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韋睿進兵合肥,到達之後,先觀察山川地勢,說:“我聽說汾水可灌平陽,絳水可淹安邑。於是率部眾築堤,堵住河水,準備水淹合肥。這時魏國大批援兵開到,諸將深感恐懼,怕無法戰勝魏軍,想上書奏請增派援兵。韋睿笑著說:“敵人已經兵臨城下,才要求請援,怎麽來得及呢,鞭子再長也不及馬肚啊(遠水難救近火)!”一開始戰況不利,諸將想要退守巢湖,又想回守三叉,韋睿生氣的說:“軍人禦敵作戰,隻有前進沒有後退,違令者斬!”於是命人拿來傘扇及麾幢,象征威權的儀仗,樹立在堤堰下,表示決不後退的決心。一麵在堤上修築營壘鞏固防禦。不久,積儲之水滿溢,困住了城池,魏軍的援兵竟無法發揮作用。韋睿反攻,破城而入。
北魏中山王元英(拓跋楨之子,字虎兒,諡獻武)率部眾百萬人**徐州北方一帶,在鍾離城包圍刺史昌義之(南朝梁人,卒諡烈)。皇帝派遣曹景宗率大軍增援,並命韋睿前往會合。韋睿直接從合肥趕到鍾離,一路上,軍士畏懼魏兵人多勢眾,多勸韋睿放慢行軍速度。韋睿說:“鍾離城情勢危急,即使車馳卒奔,火速前往救援,都還嫌太遲,慢慢走怎麽來得及?魏兵孤軍深入,我自有辦法應付,你們不用擔心。”不到十天,已與曹景宗會合,韋睿趁夜在曹景宗的營前二十裏處掘了一條長溝,樹立鹿角,壘土成城,天亮時,營寨已築好,元英以為是神人。先前元英曾派人在邵陽洲的兩岸架設便橋,樹立圍柵數百步,管製橋上通道。韋睿乘著淮水暴漲,登上戰艦攻擊水洲上的魏軍,另外利用小船載著幹草,灌上油脂,順著風勢放火,一時煙塵迷漫,刹那間便橋圍柵都化為灰燼。韋睿的軍隊乘勢奮勇殺敵,喊聲震天,個個以一當百。魏兵大敗,元英一個人僥幸逃走。昌義之得到魏軍大敗的報告,高興得直說:“得救了!得救了!”
[述譯文]
當時魏軍曾編一首歌傳唱:“不畏蕭娘與呂姥,但畏合肥有韋虎。”韋是指韋睿,呂是指呂僧虔,蕭是指臨川王蕭宏。
804、馬燧
【原文】
馬燧既敗田悅,會救至,悅複振。悅壁洹水,淄青軍其左,恒冀軍其右。燧進屯鄴,請益兵。詔河陽李芃以兵會,次於漳。悅遣將王光進以兵守漳之長橋,築月壘以扼軍路。燧於下流以鐵鎖維車數百絕河,載土囊遏水而渡。悅知燧食乏,堅壁不戰。燧令士齎十日糧,進營倉口,與悅夾洹而軍,造三橋,逾洹日挑戰。悅不出,陰伏萬人,欲以掩燧。[邊批:亦通。]燧令諸軍夜半食,雞鳴時鳴鼓角,而潛師並洹。[邊批:攻其所必救。]趨魏州,下令曰:“須賊至,止為陣。”留百騎持火匿橋旁,待悅眾盡渡,乃焚橋。燧行十餘裏,悅果率眾逾橋。乘風縱火,鼓噪而前。燧令兵士無動,除蓁莽廣百步,勇士五千人先為陣以待悅。[邊批:以逸待勞。]比悅至,火止,氣少衰。燧將兵奮擊,大敗之。悅還走,而三橋已焚矣。悅眾赴水死者不可勝計。
【譯文】
唐朝時馬燧(字洵美)雖打敗田悅(田承嗣的侄兒),但因有敵援開到,所以田悅勢力死灰複燃。馬燧隨之將部隊推進到鄴城,並報請朝廷增兵支援。朝廷詔令河陽守李芃率兵馳援,與馬燧會師於漳水。田悅派部將王光進分兵守漳水邊的長橋,修築半月型的土牆,以扼製官軍的進路。馬燧派出數百兵卒,牽引鐵鏈連接河中,沿著鐵鏈裝載土袋,截斷河水,讓兵士可以涉水渡河。
田悅知道馬燧缺糧,就挖濠溝,堅守營地不出戰。馬燧讓士兵攜帶十天口糧,進兵駐屯倉口,與田悅的部隊在洹水兩岸對峙,另外派兵搭建三座橋道,天天渡越洹水,到田悅營前挑戰。田悅不出戰,卻暗中埋伏一萬人想突襲馬燧。
馬燧半夜裏下令士兵起床吃飯,天剛破曉,鼓角齊鳴,佯作進攻,卻偷偷地將主力渡越洹水移師魏州,下令說:“賊兵到後,停止行軍,立即布陣!”同時留下一百名騎兵,拿著火把藏匿在橋旁,等田悅的兵士全部渡河後,燒毀了橋道。
