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泡尿猶如滾滾江水,滔滔不絕,感覺尿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他從沒覺得撒尿這麽爽過,果然不管什麽事都是憋的越狠,來的越爽。
提上褲子走出廁所,心想今天生意不錯,點到為止吧,待會去黃廿的錄像廳歇一會,看個電影放鬆放鬆。
說曹操曹操到,迎麵碰見黃廿上廁所。
許久不見,黃廿很是驚喜的拍拍他肩膀:“你小子還知道來龍騰市場啊,我以為你消失了呢,上次我囑咐你的事情,該不會忘了吧?”
他笑道:“怎麽會忘,海關那邊去了三四趟,一直沒碰見好貨,估摸著你看不上,就沒找你,終結者2怎麽樣,看得人多嗎?”
“豈止是多,爆了兄弟,每天都要重放七八遍,我都擔心錄像帶扛不住燒壞了,要是再有一盤這樣的經典之作,五百我也買!”
“回本了吧?”
黃廿裝傻充愣的發笑,看來不止是回本,還賺了不少,黃廿岔開話題:“哎對了,剛才出門的時候,有人塞給我一卷雪白的手紙,讓我上廁所的時候給自己的**漲漲見識,路上我這一看,哎呦,還真是個稀罕玩意,你在海關見過嗎?”
說著把卷紙遞給他。
他低頭瞄了眼,這不就是他在龍騰市場賣的產品嗎,錄像廳在市場西頭,他在市場東頭,離得有點遠,沒碰見,黃廿不知道。
跟黃廿一說,黃廿拍掌感歎:“我說你怎麽不搞錄像帶了呢,你在搗鼓這玩意啊,行,挺有想法,你小子是個人才,攤子在哪,我給你捧捧場。”
“就在……”
順著手指的方向回頭一看,心涼半截,他記得自己上廁所之前,把三輪車停在電線杆旁邊,可是電線杆旁邊什麽都沒有!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一個人出攤,憋半天連個廁所都不敢上,就怕有人順手牽羊,現在倒好,連借來的三輪車都推走了。
欸不對,收費的大嬸呢,他記得自己隔著牆頭喊了一嗓子,讓她幫忙看著三輪車,怎麽連收費的大嬸也不見了?
黃廿得知他遇到了意外,從錄像廳找了幾個小弟,大家分頭打聽線索,偌大的三輪車,滿載雪白的手紙,不可能沒人看見。
半小時後,回到黃廿的錄像廳門口,有個圓臉的小兄弟說:“車子不是被偷走的,市場管理處的老馬出來巡邏,把三輪車扣了。”
李湛臉色一變:“為啥扣我三輪車?”
“說是什麽妨礙公共秩序。”
淨扯淡,這年頭的人力三輪多如牛毛,走到機動車道上也沒人管,妨礙誰了,要說維護龍騰市場的秩序,那也不對,龍騰市場花錢的攤位僅限於大棚那一塊,
帶棚子的才是買來的攤位,其餘的地方沒人管,隨便擺,個體經濟逐漸繁榮的今天,城管不管這些,市場管理處也管不著,老馬憑什麽扣押?
對了,老馬是誰啊?
談根本不認識什麽老馬。
黃廿說:“你不知道嗎,老馬,馬向田,趙發財的二舅,以前大戲院裏唱老生的,十幾年前窩藏了一個市裏下鄉的老領導,本來要把他鬥死的,老馬把他藏起來,留了條老命,改革開放之後那人感念老馬的恩情,把縣城最大的市場交給他管理,他們家的親戚托這位老領導的福,如今都風光起來了,比如趙發財的父母,一個是鐵路段的二把手,一個是工商所的科員。”
原來跟趙發財有關。
上次趙發財的小弟偷他洋車,他用街霸贏回來了,看來這趙發財心裏不忿,得知他在龍騰市場賣卷紙,故意找他麻煩。
黃廿拍拍他的肩膀:“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先去看看什麽情況吧。”黃廿招呼小弟盯著錄像廳,和他一起去了。
果然市場管理處的大院裏,停著他的三輪車,車上剩餘的四百卷手紙不翼而飛,車也鎖住了。
大院旁邊一排帶回廊的紅磚瓦房,順著門牌找到老馬的辦公室,黃廿示意他敲門,他沒好氣的猛拍了幾下,裏麵回道:“跟門有仇啊,這門要是拍壞了,算在你頭上,進來吧。”
進門幹瞪眼,彼此都不認識。
不過李湛注意到這個人有點假正經,穿一身過時的中山裝,中山裝打著補丁,插在口袋裏的鋼筆卻像是鍍金的,雙眼浮腫,臉皮發黃,估摸著沉迷酒色,辦公室的牌匾卻寫著“人民公仆”四個字,他算什麽人民公仆,市場管理員連個編製都沒有。
“找我有什麽事嗎同誌,來,坐下說,我給你們倒杯水。”黃廿寒暄著遞煙,馬向田沒接,用掉漆的搪瓷缸子給他們倒了兩杯水。
坐下之後李湛直接問:“憑什麽扣我三輪車,貨呢,也給我吞了?”
馬向田和善的笑笑:“怎麽可能,現如今是市場經濟了,個體戶也能自由買賣,鄧老爺子不也說了嗎,鼓勵先富起來的那波人帶動經濟發展,我區區一個市場管理員,怎麽敢違背他老人家的意思。”
“別跟我打官腔,你連個官兒都不是!”
黃廿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讓他嘴上悠著點。
這老馬雖然不是什麽官兒,卻比縣裏很多有官身的人都要厲害,馬趙兩家跟市裏那位老領導關係不淺,沒人敢得罪。
二世為人的李湛又何嚐不懂這些,可那趙發財前世跟他搶女人,這一世又搶他洋車,他不找那孫子算賬就不錯了,居然反過來報複他,他心裏憋著一口氣,不自覺的流露出來了。
看來作為一個校園裏走出來的人民教師,混江湖他還是嫩了點,馬向田一點也不生氣,心平氣和的說:“你這個小同誌,脾氣還挺衝,行,我不跟你繞彎子了,咱們這個龍騰市場呢,經營起來不太容易,所以上麵有規定,凡是營收超過三百的攤位,必須辦理棚位證,挪到地段最好的棚戶區,這是個好機會啊,說明上麵對你這樣的個體戶很看重,你可要把握住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