子,我得休個假陪陪家人了。”

老楊笑了笑說:“早該休息休息了。你就像個鐵人似的,常年奮戰。這個小王凱,我看將來就是你這種的勁。跟你年輕時候很多地方都挺像,你當年也就是比他稍微冷靜那麽一點。這次也是,畢竟他姐姐的案子我覺得他不適合參與,但是他死活要上。沒辦法,我也沒給他倆安排什麽特別的任務,讓他們自己晃悠去吧。”

沈東點頭說:“這小子因為晴晴的事兒受了不少打擊。這回姐姐又出事,肯定亂的要死。還是得盯著照顧一下,別捅出什麽簍子。”

老楊問:“這個王雪,別不是跟其他的案子也有聯係吧?”

沈東微微搖了搖頭,說:“可能性不大。不過誰敢保證呢,但願還是沒什麽聯係吧。”

老楊點了點頭,走了出去:“我先去忙了。”

沈東在辦公室裏又仔細看了一遍受害者的資料以及相關的所有證據。

到了下午,老村長又給沈東打來了電話。說是去了李媛媛的住處怎麽敲門都沒人應,等了一小天也不見她回來,老村長有些著急,要求沈東也過去幫忙找找人。

掛掉電話之後,沈東也確實有些擔心李媛媛會受打擊出事,所以第一時間去往了李媛媛的住處。

和老村長一起,又在敲了李媛媛的門好久,然後又去了她工作的地方,所有人都說最近沒再見過李媛媛。

這下沈東真的急了,準備回去找開鎖師傅打開李媛媛的房門,但在回去的途中他突然沈東又接到了之前幫李媛媛租的房子的那個房東打來的電話。

電話裏房東有些生氣的說:“太不懂事了,我照顧你們,但是你們也不能這麽一直不理不睬的呀。這都幾號了?”

沈東連忙給房東道歉,並問他是否有這裏的備用鑰匙,想進去裏麵看看。

房東說:“她搬過來的時候我就給她換鎖了。我沒有鑰匙。不過我確實也該進去看看了,到底把我房子怎麽樣了。人也不見個蹤影。等著,我帶開鎖的過去。”

按理來說李媛媛早該把這個房子退了,而且她也是這麽跟沈東說的。但是為什麽房東卻說李媛媛仍然需要交房租繼續住,這讓沈東其實還是有些疑惑的。所以沈東就先調頭,帶著老村長去了自己以前給李媛媛租的房子。

然而到了這個房子,敲門的時候卻仍舊沒有人回應。

半個小時之後,房東帶著開鎖的師傅來到了門前。和沈東以及老村長簡單的溝通了幾句之後,房東讓開鎖的師傅打開了房門。

推開房間的門進去之後,整個房間裏麵拉著厚厚的窗簾,幾乎進不來一絲光亮。房東找到開關,打開房間內的燈之後,沈東他們所有人都驚呆了一下。

房間裏就像是一個美國電影裏麵的地下偵探的辦公室一樣,四周的牆壁上貼滿了照片,大多數都是男子。有的是個人的形象照片,有的是偷拍跟拍的一些照片。從這些照片中,沈東發現了本此案件中的幾個男性受害人,這讓沈東直接楞住了,腿都不聽使喚了一樣動彈不了。

“這要是不來,指不定給我禍害成啥樣了!幹什麽呢這是?看著挺好一個小孩,這是要幹啥呀?”房東已經氣的大喊了起來。說著他走過去拉開了窗簾。

燈光加上外麵的太陽光,讓這個屋裏的更加明亮了起來。所有的東西也都看的更加的清晰。

在客廳的正中央,有一個電腦桌,桌上放著電腦以及一些辦公用品。在電腦桌的後麵,有一個類似沈東警隊裏一樣的大大的白板,在白板上貼著另外兩組人的照片。

沈東緩過神來,走過去看。發現一組是關於馮坤的,裏麵全都是跟拍或偷拍的一些馮坤的親屬的照片。顯然,這是多年來李媛媛一直在盯著馮坤的家人,試圖不放過任何可以找到馮坤的機會。

另外一組照片,沈東也不覺得陌生。因為那個男人就是本次案件中目前被認為是凶手的趙軍。照片上記錄了很多趙軍瘋狂舉動或怪異舉動的照片。

老村長的眼中泛起了淚花,嘴裏念叨著:“這是咋的了這是。唉呀……咱們對她了解的太少了。”

老村長的情緒一上來,自然也帶動了沈東,沈東的眼睛也紅了,但是強忍著換了口氣,走去打開了李媛媛的電腦,開始查看裏麵的內容。

同時沈東叫住了正在準備清理房間的房東:“等一下!什麽都別動!你先出去吧,這裏由我來接手!”