馬燧率軍走了大約十裏路,田悅果然率眾渡河追來,乘著風勢縱火,並且高聲叫囂著前進。馬燧按兵不動,先清除陣前百步內的草叢,命勇士五千人為先鋒,設陣待敵。等田悅的部眾到跟前時,因火勢已熄,所以士氣也跟著衰竭。
馬燧這時發兵攻擊,田悅大敗後退,但因三橋被毀,田悅軍隊大亂,因逃命跳水淹死的,難以計數。
805、鄭子元 李晟
【原文】
桓王怒鄭不朝,以諸侯伐之。王為中軍,虢公林父將右軍,蔡人、衛人屬焉;周公黑肩將左軍,陳人屬焉。鄭子元請為左拒,以當蔡人、衛人,為右拒,以當陳人,曰:“陳亂,民莫有鬥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顧之,必亂。蔡、衛不支,固將先奔,既而萃於王卒,可以集事。”從之,曼伯為右拒,祭仲為左拒,原繁、高渠彌以中軍奉鄭伯,為魚麗之陣,先偏後伍,[二十五乘為偏,五人為伍。]伍乘彌縫。戰於繻葛,命二拒曰:“[旝大將之麾]動而鼓!”蔡、衛、陳皆奔,王卒亂,鄭師合以攻之,王卒大敗。
吐蕃尚結讚兵逾隴岐,李晟選兵三千,使王佖伏汧陽旁,誡之曰:“蕃軍過城下,勿擊首尾,首尾縱敗,中軍力全,但候其前軍已過,見五方旗、武豹衣,則其中軍也,突其不意,可建奇功。”佖如晟節度,遇結讚,即出奮擊,賊皆披靡。佖軍不識結讚,故結讚僅而免。
[述評]
犯王不祥,而三國非鄭敵,故先動其左右以搖之;尚結讚勁而狡,小挫未可得誌,故專力於中軍,出不意以突之。
若鄢陵之戰,苗賁皇言於晉侯曰:“楚之良,在於中軍王族,請分良以擊其左右,而以三軍萃於王卒,必大敗之。”此又因晉、楚力敵而然。故曰:“知彼知己,兵法何常之有?”
【譯文】
春秋時周桓王因鄭國不朝拜天子,率諸侯各軍征討鄭國。周桓王親自指揮中軍,虢公林父指揮右軍,蔡、衛兩軍也歸由他統一指揮,周公黑肩率領左軍,陳軍也在他的指揮下。
鄭子元請求組成左軍,以便抵擋蔡、衛兩軍,另再組右軍抵抗陳軍。他說:“陳國剛剛發生內亂,百姓都因厭戰而缺乏鬥誌,假如先發兵攻打陳軍,他們一定不戰而狠狽奔逃;周王所率的中軍看到這種情形,一定會引起**;而蔡、衛軍也不能抵擋我軍,當然潰逃。這時我們就可集中兵力攻打周王的中軍,一定大獲全勝。”
鄭莊公采納鄭子元的建議,派大夫曼伯率領右軍,祭仲率領左軍,原繁,高渠彌率領中軍,排成魚麗之陣護衛鄭莊公。所謂“魚麗陣式”就是先鋒排列二十五輛戰車,其次是每排五人的五排步兵,列陣在兩車之間,組成敵人無法切斷的堅強陣勢。
兩軍在繻葛(今河南省長葛縣北十二裏)展開激戰。鄭莊公下令左右兩軍說:“看到對方大將的軍旗移動時,就擊鼓前進。”
結果蔡、衛、陳三軍紛紛潰散奔逃,周桓王所率領的中軍也陣勢大亂,鄭軍全力攻擊,周軍於是大敗。
唐朝時,吐蕃尚結讚(唐時吐蕃丞相,曾助唐滅朱泚,德宗毀約食言,於是率兵入寇,為李晟討平)入侵隴、歧,李晟派大將王佖(李晟的外甥)率領驍勇善戰的士卒三千人埋伏在汧陽城旁,並告誡他說:“敵兵過境,不要去攻擊他們的前鋒或殿後部隊,即使打敗了他們的前鋒或殿後部隊,中間的主力部隊實力仍毫無損傷,你們就無力抵抗了。不如等他們的前鋒部隊過去,看到五方旗,穿著虎豹圖案戰服的士卒,那就是他們的主力部隊。你們出其不意的截擊,一定能建奇功。”
王佖照著李晟的告誡去做,果然把尚結讚打得大敗逃走。可惜由於士卒不認識尚結讚的長相,因而讓他逃脫。
[述評譯文]
與天子軍隊為敵,固然理虧,但蔡、衛、陳三個都不是鄭國的對手,所以鄭子元先動搖左、右兩軍的士氣,瓦解他們的鬥誌;尚結讚悍勁狡詐,小敗不能挫他威勇,所以要出其不意的全力攻擊他的主力。
晉楚鄢陵之戰時,苗賁皇(春秋楚人,後投奔晉國)曾對晉侯說:“楚國的精兵都在中軍,請王派少部分精兵攻擊左右兩軍,加以牽製,再集中用全力攻擊楚國中軍,這樣一定能獲勝。”所以說:“重要的是知己知彼,兵法並沒有固定不變的規則。”
806、劉錡
【原文】
