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母親的抱怨聲,本就有些醉意的李清北,看著章玉蘭的臉越來越模糊,後來又被楚夏末母親的那張臉所取代。
李清北生氣咆哮道:“我想上什麽學校、學什麽專業,你問過我的意見嗎?我喜歡什麽行業、想去哪裏工作,你問過我的意見嗎?我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兒,想跟什麽樣的女孩兒談戀愛結婚,你問過我的意見嗎?我喜歡吃什麽飯菜,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什麽都沒問過,就說最簡單的飯菜這個事兒吧,你隻讓我吃你認為有營養飯菜!你管我就是為了滿足你那變態的控製欲!我能決定什麽呢?我連名字都決定不了啊,這‘清北’二字都是你定的,我這輩子在你麵前,我隻能選擇服從,是麽?”
李清北說的都是事實,章玉蘭理虧,可她太強勢了,嘴上依舊不肯服軟:“瘋了!真是瘋了!你現在就跟你那個死鬼老子一樣,喝點兒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聽母親提起父親,李清北僅有的一絲理智,也隨之消失殆盡,李清北一把揪住母親的衣領,質問道:“你還有臉提我爸?我問你,我爸當年到底是怎麽死的?你敢不敢說實話?”
章玉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吞吞吐吐的反問道:“你爸不就是中煤氣死的嗎?”
李清北冷笑:“嗬嗬,一家三口在一間屋子裏睡覺,你沒事、我沒事,偏偏就我爸死了,你騙誰呢你?”
章玉蘭低下頭,不敢去看李清北眼睛,支支吾吾道:“你別亂想了,那是巧合!”
李清北咬牙道:“巧合?那天晚上,你灌我喝了三大碗湯,還說家裏的廁所堵了,一晚上叫醒我好幾次,讓我去外麵的廁所上了五六趟廁所,又是怎麽回事?不就是因為你想讓我去外麵,緩解一下體內的煤煙子麽?”
章玉蘭越來越心虛,不斷地試圖掙紮,吼道:“李清北,你給我放手?”
李清北也跟著吼道:“我不放,你能把我怎麽招?從小到大,都是活在你的命令之下,說啊,是不是心虛了?”
章玉蘭瞪大眼珠子,又刪了李清北一耳光,罵道:“我心虛什麽了?你個不孝子,有能耐你也學你那死鬼爹,打死我吧!”
李清北嗬嗬一笑:“你這個人啊,嘴巴是真招人厭惡,怪不得我爸總控製不住的想打你呢!我明確告訴你,我爸家暴媳婦不對,你殺夫報複更不對!”
李清北越說越氣,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地不受控製,說完揪著章玉蘭的衣領猛地一甩,章玉蘭驟然摔倒在地,不偏不倚的,太陽穴剛好磕到了玻璃茶幾上,那相對尖銳的一角,頓時鮮血直流。
鮮紅的血液讓李清北霎時間清醒過來,他連忙蹲下身子抱住母親,哭道:“媽,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章玉蘭吃力地抬起手撫摸著李清北的了臉頰,用盡最後力氣說道:“小北,媽不行了,媽就要死了,你別管我了,你……你快跑,跑的越……越遠,越……越好,聽話,就當這是媽,最後一次管你吧。”
話音剛落,章玉蘭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地,不知是咽氣了,還是暈厥了,李清北手指顫抖地去探了一下她的鼻息,雖然還有呼吸,可也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恐怕這次是凶多吉少了。
因為李清北反偵察意識很強,監視他的便衣警員都是遠遠跟蹤,也不敢貿然進入物探家屬院,因此,便衣警察並不清楚夜裏李清北和章玉蘭的母子爭吵。
天剛擦亮,李清北就急匆匆地離開了家,監視他的便衣警員,立刻把這一情況向警隊匯報,張建科這幾天一直睡在辦公室,每天隻睡五六個小時,辦公桌上的煙灰缸堆滿煙頭,聽到匯報之後,頓時睡意全無,他總感覺李清北這幾天似乎在謀劃著什麽,慎重交代一定要盯好李清北,絕不能讓李清北離開監視視線一步,接著,張建科進入案情分析室,開始翻看這幾天搜集到的本市上世紀五十到七十年代,所陸續建造的備戰工事資料,盡管這些資料他已經看了數遍,也派人對照地點進行現場調查核實過了兩遍,卻仍舊沒找到任何線索。
