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有經驗的刑警,張建科雖然不能貿然斷定蔣帥宇有作案嫌疑,但能敏銳地察覺出來,這個蔣帥宇身上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經過一番交談,張建科還能判斷出來,蔣帥宇似乎隻以為江若菲和韓永卓已經離婚,並不知道韓永卓被殺的事,當然,這有可能是蔣帥宇的偽裝,張建科邀請蔣帥宇一起回市局一趟,參與這次警方策劃的罪犯心理訪談節目,蔣帥宇果斷拒絕,言稱自己沒有時間。
蔣帥宇來到江若菲麵前,遞上其手裏的紫色薰衣草花束:“菲姐,你上午離開診所的時候,我看你狀態不對,心裏放心不下,特意過來看看,常吃安眠片對身體不好,薰衣草放在床頭有一定助眠作用。”
江若菲往後退了兩步,眼神不自覺的望向自家那扇窗戶:“快拿開!”
很快意識到窗戶內,不再會有那雙監視的眼睛後,江若菲收回目光,為自己的過激反應找借口道:“不好意思,我對花粉過敏……”
蔣帥宇有些尷尬的把手縮回,說了聲自己還有事就匆匆離開了。
張建科還沒來得及跟江若菲說正事,又一名二十七八歲,畫著濃妝的女人,突然跑到了江若菲麵前,抓著她胳膊,帶著哭腔說道:“菲姐,幫幫我,求你幫幫我吧!”
江若菲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眼角閃過一絲厭惡,試圖抽出胳膊,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告訴這個女人:“對不起,我隻是一個節目主持人,你如果有需要,可以聯係我們節目組的編導。”
年輕女子搖頭:“我不相信別人,我隻相信菲姐。”
說著,這名女子把袖口捋上去,指著自己胳膊上的一小塊兒烏青,哭訴著:“菲姐,你看,那個渣男……又打我了,要是連你也不幫我,遲早有一天,我會被他折磨死的!菲姐,我們都是女人,求你幫我討回公道呀!”
江若菲不想再被這個女人拉著胡攪蠻纏,對著張建科和林曉琪求助道:“張警官、林警官,請出警吧。”
林曉琪上前對纏著江若菲的那個年輕女子,敬了一個標準的警察舉手禮,緩聲道:“這位女士,我是市刑警隊警員的,請問誰打的你?需要報案嗎?”
年輕女子鬆開江若菲,連忙對著林曉琪擺手:“我老公打的我……我……我不想報案,畢竟夫妻一場,我不想鬧得那麽難看。”
“真不需要嗎?”林曉琪也看出眼前這個女人有些故作可憐,莫名的對她生不出一絲同情:“如果需要幫助的話,可隨時撥打110求助電話,我們警方會在半小時內出警,給您提供幫助。”
等那名女子離開後,江若菲向張建科、林曉琪解釋:“這個女人叫蘇冰冰,一直想讓我做一期她被家暴的訪談節目,不過我很懷疑是她的一麵之詞,就一直沒答應她。”
張建科好奇的問道:“為什麽懷疑她的話?”
江若菲看向蘇冰冰離開的方向:“說不清楚,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這個蘇冰冰給我的感覺很強勢,不像是一個被家暴者,更像是一個心機女。”
張建科意有所指:“也不能這麽說,有些女人啊!在外是事業有成、風光無限的女強人,在家庭中卻是弱勢的家暴受害者。”
江若菲在聽到張建科這句話的時候,神色怔了片刻,眼角再次不自覺的瞟向不遠處那扇窗戶,陽光照在那扇窗戶的玻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光芒,就好似江若菲深刻在記憶中的韓永卓眼神,總是讓其不敢直視,一想起韓永卓,江若菲的精神與思緒,就再度變得渾渾噩噩,等她清醒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又來到了第一次來的市局刑偵總隊的這間辦公室,也依舊坐在當時的那個位置上。
林曉琪拿著紙筆坐在江若菲對麵,張建科則站在江若菲身側,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抬頭迎向張建科的審視目光時,江若菲不自覺地抬手捂了一下胸部,江若菲穿著一套修身衛衣,非常保守,沒有一點兒走光暴露的風險,江若菲抬手捂胸的動作純粹是下意識的。
“江女士是在害怕什麽嗎?”張建科語氣帶著一絲審問的意味。
江若菲把手從胸部放下,側頭避開張建科的審視目光:“莫名其妙!”