劉錡[字叔信。]赴官東京。至渦口,方食,忽暴風拔坐帳。錡曰:“此賊兆也,主暴兵。”即下令兼程而進。聞金人敗盟南下,已陷東京,錡與將佐舍舟陸行,急趨至順昌。知府陳規見錡問計。錡詢知城中有米萬斛,乃議斂兵入城,為守禦計。諸將謂金不可敵,請以精銳遮老稚順流還江南。錡曰:“東京雖失,幸全軍至此,有城可守,奈何棄之?敢言去者,斬!”置家寺中,積薪於門,戒守者曰:“脫有不利,即焚吾家!”[邊批:李光弼納刀於鞲中,相似。]乃分命諸將守諸門,明斥堠,募土人為間諜。於是軍士皆奮。時守備一無可恃。錡督取車輪轅埋城上,又撤民戶扉,周匝蔽之。凡六日,粗畢,而金兵已至城下矣。初錡傅城築羊馬垣,穴垣為門,至是蔽垣為陣,金人縱矢,皆自垣端軼著於城,或止中垣上。錡用破敵弓,翼以神臂、強弩,自城上或垣門射敵,無不中者。敵稍卻,即以步兵邀擊,溺河水死者無算。金兵移砦二十裏。錡遣閻充募壯士五百人夜斫其營。是夕,天欲雨,電光四起,見辮發者輒殲之。金兵複退十五裏。錡複募百人以往,命折竹為器,如市井兒以為戲者,人持一以為號,直犯金營,電一閃則奮擊,電止則匿不動。敵眾大亂,百人者聞吹聲而聚。[邊批:用百人如一人,又如千人萬人。]兵至此神矣,金人益不能測。終夜自戰,積屍盈野,兀術在汴聞之,即索靴上馬,帥十萬眾來援。諸將謂:“宜乘方勝之勢,具舟全軍而歸。” 錡曰:“敵營甚邇,而兀術又來,吾軍一動,彼躡其後,則前功俱廢矣!”錡募得曹成等二人,諭之曰:“遣汝作間,事捷重賞,第如吾言,敵必不殺汝,今置汝綽路騎中,汝遇敵,則佯墜馬,為敵所得。敵帥問我何如人,則曰:‘平邊帥子,喜聲妓,朝廷以兩國講好,使守東京,圖逸樂耳。’已而二人果如其言,兀術大喜,[邊批:兀術之敗,隻為太自恃輕敵故。]即置鵝車炮具不用。翌日,錡登城,望見二人來,縋而上之,乃敵械成等來歸,以文書一卷係於械上,錡懼惑軍,立焚之。[邊批:有主意。]兀術至城下,譴責諸將,諸將皆曰:“南朝用兵非昔比,元帥臨城自見。”適錡遣耿訓請戰,兀術怒曰:“劉錡何敢與吾戰?以吾力破爾城,直用靴尖趯倒耳!”訓曰:“太尉非但請與太子戰,且謂太子必不敢濟河,願獻浮橋五所,濟而大戰。”[邊批:怒而致之。]遲明,錡果為五浮橋於河上,敵用以濟。錡遣人毒潁上流及草中,戒軍士雖渴死,毋飲於河,飲者夷其族。時大暑,敵遠來,晝夜不解甲,錡軍番休更食羊馬垣下,而敵人馬饑渴,飲食水草者輒病。方晨氣清涼,錡按兵不動。逮未申間,敵氣已索,忽遣數百人,出西門接戰。俄以數千人出南門,戒令勿喊,但以銳斧犯之。敵大敗,兀術遂拔營北去。是役也,錡兵不盈二萬,出戰僅五千人;金兵數十萬,營西北,亙十五裏,每暮,鼓聲震山穀,營中喧嘩,終夜有聲;而我城中肅然不聞雞犬,唯能以逸待勞,是以大勝。
[朱晦庵曰]
順昌之役,正值暑天。劉錡分部下兵五千為五隊,先備暑藥,飲酒食肉。以一副兜牟與甲,曬之日下,時令人以手摸,看熱如火不可著手,乃換一隊。軍至,令吃酒飯;少定,與暑藥。遂各授兵出西門戰,少頃,又換一隊,出南門,如此數隊,分門迭出送入,虜遂大敗。緣虜眾多,其立無縫,僅能操戈,更轉動不得;而我兵執斧直入人叢,掀其馬甲以斷其足,一騎才倒,即壓數騎,殺傷甚眾。虜人至是方有怯中國之意,遂從和議耳。
【譯文】
宋朝劉錡趕赴開封任官,中途行經渦口正要吃飯時,突然刮起一陣暴風,把帳蓬都吹倒了。他認為這是賊兵興亂的凶兆,於是下令加緊趕路。不久,果然接到金人背盟南侵的消息,已經攻陷東京(開封)。不得已和副將棄船走陸路,連夜急行趕到順昌城。知府陳規見到劉錡,就急問該如何禦敵,劉錡得知城中尚有存糧萬斛,於是決定率兵入城,再計議如何集中兵力全力防守的事宜。諸將都說金兵難以抵禦,請求先派兵護送城內的老弱婦孺前往江南。劉錡說:“東京雖已失陷,但幸虧仍有完整的軍隊據守此地,為什麽要棄城逃逸,誰再敢說棄城,軍法處斬!”