這時,林曉琪、王笑等刑警度隊骨幹警員,也都盯著黑眼圈推門而入,幾人相視一笑。
牆上的掛鍾轉動,可天色卻沒有越來越亮,今天依舊是個陰沉的糟糕天氣,快到七點鍾的時候,看守所那邊打來電話,說是之前抓獲的那個殺妻騙保的蔣帥宇,今天早上突然說,他知道最近發生的連環殺人案凶手是誰,他有重要線索提供,但必須要承諾,不判處他死刑,他才肯交代。
在異地警方的配合調查下,蔣帥宇殺妻騙保證據確鑿,隻差法院進行最後的宣判,經過調查已經完全可以確定,他跟針對家暴者的連環殺人案並無任何關係,現在他突然又說自己知道連環殺人案凶手,還有重要線索,這讓張建科疑惑不已,但又不得不慎重對待,這個家夥之前把江若菲當成下一個下手目標,暗中關注了江若菲很久,說不定還真知道點兒什麽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張建科立馬決定道:“王笑,你留下等局長來了,把這件事跟他匯報一下,曉琪,馬上跟我去看守所提審蔣帥宇!”
早上七點鍾出頭,正是交通最擁堵的早高峰時段,哪怕張建科開著警車拉響了警笛,可仍舊沒辦法一路暢通,側頭看到非機動車道上,一輛輛小電車快速通過擁擠路段,林曉琪嘟囔道:“煩死了!現在國產車不是打價格戰,就是搞各種補貼,路麵上全是車,開車還不如騎電動車快呢!”
正嘟囔著,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眼前閃過:“咦?李清北?”
林曉琪放下車窗,向前張望,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又有兩道熟悉的身影,騎著電動車從她眼前一閃而過,是江若菲騎車帶著她女兒韓嘉嘉。
林曉琪馬上反應過來:“張隊,前麵好像是江若菲女兒的學校,李清北似乎也要去那,他會不會想在那裏搞事啊?”
張建科心中一緊,連忙打電話聯係跟蹤監視李清北的便衣警員:“喂,李清北現在在哪裏?”
對麵回道:“張隊,他一直騎著車亂轉,我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裏!哦,李清北他剛剛停下來了,在晨光小學門口。”
果然是韓嘉嘉所在的小學,李清北絕不會無緣無故去那裏,張建科衝著電話那頭喊道:“李清北可能要在學校門口作案,緊緊跟著他,稍有異動,立馬擒獲!”
電話還沒掛斷,隻聽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騷亂,接著就是一陣盲音,張建科更急了,用力拍打車笛,警笛也嗚嗚作響,可已經堵死的道路怎麽也走不動,無奈,他和林曉琪隻能打開車門,翻過欄杆,從人行道向晨光小學跑去!
晨光小學門口,自從上次堵車接女兒放學遲到之後,江若菲已經習慣了騎電動車接送女兒上下學,今天江若菲送女兒來到學校門口,電車剛剛停穩,突然間,從路邊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上,竄出來兩名手裏握有匕首的蒙麵歹徒,他們目標很明確,揮舞著手裏的匕首,筆直地衝著韓嘉嘉而去。
“嘉嘉小心!”江若菲眼疾手快,果斷擋在女兒身前。
蒙麵歹徒手裏的匕首,一下就刺到了江若菲的小腹上,瞬間鮮血直流,周圍人群一陣騷亂,那兩名跟蹤監視李清北的便衣警員看到這一情況,出於警察下意識反映,馬上衝過去,三兩下就將兩名蒙麵歹徒製服。
韓嘉嘉伏在江若菲身上,傷心地哭喊著:“媽媽!媽媽!你沒事吧?嘉嘉以後聽你的話,你別嚇我啊……”
江若菲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摸了一把女兒的臉頰,盡管身上疼痛,可心中卻十分欣慰,微笑道:“嘉嘉不哭,媽媽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