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淺玥平靜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異樣,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都隻是蕭紫鳶自己的幻想。
“走吧。”蕭淺玥帶著綠妍率先走進了雅齋。
雅齋,是京城裏最繁華的店麵,裏麵不僅有各種各樣的珠寶首飾,還有遠近聞名的名人字畫。
能來這裏消費的人,無不是非富即貴。
蕭紫鳶略過琳琅滿目的奇珍異寶,徑直走到了一幅梅花圖麵前,細細打量一番對著身後的蕭淺玥詢問道:“外祖父素來喜歡梅花高潔,傲骨之風,姐姐覺得妹妹若是送此作為禮物如何呢。”
畫麵主角是一位瀟灑書生,一手握著一卷書,一手枕靠在後腦勺,整個人懶散地仰臥在梅花樹上,怡然自得。
好似世間唯有手中的書卷入得了其心。
梅花孤獨的不與百花爭春的高潔美,深受世人喜愛,世人皆知永寧老侯爺平素最愛兩樣東西,一樣是梅蘭竹菊裏的梅花,一樣便是美酒。
而蕭紫鳶投其所好的挑選了梅花圖,既不算出彩也不算怠慢。
蕭淺玥看著蕭紫鳶眼底的討好,久久說不出話來。
前世的蕭紫鳶似乎是送了一尊價格不菲的和田玉瓷瓶,遙想前世因為自己對著蕭紫鳶的親近,外祖父更是將其當做親孫女一般,從未給蕭紫鳶半分臉色。
可蕭紫鳶呢?猶如畜生一般的對著永寧侯府趕盡殺絕,最後竟然一絲悔意都沒有的來到自己麵前炫耀。
刹那間,蕭淺玥覺得周圍的場景開始倒退,她好像是回到了那個絕望的冷宮之中,看著揚揚得意的蕭紫鳶卻隻能匍匐在其腳下卑微的嘶吼著。
她的所有親人全部死於她手,哪怕下令的是謝延澤,可那時那刻,隻要蕭紫鳶有半分良知也不會落井下石。
她如墜冰窟,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拚命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陰霾。
“姐姐,你怎麽了。”就在蕭淺玥被前世的記憶折磨之時,蕭紫鳶已經走到她的跟前,拉著蕭淺玥的袖子晃了晃。
“沒事,隻是在想還有三天便是外祖父的生辰,不知今年舅舅是否會如期歸來。”蕭淺玥回過神來,連忙後退一步,裝作無意間的撫摸下耳邊的碎發,將自己的衣袖不動聲色的從蕭紫鳶手上移開。
她怕自己再看著她那張笑顏如花,無辜單純的麵孔,忍不住上前將其撕碎。
“舅舅勇猛無畏,定能平安歸來,姐姐莫要多心。”蕭紫鳶倒也沒有多想,隻當蕭淺玥是在憂慮在外征戰的永寧侯。
麵上真誠的寬慰著蕭淺玥,心裏卻禁不住的犯嘀咕。
最好是一去不複返,這樣自己也就不用因為蕭淺玥身後的永寧侯府再這樣小心謹慎的討好著蕭淺玥。
明明都是嫡女,甚至自己的母親才是祖母認可的兒媳婦,可她卻要永遠屈居於蕭淺玥這個草包之下。
蕭淺玥看著蕭紫鳶臉上不自覺露出不耐煩的微表情,心下冷嘲:“妹妹選的禮物,自然是好的,你的心意,外祖父不會忘記的。”
我也不會忘記的。
最終,蕭紫鳶還是將梅花圖給買下,興致勃勃的期待著三日後的壽辰禮。
一想到三日後的壽辰禮,蕭淺玥坐在馬車之上,不由自主的在心裏盤算著該怎麽對付蕭紫鳶等人。
前世謝延澤來了一出英雄救美,這一世想必也不會有所變動。
少年皇子,搭救之恩,芳心暗許,如此美好的事情怎麽可能隻讓她一個人享受,這一次她也要讓蕭紫鳶嚐嚐。
像他們這樣殘忍自私的人,隻有讓他們在得到一切之後徹徹底底的失去才算報複。
謝延澤,我等著你。
——
蕭淺玥回到婉月閣,剛坐下,就聽到底下人來報:“三小姐求見。”
她倒是乖覺,一直盯著她這婉月閣的動向,她前腳剛進婉月閣,後腳她便趕了過來,若不是蕭雪薇專門派人盯著,便是婉月閣裏不止有清池一個毒瘤啊。
蕭淺玥坐在圓凳之上,漫不經心的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上好的雨前龍井,口感細膩,清香醇厚,蕭淺玥最愛的便是一壺清茶一碟棗泥酥。
可惜,今早的棗泥酥被人給毀了。
綠妍見蕭淺玥像沒事人一樣的坐在那裏,心裏不免有些疑惑。
今日的小姐,似乎與往日不同,可一時間又說不出哪裏不一樣,明明是一樣的臉,一樣的聲音,可就是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就在綠妍胡思亂想之際,蕭淺玥開口了。
“讓人進來吧。”隨手將手中的杯子放下,蕭淺玥抬眸看了綠妍一樣。
“是,小姐。”綠妍行了一禮,便從外頭將蕭雪薇給請了進來。
此時正逢初夏午時,外頭太陽正毒,蕭雪薇不過是站了一盞茶的功夫,額間便已沁滿了汗水。
麵上妝容雖還算完整,可整個人倒是顯得有幾分楚楚可憐。
她一看到蕭淺玥好端端地坐著,朱唇輕啟,麵上也帶了委屈:“大姐姐,為什麽讓妹妹久等。”
“都是姐姐的錯,底下人竟這般懈怠妹妹,姐姐剛與二妹妹回來,一時竟疏忽了,回頭姐姐便將守門的處置了,給妹妹出氣。”
蕭淺玥起身,將蕭雪薇拉著坐下,還親自給她斟了一杯茶。
蕭雪薇聽罷,雖有些不高興,但還是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大姐姐,我今日來是想請大姐姐帶我去永寧侯府裏麵給老侯爺賀壽。”
她是庶女,是沒有資格稱呼永寧老侯爺為外祖父的。
蕭淺玥一開始便知道蕭雪薇的來意,現在聽她說出來,麵上帶了幾分為難:“不是姐姐不肯帶你去,隻是,隻是你的身份到底是不合適的。”
季淵對嫡庶尊卑看得很重,像永寧老侯爺這樣的元老大臣,他的壽辰,來的可都是京城內有頭有臉,身份顯赫的人。
蕭雪薇若是去了,一旦被人問及身份,定是免不了被人一頓鄙夷的,但是蕭雪薇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不適合這樣的宴會,還是一意孤行的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