房東開始還不明白,反駁的說:“都給我造成什麽樣了?還你接手?”

心中有些壓抑的沈東一拍桌子,把情緒釋放在了房東的身上,大喊的說:“警察辦案。懂不懂?這裏可能都是證據!懂了嗎?”

沈東的大喊大叫,一下震住了房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隻是眼睛一眨一眨的在腦海裏整理了一下頭緒,然後明白了一些事情的他隻好默默的往外走,嘴裏說著:“我不管。你們辦完之後得把這裏給我恢複原樣!”

房東走了,沈東一邊查看著李媛媛的電腦,一邊打電話給隊裏的老楊,讓他帶人過來。

在李媛媛的電腦裏,沈東發現了更多的事情。

裏麵有掃描下來的李媛媛的心理醫生證書,同時發現了李媛媛正在網絡上發布婚姻心理輔導的信息。這也一下讓沈東明白了,李媛媛正是因為這個才結實了這麽多婚姻破碎的家庭,也認識了案子裏的所有被害人。

老村長在另一邊,推門走進了臥室的房間裏。

在裏麵,老村長看到一張小床,然後是書櫃,書櫃裏堆放著滿滿的書籍,甚至很多書因為書櫃放不下了都堆在了地上。

這裏麵很多書是關於刑偵的,很多書是關於心理學的、很多書講述的是婚姻家庭的。也有一些其他的工具書。

一張小書桌上,堆著很多很多的厚厚的筆記本,翻開來裏麵都是李媛媛做的學習筆記。

這一下子讓老村長在腦海裏腦補了這麽多年李媛媛把自己悶在這個小房間裏連房門都不出的在學習的場景。

她的青春或許全部都是在這些書的陪伴下度過的。

外麵,沈東在電腦桌麵上的另一個隱秘文件件裏,找到了一段兒視頻文件。

而這段視頻文件的內容,也讓沈東很是震驚。

視頻裏,不知道是誰的手機,正好拍下了王博殺害第一個被害人劉浩的過程,王博把被捆綁著的,僅穿著**的劉浩,從車的後備箱裏扛出來,準備丟到了河裏,中途因為劉浩的掙紮導致王博跌跌拌拌的摔倒了。而這時車裏副駕駛的位置,車門打開了,下來一個女人向著王博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等到王博重新把王劉浩抬起來,徹底的丟到了河裏之後她又回到了車上。

視頻是晚上拍的,所以清晰度不是特別的高。光源隻有劉浩的那輛車的車燈發出來的。

沈東反複的看了幾遍那個視頻,王博在丟掉劉浩的某一瞬間擋住了其中的一個車燈,此時的強烈逆光狀態消減了,才略微的看清楚了後麵那個女人關車門回到車裏的一個略微模糊的麵孔。

外人肯定不能辨識,但是最為和李媛媛接觸了這麽多年的沈東,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個女人就是李媛媛。

再聯想到當晚河裏同時出現了的莫名其妙的女性屍體,又想到女性屍體很有可能是王凱的姐姐王雪殺害的。

所以,沈東瞬間理清楚了拍攝這個視頻的人是誰。

沈東趕緊掏出了電話打給孟夢和王凱:“你們在哪呢?”

電話裏,王凱和孟夢交代了自己的位置。

沈東就急促的吩咐說:“趕緊!去晴晴他們家的老宅子。周雷他們很有可能在那兒。你們離得最近,先過去。我馬上到。”

掛掉電話前,沈東還特地囑咐了孟夢一句:“無論到現場發生了什麽。記住,要盡量保證所有人都活著。別讓小凱太衝動。”

放了電話,沈東匆匆的往外趕。

老村長從臥室裏走出來詢問怎麽回事。沈東讓他留下看著現場,同時等待老楊帶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