於是以廟為家,在廟門堆放許多柴草,交代守衛:“萬一情勢危急,就點火燒毀我家。”另外分別派將領把守各城門,嚴格檢查往來行人,並且由當地人士中招募密探,派出斥堠,如此軍心大為振奮。
當時順昌府毫無防禦工事,劉錡命人取來車輪排列在城牆上,又拆去民家的大門,圍在城牆的四周,花費了約六天的時間,大致部署完畢,這時金兵也來到城下。最初,劉錡即在守城周圍修築“羊馬垣”(城外加築的小隔城工事,暫為安泊羊馬之用),再在垣上挖洞為門,此時,結合了許多羊馬垣,加上遮蓋做為防禦陣地。
金人以箭陣進攻,所射出的箭若非越過垣端射到城牆,就隻射到垣壁,絲毫發揮不了殺敵的作用。劉錡挑選神箭手,以強弩在城上或垣門反擊,百發百中,傷敵無數,敵人稍一退兵,劉錡就出動步兵追擊,金兵逃命落水而死的不計其數。
金兵退後二十裏紮營,劉錡派閻充召募五百壯士,乘夜殺入金營,這夜雷電交加,宋軍見到綁辮子的即予撲殺。金人再退敗十五裏,劉錡命一百名勇士組成敢死隊,以竹子為武器,就象一副市井百姓嬉戲追逐的樣子,每人拿一根竹子為暗號進攻金兵的營地,天空雷光一閃,每人就奮勇前衝,雷光止就潛伏不動,敵營大亂。而一百名敢死隊員聞號角聲,便齊聚進攻,金人更覺草木皆兵,兵心惶恐。竟整夜自相混戰,堆屍盈野。
金兀術(完顏宗弼)在汴京接到戰敗的消息,率十萬人軍救援。諸將認為:“趁著金人退敗,應趕緊備船,全軍而退,不要與金兀術正麵交手。”劉錡說:“敵營離我軍很近,而金兀述的援軍將到,如果我軍一退,金兵一定出兵緊隨追擊,所有的戰果都將前功盡棄。”
於是又召募曹成等二人,對他們說:“現在我派你們當密探,事成之後必有重賞,隻要你們照著我的話去做,金人就絕對不會殺你們。現在你們騎馬去閑逛,看到金兵就故意墜馬,金人俘虜你們後,一定會偵訊你們想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這時你們就答說:‘他身在太平盛世,平日他最歡聽歌玩妓,朝廷希望兩國修好,所以派他鎮守東京,好安享逸樂。’”當曹成等二人照劉錡之計行事後,金兀術非常高興,就放棄鵝車(攻城車)、大炮等攻城器械。第二天,劉錡登城,看見曹成二人回來,立刻用繩索吊他們上來,發現兩人都上了刑具,還附了一封信,劉錡深恐動搖軍心,立刻把信件燒毀。
金兀術來到城下後,先責備金將為什麽沒有攻下順昌。諸將異口同聲回答說:“南朝用兵已非昔日可比,不信,元帥親自攻城就知道了。”正巧,劉錡派耿訓請戰,金兀術聽了勃然大怒說:“劉錡是什麽人,竟敢向本帥挑戰?憑本帥十萬兵力,攻下你劉錡一個小小順昌城,就好比用腳踩平狗窩!”耿訓說:“太尉(劉錡)非但請與太子(宋人稱金兀術為四太子)決戰,並且認為太子一定不敢渡河前來,所以太尉特別獻上五座浮橋,供你軍渡河用。等太子平安渡河後,再決一死戰。”
第二天天亮,劉錡果然在河上架起五座浮橋,好讓金兵能渡河而來,但卻在河的上遊和草中都撒上毒藥,因此特別警告士卒說:“渴死也不許喝河水,敢違抗軍令者,一律問斬。”這時正是大熱天,金兵長途跋涉而來,日夜都不敢解下盔甲睡覺。反之,劉錡的軍隊都能輪流休息,並且在羊馬垣下進食,金兵人馬又饑又渴,有許多兵馬因飲食水草而中毒生病。
在清晨較涼爽時,劉錡一直按兵不動,好讓士兵充分休息,直到下午三點左右,見金兵已稍漸鬆懈,才突然派幾百人從西門衝出殺敵,接著又有幾千人從南門向金兵猛攻,劉錡命兵士不準出聲,隻能用大斧揮砍攻擊,結果金兵大敗,金兀術隻好拔營北歸。
