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科把此案又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眉頭不禁皺的更深了,這是一係列針對家暴男的連環殺人案,前兩起案件死者對各自己妻子,都有一定程度的身體家暴行為,第三起案件死者韓永卓雖然對其妻子江若菲沒,雖然有身體上的武力家暴行為,但是通過走訪調查了解到,韓永卓的控製欲很強,並因此屢屢與江若菲爆發矛盾,有精神家暴江若菲的嫌疑,這三名死者和這三個家庭,沒有現實中的實際交集,至少目前警方還沒有掌握到確切信息,無論是江若菲,還是另外兩名被家暴者,她們都不願公開自己被家暴的事情,即便是熟悉她們的人,了解她們各自家庭情況的人也非常少,尤其是江若菲,在外人麵前永遠都是事業成功、生活安好的對外標簽,熟悉江若菲和韓永卓的人,大多也隻是認為韓永卓對江若菲的控製欲太強,根本就算不上精神家暴的層麵,況且‘精神家暴’這四個字,無論從醫學維度還是法學維度,本來就很難被定義。
如此分析的話,幾乎很難找到能同時獲悉這三戶家庭家暴內幕的人,另外兩起案件的受害者妻子,雖然比較配合警方查案,可是她們提供不出太多有價值的信息,江若菲又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十分抗拒配合警方調查,警方隻能在非常有限的信息中,抽絲剝繭查找線索,這三起案件所涉及的三戶家庭,唯一可被懷疑的一個交集點,以及潛在知情人就是,三名被家暴者因為離婚官司,先後與趙博文所在的律所產生過交集,趙博文本人還是兩名被家暴者的離婚律師,先前警方也的確懷疑過趙博文有作案動機,但是經過後續調查,又沒有找到切實證據,如果凶手另有他人,那麽凶手是誰呢?他又是通過什麽渠道得知這三家人的家庭內幕呢?
趙博文提到的那個外賣員,警方在後續調查中,沒有在相應時間段排查到這個人,這大概隻有兩種可能,一是,那個扮作外賣員的凶手十分熟知周邊地形,借助監控死角逃離了那個小區,二是,壓根就沒有所謂的外賣員,是趙博文在故意擾亂警方偵查視線。
外麵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張建科的心情也逐漸有些急躁,命案發生後的七十二小時內是偵破案件的黃金時間,超過這個時間,隨著時間推移,之前沒能及時排查到的某些凶手作案痕跡會逐漸模糊乃至完全消失,證人或目擊者的記憶會模糊乃至會出現偏差,這些情況都會進一步提升破案難度。
如今距離第一起案件發生已經過去三個月、第二起案件過去一個月,最近的一起韓永卓被殺案到了明天中午也將超過七十二小時,從時間間隔分析,連環殺人案背後凶手的行凶節奏越來越快,很可能下一起案件就會在半個月內發生。
正在張建科心情煩躁之際,王笑進來報告:“張隊,蔣帥宇已經被帶來了,下一步怎麽辦?”
張建科吩咐:“就先審他與江若菲之間的關係,以及案發時間時他在幹什麽、有什麽證據和證人,拖著節奏慢慢審,先搞亂他的心態再說。”
張建科心裏明白,蔣帥宇有很大的殺妻嫌疑,但大概率不是這起“殺人虐屍”案的凶手,對蔣帥宇的審訊,不過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拖延時間,等待著接到協查通知的異地警方能盡快查到蔣帥宇殺妻的證據。
王笑剛離開,林曉琪提著兩分外賣和咖啡走了進來:“張隊,先吃飽了,再接著分析案情吧。”
張建科心不在焉的吃了幾口飯菜,又放下筷子,走到案情分析室西頭開始鼓搗起來,在案情分析室西麵牆壁上,呈九宮格狀,掛著九塊五十英寸顯示屏,張建科把九塊屏幕全部打開,調出自己想看的內容。
第一塊屏幕上,正實時監控著對江若菲的取證詢問,考慮到江若菲對自己的詢問十分抗拒,張建科另派了兩名有經驗的女警向她了解情況。
第二塊屏幕上,播放著兩天前對趙博文的審訊視頻。
第三和第四塊屏幕上,分別播放著第一起、第二起案件受害人妻子的警方問詢錄播。
第五、第六、第七塊屏幕上,分別播放著三起案件案發現場的視頻取證過程。
第八塊屏幕上,播放著法醫對被害者屍檢的初步總結視頻。
最後一塊屏幕上,播放著警方之前的多次案情討論視頻。
張建科的雙眼在九塊屏幕上來回切換,試圖從中尋找之前遺漏的細微線索。