張建科緩緩說道:“當女性在擔心害怕時,會不自覺的用手去遮掩胸部,這是女性一種下意識的自我防衛微動作,也是女性缺乏安全感的一種體現。”
江若菲最討厭被別人質疑自己是懦弱的小女人,她抬頭迎向張建科的目光,不甘示弱道:“張警官,你真的想多了,女性下意識捂胸,都是為了躲避某些男人的肮髒目光。”
張建科嗬嗬一笑,自信且篤定地說:“江女士,不用急著否認,我在刑警學院時選修的就是行為心理學。”
張建科之所以點破江若菲微動作折射的心理活動,並不是單純為了展現自己在心理學上的造詣,來表現自己的優越感,而是以此給江若菲製造心理壓力,讓江若菲不敢在自己麵前說謊,這是刑警慣用的一種心理戰術。
點破江若菲的心理活動後,張建科反倒不急著詢問江若菲什麽了,而是讓江若菲先往家裏打個電話,今天這一場問詢可能會持續很久。
江若菲站起來質問:“張警官!你到底什麽意思?我是受害者家屬,不是嫌疑人!”
張建科拿出一張“傳喚證”:“配合警方辦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更何況,江女士還是受害者家屬。”
說完,張建科和林曉琪全部離開了這間辦公室,隻留下江若菲一人。
張建科和林曉琪來到案情分析室,一個名叫王笑的身材胖乎乎的男警員,上前遞給張建科一份資料,繼而匯報道:“張隊,那個心理醫生蔣帥宇,果然有些奇怪呢。”
張建科一邊聽王笑敘述,一邊翻看有關蔣帥宇的資料:蔣帥宇,津市人,今年剛滿30歲,卻在之前的六七年時間裏,在三個省份有過三段婚姻經曆,他的每一任妻子都是此前感情生活不順的富有中年女性,更奇怪的是,蔣帥宇這三任妻子,都在和他結婚兩年左右的時候去世,一人是猝死去世、一人是車禍去世、還有一人是和他去東南亞旅遊的時候,潛水出現意外去世,保險受益人是蔣帥宇。
如果隻是一件事、一樁意外,還沒那麽奇怪,但是接連三件事、三樁意外,顯然就沒那麽簡單了,正如張建科經常說的那句話,這世界的確有很多巧合存在,但是身為刑警,則必須對一切巧合保持質疑。
張建科還注意到,蔣帥宇與之前的那三任富婆妻子,都沒有子女,且女方的父母也都去世了,最親近的親人就是兄弟姐妹,以及侄子、侄女,這更有利於蔣帥宇繼承遺產,不過,蔣帥宇很聰明的隻繼承看妻子的小部分遺產,將大部分遺產留給了相關親人,以此來打消相關親人對蔣帥宇圖謀錢財的懷疑。
蔣帥宇一年前來到本市,嚴格來說,蔣帥宇隻是心理谘詢師,並不是有正規醫學背景和行醫資格的心理醫生,蔣帥宇的那家心理診所主要業務,是針對女性開展心理谘詢和心理建康引導,開業後就深得本市高收入女性們的追捧。
張建科不禁冷笑,了解了蔣帥宇過往經曆,不難看出,蔣帥宇的這家心理診所,應該是蔣帥宇物色下一個富婆對象的幌子。
看完蔣帥宇的資料,張建科覺得有出現新的嫌疑人的可能,立馬問道:“王笑,我問你,這個韓永卓被殺的時間段,蔣帥宇在哪裏?又在做些什麽?你調查了嗎?”
王笑答道:“調查了,張隊!蔣帥宇在其租住的公寓內,我查了那套公寓的監控,蔣帥宇一上午都沒有走出公寓。”
張建科又問:“能確定嗎?”
王笑十分肯定地說:“能!”
張建科沉著臉繼續問:“你能確定那套公寓的監控,絕對沒有死角嗎?”
王笑剛要肯定回答,林曉琪悄悄踢了他一腳,王笑回頭看見林曉琪對自己搖頭示意,他頓時有些懵了:“呃,這……能還是不能?”
張建科一拍桌子:“我問你呢,你問誰呢?”
王笑又回頭看了一眼林曉琪,隻見林曉琪嘴巴一張一合,看口型應該是暗示自己說“不能”,王笑回過頭,怯生生回道:“回張隊,不能確定。”
聽到王笑這個回答,張建科終於滿意的笑了:“蔣帥宇暗戀江若菲、嫉妒韓永卓,既有作案動機,也有作案時間,有重大作案嫌疑。曉琪,你馬上準備材料申請逮捕通知書,將他拘留提審,王笑,你馬上申報向蔣帥宇三位前妻所在地警方,即刻發出協查函。”
直到聽到張建科這番布置,王笑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王笑暗暗衝張建科豎了豎大拇指。
林曉琪、王笑分別去做事後,張建科打開電腦監控,認真觀察起了剛剛特意被他單獨留在另一間辦公室的江若菲,盡管經過這兩天的走訪調查,張建科已經對江若菲和韓永卓之間的家事,有了一定的猜測,但這畢竟隻是自己的猜測,江若菲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始終不肯進一步配合警方進行深入調查,這讓案件偵查幾乎陷入停滯狀態。
張建科不停的揉了揉太陽穴,思考著一會兒問詢江若菲的一些話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