總計這場戰役,劉錡的兵力不到兩萬人,實際參加戰鬥的隻有五千人;反之,金兵有幾十萬兵,軍營由西到北綿長十五裏。每晚戰鼓之聲震撼大地,營中通宵嘈嚷;而宋軍戍守的順昌城,城內一片寂靜,連雞狗都不叫。以“以逸待勞”戰術,終於大敗金兵。
[朱熹評譯文]
順昌之戰正當熱天,劉錡把五千人分成五個隊,先準備好避暑藥和飲酒食肉,在烈日下放一副兜牟與甲,不時讓人去摸,一直曬到手不能觸摸鐵甲的熱度,才換一隊。軍隊來了,便讓吃酒飯,停一會兒又給避暑藥。於是從西門出兵突襲,接著再派一隊由南門出擊,隻見全軍從各城門出出入入,結果金兵大敗而逃。再說金兵因人數過多,擁擠在一堆,幾乎無立錐之地,僅僅隻能手持矛槍站立,完全動彈不得,反之宋軍卻手持大斧衝入敵陣,殺金兵,砍馬腳,一騎倒,數騎也隨之傾倒,結果敵人傷亡慘重,由於順昌一戰,金人才知宋人戰力不可忽視,生起怯意,於是同意與宋議和。
807、韓世忠
【原文】
世忠駐鎮江,金人與劉豫合兵分道入侵。帝手劄命世忠飭守備,圖進取,辭旨懇切。世忠遂自鎮江渡師,俾統製解元守高郵,候金步卒;親提騎兵駐大儀,當敵騎。伐木為柵,自斷歸路,會遣魏良臣使金,世忠撤炊爨,給良臣:“有詔移屯守江。”[邊批:靈變。]良臣疾馳去,世忠度良臣已出境,而上馬令軍中曰:“視吾鞭所向。”於是引軍至大儀,勒五陣,設伏二十餘所,約聞鼓即起擊。良臣至金軍,金人問王師動息,具以所見對。聶兒孛堇聞世忠退,喜甚。引兵至江口,距大儀五裏,別將撻孛也引千騎過五陣東,世忠傳小麾,鳴鼓,伏兵四起,旗色與金人旗雜出。金軍亂,我軍迭進,背嵬軍各持長斧,上揕人胸,下斫馬足。敵披重甲,陷泥淖,世忠麾勁騎四麵**,人馬俱斃,遂擒撻孛也等。
【譯文】
南宋名將韓世忠(字良臣,卒諡忠武)鎮守鎮江時,金人與劉豫(字彥遊,高宗南渡後,金人冊立劉豫為皇帝,國號齊)相互勾結,分頭入侵宋境。宋高宗親筆下詔,飭命韓世忠嚴加守備外,並希望韓世忠能進而有更大的作為。詔書言辭懇切感人,因此,韓世忠由鎮江親自率軍渡河,除了命統製官解元(字善長,以屢建戰功任命為保信軍節度使)防守高郵,抗禦金人步兵外,自己則親率騎兵駐守大儀,抵擋金人騎兵。
韓世忠命人伐木作成柵欄,阻斷自軍的退路,增加士兵奮勇殺敵的決心。
正遇到魏良臣(字道弼,官至參知政事)奉命出使金國,並即刻命令撤去炊爨,移軍江邊屯駐,給魏良臣調動部署的印象。於是,魏良臣策馬疾馳而去,韓世忠估計魏良臣已出邊境後,就上馬對全軍士兵說:“注意看我馬鞭所指的方向。”於是引領全軍到大儀地區排列成五個軍陣,並在二十多處險地埋伏士卒,約定以鼓聲為出擊信號。
魏良臣到達金人營地後,金人詢問魏良臣有關宋軍部署的情形,魏良臣都一一據實相告。聶兒孛堇聽說韓世忠退兵守江,非常高興,率兵來到江口,距大儀大約有五裏路。這時副將撻孛也率領一千名騎兵,正經過宋軍五陣的東麵。
韓世忠傳令小兵擊鼓,埋伏的士兵蜂擁而出,宋軍的旗幟與金人的旗幟混雜一起,金兵頓時大亂,宋軍乘勝猛攻,韓世忠更督令背嵬兵每人各持長斧一把,上刺人胸,下砍馬腳,金兵穿著笨重的盔甲,陷在泥地裏,根本無法揮刀抵抗,這時韓世忠再命精銳騎兵由四方衝殺陷在泥地的金兵,人馬均亡,於是擒獲撻孛也等人。
808、曹瑋
【原文】
