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薑雪兒喪心病狂的話,薑夕臉色大變。

她現在已經瘋了,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她們?

薄寒沉上來,不過是送死罷了。

“不行。”薑夕一邊惡狠狠地盯著薑雪兒,一邊抓住被保鏢丟棄在船艙上的鏟子,試圖割斷手上的繩子。

“薄寒沉,你不許過來。”

薑雪兒看薑夕慌亂的樣子,心裏就高興,“你說,他會來換你嗎?”

“薑夕,我突然改變主意,不想殺了你了。”

薑雪兒用槍口,點了點薑夕的太陽穴,陰險一笑,格外猙獰,“比起讓你死,讓最心愛的人死在麵前,應該更讓你痛苦吧?”

聞聲,薑夕的瞳孔一寸寸放大,眸光冷冽。

“先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後又害死心愛的男人。以後每一天,都會活在自責中吧?”

“薑夕,當初你讓我吃盡的苦頭。今天一定讓你,還回來。”

“你——”

薑夕還想說話,薑雪兒卻嫌她聒噪,直接用膠布纏住她的嘴。

隨即。

目光投向岸上的男人,鬆開電話聽筒,冷聲道:“你一個人過來,還有準備另一艘船。”

“好。”

薄寒沉答應得幹脆。

見他開著遊艇,獨自過來,薑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拚命搖頭和掙紮。

他不能過來。

不行,她要想辦法,不能讓薄寒沉出事。

“等著吧,你很快就能見到你最想見的人。”

然後,親眼看他死在麵前。

兩分鍾後,薄寒沉駕駛的遊艇,停在距離薑雪兒船隻五米遠的地方。

薑雪兒緊張地束縛住薑夕。

這次學聰明了,知道用薑夕來做遮擋。

薄寒沉若是想開槍,首先會打中薑夕。

“船隻什麽時候到?”

“五分鍾。”

薄寒沉手中沒有拿槍,就這麽赤手空拳地站在薑雪兒麵前,漆黑冷冽的目光,深深注視著她身前的女孩兒。

平靜。

平靜得讓人害怕。

薑雪兒甚至心裏慌亂,不明白薑夕在自己手裏,薄寒沉為何還能如此淡定。

“輪船上有直升機,還有一張銀行卡。隻要你放了薑夕,隨時可以離開。”

薄寒沉低啞的聲音,在颶風呼嘯的海麵上,尤為清晰。

“放了她,我做你的人質。”

薄寒沉說著,甚至拿起船上的繩子,將雙手捆起來,冷冷道:“你若還是害怕,可以對我開一槍。”

開一槍?

聞聲,薑夕瞳眸放大。

不要。

“砰——”

可沒等她反應過來,薑雪兒忽然舉槍,對著薄寒沉的左腿,開了一槍。

薄寒沉身體踉蹌了下,單腿跪在地上,表情痛苦地咬住嘴唇。

手被綁住,腿殘了……這樣就對她造成威脅了。

薑夕怔了一下,隨即用力掙紮起來,那凶狠的目光裏充斥著水霧,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薑夕,這男人還真是愛你。”薑雪兒冷冷一笑。

“你放心,等船到了,我自然會放你離開。”

薄寒沉……

老公……

薄寒沉緩緩抬起頭,朝著薑夕微微一笑,目光柔得不像話。

“嘟嘟——”

三人對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汽笛聲。

薄家的船到了。

看到輪船靠近,薑雪兒更加心慌,束縛薑夕的動作越發緊張起來。

“除了司機,讓上麵的人都下來。”

薄寒沉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不過幾分鍾時間,輪船上的人幾乎全部清空。

“你先上去。”

看到上麵的直升機,薑雪兒激動不已。

隻要去了直升機,就能安全離開。

薄寒沉撐著地麵站起來,半隻褲腿被鮮血染紅,艱難地走上船艙。

“走到最角落。”

薑雪兒拉著薑夕,不斷地靠近輪船,走了上去。

抬眸看了眼,焦灼地站在岸上的眾人,冷冷一笑:“薄寒沉,我知道你想做什麽?”

“故意來換薑夕,等她安全離開後,再對我開槍?”

薑雪兒說著,揚了揚手上的手環,笑了起來:“薄爺,一旦我中槍,手環會自動引爆。這麽短的距離,你深愛的女人能跑多遠?”

薄寒沉陰沉著臉,看了眼薑雪兒手上的東西,眉頭擰作一團。

“放了她,我來做人質。”薄寒沉再次開口,“有我在,我的人一樣不敢開槍。”

“好,你過來。”

薑雪兒點了點手中的槍,指著不遠處的直升機,去下麵等著。

“……”

薑夕看著薄寒沉,麵色蒼白。

待薄寒沉走到直升機前,薑雪兒才拖著薑夕往前走。

確定到達安全距離,從手上摘下一直手環,強行套在薑夕手上,俯身冷聲呢喃一句:“再見了,姐姐。”

話音落,便將薑夕狠狠推出去,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將槍對準薄寒沉。

“我如果無法安全離開,薑夕也會死。當然,我摘下手環,她也會平安。”

隻要她能安全離開,薑夕便是安全的。

薑夕被推得踉蹌兩步,站穩後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過身望向薄寒沉,眼眶猩紅。

“淼淼,走。”

薄寒沉背靠著牆壁,蒼白的臉頰上染著欣慰的笑容,“上小船,紅九會來接你。”

薑夕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

她走了,薑雪兒不會放過他嗎?

不會!

用他的命,來換自己的命。

就算她活著,沒有他的後半生不過也是煎熬。

薑夕咬了咬唇,靜默幾秒,抬腳朝薄寒沉的方向走去。

“淼淼,你做什麽?”

薑雪兒沒想到薑夕這麽不怕死,明明可以死,竟然還敢回來。

也好。

黃泉路上有伴,似乎也不錯。

“淼淼,離開!”

薄寒沉看著她逐漸靠近的身影,神情凝重。

“家裏有大哥和二哥,他們會照顧外公、媽媽還有慕之和念之。沒有我們,她們也能平安長大。”

薑夕停在薄寒沉,清冷的小臉上浮現淺淺的笑意,一字一句道:“但是我不能沒有你。”

她也做不到,看著他為自己而死。

上一世,他們失去那麽多時間。

這一世,哪怕死,她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聽見薑夕的話,薄西晏默不作聲,眸光顫動。

薑雪兒則覺得薑夕是瘋了。

“好,你們想死,我成全。”

薑雪兒推開薑夕,一步踏進直升機,用槍指著駕駛座上的人,冷聲道:“走!”

等直升機啟動到一定高度,她便會按下手環上的爆炸裝置。

薑夕和薄寒沉,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