第一塊屏幕中,江若菲還是不肯配合警方,要麽一問三不知、要麽顧左右而言他,掠過第二塊屏幕,張建科看著第三塊屏幕中,播放的第一起案件死者妻子問詢記錄,認真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況。
三個月前,一天的晚上七點,張建科剛剛下班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吃飯,就接到局裏電話,市北新區幸福城小區發生一起惡性殺人案,讓他趕緊前去主持偵查工作,死者名叫唐廣浩,報案人是他的妻子劉夢涵,兩人都是二十八歲,剛剛結婚兩年,劉夢涵晚上下班回家發現的唐廣浩屍體,案發現場就在受害者家裏,看到案發現場和受害者屍體屍體的第一眼,張建科就初步判斷,這是一樁有預謀的殺人案,案發現場沒有被翻動痕跡、財物也沒有遺失,可見凶手不是為了謀財而殺人。
死者身高將近一米九,體重二百出頭,可是屍體卻沒有任何掙紮痕跡,現場也沒有打鬥痕跡,如果不是死者胸口被煙頭灼燙的痕跡,以及耳垂被撕裂的慘狀,很難讓人聯想到,這麽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的人,會毫無反抗掙紮的情況下被人殺害,僅憑這一點,張建科當時就認定,凶手一定是一個難纏的高智商罪犯,後來的調查不順,也的確證明了這一點,經過現場勘查,可以確定發現屍體的地方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但是現場被凶手清理過,沒有提取到任何有用的凶手遺留信息,經過初步屍檢,可以斷定死者死於當天上午九點左右,而後來的進一步屍檢證明死者死於氰化鈉氣體中毒。
案發現場所在的幸福城小區位於市郊,是個剛剛交房一年多的新樓盤,入住的人還很少,小區監控的覆蓋麵很小,警方既沒有找到目擊者,也沒有能從小區監控裏發現可疑人員,現場勘查信息不能鎖定嫌疑,人警方隻能從受害者的社會關係開始著手偵查,但是調查了半個月依舊一無所獲,張建科在和死者妻子劉夢涵多次交流中,敏銳地察覺到他們夫妻感情不太和睦,經過警方開導,劉夢涵承認唐廣浩生前對她有家暴行為,據劉夢涵說,唐廣浩看著強壯,卻患有嚴重的男性隱疾,每次**不順,唐廣浩就會通過暴力折磨劉夢涵獲取快感,事後,唐廣浩又會後悔莫及地請求劉夢涵原諒,因為這件事過於隱私和難以啟齒,自己被唐廣浩家暴的事情,劉夢涵此前從未跟任何人提過,由於劉夢涵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據,警方懷疑她有幕後主使行凶的嫌疑,但是後續也沒有查到這一點,這一起案件的調查由此陷入停滯,收回對第一起案件的回憶,張建科再度把目光投向另一塊屏幕,一邊看著有關第二起案件的信息,一邊回憶有關第二起案件的細節。
第二起案件發生於一個月前,案發地點位於鐵西區旭日學府小區受害者家中,報案人是死者情婦,受害人死狀、案發現場情形,幾乎和第一起案件如出一轍,發現屍體的地方就是第一案發現場、受害者也是死於上午九點左右,案發前後,案發現場附近一帶電力檢修,周圍一大片全都停電半天,沒有留下任何監控信息,有目擊者稱,他那天發現一名舉止奇怪的快遞員,當時正值盛夏,那名快遞員卻嚴密地捂著一身春秋季長袖工裝,還帶著口罩。但是,由於目擊者沒有看到那名可以快遞員的樣貌、周邊又因為停電缺失監控信息,警方後來也沒有查到此人。
第二起案件的受害人名叫李建平,四十五歲,受害時剛剛離婚兩個月,他前妻叫王玉梅。據調查,李建平是一個小老板,算是個有錢人,他的前妻王玉梅則是個沒有什麽文化的家庭主婦,因為經濟上的不平等關係,李建平和王玉梅的婚姻關係也很不平等,李建平很多年來一直都對王玉梅有家暴行為,王玉梅性格怯弱一直隱忍,最近兩年,李建平勾搭了一名年輕情婦,為了逼迫王玉梅淨身出戶,開始變本加厲地對王玉梅實施家暴。
也就是從這起案件發生後,警方才初步確定了偵查方向,這是一係列針對家暴施暴者的連環殺人案,兩天多前發生的韓永卓被殺案,江若菲也有被精神家暴跡象,則更加證明了警方的偵查方向是正確的。
如果熟人作案,那麽三名受害者的共同熟人是誰?如果不是熟人作案,那麽凶手又是通過什麽手段,讓受害者毫無防備的吸入其準備的劇毒氰化鈉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