曹瑋知渭州,時年十九。嚐出戰小捷,虜引去,瑋偵虜去已遠,乃緩驅所掠牛馬輜重而還。虜聞瑋逐利行遲,師又不整,遽還兵來襲,將至,瑋使諭之曰:“軍遠來,必甚疲,我不乘人之急,請休憩士馬,少選決戰。”虜方甚疲,欣然解嚴,歇良久,瑋又使諭之:“歇定,可相馳矣!”於是鼓軍而進,大破之。因謂其下曰:“吾知虜已疲,故為貪利以誘之,比其複來,幾行百裏矣。若乘銳以戰,猶有勝負,遠行之人,小憩則足痹,不能立,人氣亦闌,吾以此取之。”瑋在軍,得人死力,平居甚暇,及用師,出入若神。一日,張樂飲僚吏,中坐失瑋所在,明日徐出視事,則賊首已擲庭下矣。賈同造瑋,欲按邊,邀與俱,同問:“從兵安在?”曰:“已具。”既出就騎,見甲士三千環列,初不聞人馬聲。
[評]
隻看城中肅然不聞雞犬,便知劉錡必能勝敵;隻看甲士三千環列,初不聞人馬聲,便知敵必不能犯曹瑋。
【譯文】
北宋人曹瑋奉命戍守渭州時才十九歲,有一次與金人交戰小勝後,金人即率兵退走,曹瑋偵知金人走遠後,就意態從容的驅趕所掠得金人的牛馬、輜重返回營地。金人聽說曹瑋竟會為貪得戰利品而拖延行軍的速度,再聽說軍隊的紀律也不嚴整,於是突然調轉軍隊想突襲曹瑋。
兩軍相距不遠時,曹瑋派人告訴金兵說:“你們大軍遠來,一定非常疲憊,本帥不願趁人之急,請大軍稍事休息,再決一死戰。”金兵確實感到非常疲困,就欣然答應。休息一段時間後,曹瑋又派人對金兵說:“休息夠了,兩軍可以交戰了。”於是擊鼓進軍,大破金兵。
勝利後,曹瑋對屬下說:“金人遠道入侵,其實已露疲態,但我卻故意讓他們以為我貪小利,而誘使他們再調轉大軍來攻,這一來一回就將近一百裏的路程,但若雙方立即交戰,勝負仍難斷定。走遠路的人,在休息一段時間後,雙腳反而更為酸麻,不能站立。士氣也變得懶散不振,我就趁這時機擊潰金人。”
曹瑋帶兵甚得人心,軍卒均樂於為之效死,平日處事意態悠閑,但卻能用兵如神。
有一次宴飲僚屬,酒宴進行一半時,曹瑋突然離座,第二天隻見曹瑋仍如平日般巡視各部隊,眾人卻赫然發現賊首已擲在庭下。
另有一次,賈同前來拜訪曹瑋,想視察邊防,邀曹瑋一起巡視,賈同問曹瑋,士兵們在哪兒,曹瑋回答士兵們都已列隊準備好了,賈同出了營帳準備上馬時,赫然見三千名士兵環列帳外,而事先竟聽不到一點人馬聲。
[評譯文]
僅隻見順昌城中一片寂靜,甚至聽不到雞鳴犬吠聲,就知道劉錡軍紀嚴整,必能敗敵;光看三千裝備齊全的戰士環列帳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知道敵人打不敗曹瑋。
809、狄青
【原文】
狄青[字漢臣,汾州人。]在涇原,常以寡當眾。密令軍中聞鉦一聲則止,再聲則嚴陣而陽卻,聲止即大呼馳突。士卒皆如教,才遇敵,未接,遽聲鉦,士卒皆止,再聲再卻。虜大笑曰:“孰謂狄天使勇?”鉦聲止,忽前突之,虜兵大亂,相蹂多死。追奔數裏,前臨深澗,虜忽壅遏山隅,青遽鳴鉦而止。虜得引去,時將佐悔不追擊,青曰:“奔命之際,忽止而拒我,安知非謀,軍已大勝,殘寇不足貪也。”
儂智高反邕州,詔以青為宣撫使擊之,或言:“賊標牌不可當。”青曰:“標牌,步兵也,遇騎兵必不能施,願得西邊蕃落民自從。”或又言:“南方非騎兵所宜。”青曰:“蕃部善射,耐艱苦,上下山如平地,當瘴未發時,疾馳破之,必勝之道也。”及行,日不過一驛,所至州,輒休士一日。[邊批:未戰養力。]至潭州,遂立行伍,明約束,軍人有奪逆旅菜一把者,立斬以徇,於是一軍肅然。時智高還守邕州,青懼昆侖關險阨為所據,乃按兵不動,下令賓州具五日糧,休士卒。值上元節,令大張燈燭,首夜宴將佐,次夜宴從軍官,三夜饗軍校。