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馬車裏說著話,不覺就到了舉行接風晚宴的地方。

褚棲月在和西涼對決之前舉行這樣一個接風宴即是給從京城遠道而來之人的接風會,也是對西涼動手前給眾將士的一次動員會。

他知道,人質交換之後,大周的兵馬和葛牧的兵馬必然會有一場惡戰。

眾人在酒宴上正喝得盡興說得起勁。

孫將軍的手下進來稟報,“回稟大元帥,護國公從北疆傳來密信。”他說著便把密信呈給孫將軍。

聞言,褚棲月估計是好事,“把信呈上來,本王看看。”

孫將軍起身雙手呈給褚棲月。

褚棲月已經喝了幾杯酒,本就滿麵紅光了,見信之後竟然開懷大笑起來。

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他,知道肯定是好消息了。

褚棲月道:“護國公已經平定北疆下屬的叛亂,並且把玲瓏坊的餘孽以及西涼奸細都抓了。護國公告訴本王,他已經集結了五萬鐵騎,若是本王一聲令下,他便立即出發馳援幽州。”

聞言,眾人的酒興又高漲起來。

紛紛舉杯向褚棲月敬酒。

褚棲月道:“本王今晚便給護國公回信,讓他即刻帶兵前來。這次,我們一定要把葛牧的嫡係力量全部清除,永絕後患。”

他心想,按照西涼現在的狀況,護國公不來幽州馳援,葛牧大軍也是必敗無疑,但是調護國公來幽州的好處很多。

一是可以震懾葛牧,瓦解他的信心,讓他趕快交換了人質跑路;二是可以拉近燕王府和護國公的關係,增加互信,為將來對陣昭慶帝做準備。

釣魚翁看出了褚棲月的用意,小聲道:“殿下是想和護國公互動一下,分他點戰功。他的騎兵到了,我們的戰事也快結束了。”

褚棲月笑著耳語道:“知我者莫過師父!但凡武將都喜戰功。我此時順手送他點戰功,更能和他形成一些默契,對後麵的事情有好處。他的騎兵雖然是趕不上衝鋒陷陣了,但是震懾作用也是很大,也能起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作用。”

釣魚翁捋著胡須笑而不語。

他知道褚棲月已經充分顯露出一個王者的風範了。

接風宴在歡樂的氣氛中結束。

第二日一早,孫將軍便按照褚棲月的授意,知會葛牧大軍交換人質的具體辦法。

而且,他還故意把當前戰局又給葛牧派來的人梳理了一遍,尤其渲染了大周北疆的五萬鐵騎已經動身馳援幽州了。

葛牧派來的人一聽說是要把葛荊交到蒙大統領的大營,當即就不同意,說必須把葛荊交到葛牧的中軍大營才肯交換。

孫將軍讓葛牧的人回去稟報了葛牧再下結論。

來人回去了幾個時辰,便又回來通知孫將軍,葛牧大巫師同意了孫將軍的交換人質的具體辦法。

於是從第三日早晨,葛牧就開始交還大周的婦孺進入大周的邊境。婦孺完全交還之後,釣魚翁和夜有晴帶著一百多騎兵押解著葛荊進入蒙大統領的大營。

蒙大統領也是早就聽說了釣魚翁的威名,又得知他孤身拿了葛荊還進入西涼王城力挺西涼王壓製葛牧嫡係的事情。

“仙翁大名如雷貫耳,末將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蒙大統領躬身施禮。

釣魚翁笑道,“蒙大統領不必客套,如今我們已經派了一萬兵馬穿插到你的大營的後麵,如此你的前後已經都安全了。老夫就坐陣在你這裏,以防葛牧對你不利。”他說話時故意讓葛荊也聽到。

蒙大統領笑道,“仙翁救我西涼於危難,末將必將誓死追隨西涼王,與葛牧勢不兩立。”他說著話也皺著眉頭看了看葛荊。

他知道葛荊很快就要回到葛牧的大營了。他當著釣魚翁和葛荊的麵這樣說就是要讓葛荊回去稟告葛牧,他的立場和態度。

釣魚翁也當著蒙大統領的麵對葛荊道:“記住你母親對你說的話,你若回到葛牧大營,操縱西山的諜者繼續為害大周,為害西涼,你母親必然會說到做到的。”

聞言,葛荊神情複雜,他意識到,自己是真要被放走了。但是他也真是很糾結回去之後該怎麽辦。

葛荊和他母親的感情非常深,這些年是母親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又是母親為他開蒙,教他中原文化。

直到他弱冠之後,葛牧才把他調到了西山訓練那些西涼諜者,並且暗示他,他將來會取代西涼王成為西涼真正集政教於一身的真正的西涼王。

“仙翁,您說過,我母親也是大周的子民,您無論如何要保住她的性命。”葛荊道。

釣魚翁眸色中透出怒色,“燕王和老夫都不會傷害你母親的性命。但她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你的所做所為若是讓她無顏麵活在她的母國,她必然會以死謝罪!她若如此,我們又怎攔得住!”

葛荊哭喪著臉,雖然快要被釋放了,但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知道自己和葛牧的大業都將麵臨死局。

釣魚翁自從抓到了他,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便一直沒背著他說話,無論是在西涼那邊和西涼王議事還是在幽州議事他很多時候都在場,有時也是故意讓他聽到的。因為他們所議之事都是事實,都是可以震懾到他的,讓他知道,葛牧所行之事是不義的,是必然要失敗的。

葛牧派葛昆前來蒙大統領的大營來接葛荊走。

葛昆見到釣魚翁心裏也直哆嗦。

他心想,這老頭能孤身拿住西涼的特務頭子葛荊,還敢獨闖西涼王城,此人太厲害了。

釣魚翁皺著眉頭看著葛昆,“我大周的剩餘邊民已經都送還到我方邊境了嗎?”

葛昆回道:“大巫師已經下令把剩餘的邊民都釋放了,現在應該離你們的邊境不遠了。”

釣魚翁示意夜有晴把葛荊交給葛昆。

葛昆有些驚訝,葛荊竟然不是被捆著。但人一到手,他扶著葛荊便往外走。

釣魚翁輕嗬一聲,“葛荊,你好自為之。”

聞言,葛荊微微愣了一下,便頭也不回地跟著葛昆走了。

人質交換算是結束了。

被葛牧劫掠的大周邊民包括所有的婦孺和精壯男子都被送還到了大周的邊境之內。

葛荊剛一回到葛牧的中軍大帳,葛牧便皺著眉頭道:“你堂堂一個西涼諜者的大統領,怎麽能被一個老兒孤身就把你擒了。老夫這大巫師的臉都被你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