首夜樂飲徹曉,次夜大風雨,二鼓時,青忽稱病,暫起如內,久之,使人諭孫沔,令暫主席行酒,少服藥乃出,數使勸勞座客,至曉,客未敢退。忽有馳報者,雲:“夜時三鼓,元帥已奪昆侖關矣。”[邊批:自營中且不知,況敵人乎?]青既渡,喜曰:“賊不知守此,無能為也。”已近邕州,賊方覺,逆戰於歸仁鋪,青登高望之,賊據坡上,我軍薄之,青使步卒居前,匿騎兵於後。蠻使驍勇者當前,盡執長槍。前鋒孫節戰不利,死。將士畏青,莫敢退。[邊批:畏主將,必不畏敵矣。]青登高山,執五色旗,麾騎兵為左右翼,出其後,斷蠻軍為三,旋而擊之。左者右,右者左,已而右者複左,左者複右,賊不知所為。賊之標牌軍,為馬軍所衝突,皆不能駐,槍立如束,我軍又縱馬上鐵連枷擊之,遂皆披靡。智高焚城遁去。
[按]
是役,諫官韓絳言:“青武人,不足專任,請以侍從文臣為之副。”[邊批:顧其人何如,豈在文武!]時龐籍獨為相,[邊批:確有此人。]對曰:“屬者王師屢敗,皆由大將輕,偏裨自用,不能製也。今青起於行伍,若以侍從之臣副之,號令複不得行。青昔在鄜延,居臣麾下,沉勇有智略,若專以智高事委之,必能辦賊。”[邊批:兵法,將能而君不禦者勝。]於是詔嶺南用兵,皆受節製。[邊批:成功在此。]青臨行,上言:“古之俘馘奏凱,割耳鼻則有之,不聞以獲首者,秦、漢以來,獲一首,賜爵一級,因謂之‘首級’。故軍士爭首級,以致相殺。又其間多以首級為貨,售於無功不戰之人,[邊批:此從來大弊。]願一切皆罷之。”二條皆名言,可為命將成功之法。
又青行時,有因貴近求從行者。青謂之曰:“君欲從行甚善,然智高小寇,至遣青行,可以知事急矣。從青之士,擊賊有功,當有厚賞;不然,軍中法重,青不能私,君自思之,願行則即奏取君矣。”於是無複敢言求從行者,即此一節,知青能持法,必能成功。
又青既入邕州,斂積屍內有衣金龍之衣者,又得金龍楯於其旁,或言“智高已死,當亟奏!”靑曰:“安知非詐,寧失智高,敢欺朝廷耶?”
合觀二事,不唯不敢使人冒功,即己亦不敢冒不可知之功。
【譯文】
北宋名將狄青(汾州人,字漢臣,卒諡武襄)戌守涇原時,常能以寡擊眾,使敵不測。他密令全軍士卒在聽到第一聲鉦音時全軍肅立,兩聲鉦音就故意退卻而實際是嚴陣待敵,鉦聲停止,則立即大喊向前奔馳突擊。全軍士卒都能遵守狄青的教令。
有一次與敵虜相遇,雙方尚未交手,士卒們突然聽見一聲鉦音,就全軍止步不前,兩聲鉦音響起,隻見士卒們往後退,敵虜大笑說:“誰說狄青勇威,雙方還沒交手,就下令部隊退兵。”話才說完,隻聽鉦音停止,宋兵突然衝向敵陣,敵人陣勢大亂,竟相互踐踏,死傷慘重。宋兵乘勝追擊,敵虜奔逃數裏後,在一山澗前突然止步不再奔逃,狄青立即鳴鉦而止,全軍不再追擊,敵虜得以逃脫。事後,副將們卻後悔當時沒有繼續追擊落敗的敵虜,狄青說:“亡命奔逃的敵人,突然止步而有心與我軍對抗,怎知這其中沒有別的詐謀?反正我軍已大獲全勝,這些殘兵敗寇也不必再貪功計較了。”
又有一次,儂智高(曾建南天國)在邕州謀叛,仁宗命狄青為宣撫使出兵征討。有人認為儂智高的“標牌兵”銳不可當,狄青說:“標牌是儂智高的步兵,步兵碰到騎兵就無法充份發揮戰力,我將征調西邊的蕃民編為部伍。”
又有人說:“南方的地形不適宜騎兵作戰。”狄青說:“蕃人善於射箭,能吃苦耐勞,上高山下險坡,一如行走平地,隻要趁著當地瘴氣未起時,快馬馳衝,一定能破敵。”
等大軍出發征討,每天行軍的路程不超過一個驛站,每到一州,狄青就下令士卒休假一天,未戰養力。
來到潭州後,狄青重新整編部伍,明定軍紀。有一士兵搶了百姓一把青菜,狄青當場下令處斬,於是全軍無人敢違抗軍令。
當時儂智高據守邕州,狄青因昆侖關位居險要,害怕被儂智高所占據,於是先按兵不動,一麵命賓州準備全軍五日的軍糧,並讓士卒們就地休養。
這時正逢上元節,狄青命人張燈結彩,第一晚宴請副將,第二晚宴請各營軍官,第三晚宴請各營軍吏。宴請副將的那晚,賓主歡飲直至天明破曉,第二晚正碰上大風雨,大約二鼓時分,狄青突然向大家說微感不舒服,暫時離座入內室。過了一陣子,命人告訴孫沔,請他暫代主人招待賓客,等服過藥休息一會兒就出來。席中,更數次派人勸客飲酒,一直到天亮,客人都不敢離席告辭。這時忽然有人騎著馬前來稟報說:“昨夜三更時分,元帥已攻占昆侖關了。”自營中且不知,何況敵人?
狄青既已成功的奪取昆侖關,很高興的說:“昆侖險要,賊人不知據守,日後想必也沒有多大作為了。”
狄青率軍逼近邕州時,賊人才有所驚覺,兩軍交戰於歸仁鋪,狄青站在高地觀看兩方交戰的情形。賊人據守土坡,宋軍進逼,狄青命步兵為前鋒,騎兵隱藏在後。賊人派出善戰者在陣前手執長槍抵禦,前鋒孫節不幸捐軀,將士們畏於狄青的軍紀嚴明,不敢退卻。狄青站在高地上,手執五色旗,指揮騎兵分別從左、右、後三方將賊人隊伍截成三段,輪番攻擊,右軍攻左,左軍攻右,不久又交替攻擊,賊人根本弄不清楚宋軍從哪個方向進攻,而標牌軍也被宋軍騎兵衝散,根本無法發揮戰力。賊人的長槍排列如林,宋軍在馬匹上加裝鐵連枷衝擊,於是賊兵潰散,儂智高隻有焚城逃逸。
[按譯文]
當初出征前,諫官韓絳曾上言:“狄青是個武人,不能單獨擔任大任,請任命文臣作為他的副手。”當時宰相龐籍反駁說:“還好有這個人。以往宋軍屢戰屢敗,都是由於輕視武將,文臣不懂兵法又固執己見,根本無法指揮軍隊。而狄青出身軍旅,若是派文臣為副帥,軍令又無法貫徹。從前狄青在鄜州曾任我的部屬,為人沉穩勇敢有謀略,若能將征討儂智高的大任交付給他,他一定能不辱使命,平定亂賊。”
於是仁宗下詔,此次征伐嶺南的兵事,全都受狄青指揮。狄青出發前,也曾上奏說:“古時將帥率兵作戰,為激勵士氣,曾有以割敵人耳朵、鼻子用來計數戰功,卻不曾有砍敵人首級之事。秦漢以來,取敵人一顆頭顱,就賜爵位一級,所以稱為‘首級’。現在演變到軍士爭奪敵人首級,打架鬥毆、自相殘殺的都有,甚至把敵軍的腦袋當成貨物,賣給那些沒有盡力作戰的人。希望能廢除這種賞功的製度。”
另外,狄青出發前,有權貴人士請求同行。狄青告訴他們說:“先生想要隨軍出征令人佩服,但儂智高隻是小毛賊,至於派我狄青征討隻因事情緊急。再者凡是隨我出征者,若是盡力殺賊,必有重賞;否則一律按軍法論處,不能循私。請先生再三思,若還是願意隨軍出征,狄青立即請奏皇上準先生同行。”於是再沒有人敢隨便要求同行,僅就這一件事,就知道狄青能嚴守法紀,日後必能成功。
另有一件事,狄青破邕州後,搜查州府時,有人發現有個身穿金龍衣的人,身旁還有一副刻有金龍圖案的盾牌,於是猜測儂智高死了,想立刻稟奏皇帝請功,狄青阻止說:“這一切怎知不是賊人故意安排的詐謀,寧可誤認儂智高還活著,怎可不加查證而貿然欺騙朝廷?”
綜觀這兩件事,就知道狄青不但不敢讓人冒功求賞,即使自己也不敢冒不能確定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