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容嬌的視角向下,被人抗在肩頭,眼淚很輕易的掉到了雪地上:“沈牧驍你這個大混蛋,娶我之前說喜歡我,娶到手玩過了,就不把我當人看,你欺負我。”
這罪名一下子就大了。
沈牧驍太陽穴跳了跳:“你的臉發炎嚴重,離公社醫院這麽近,為什麽不去看?”
他去的方向正是公社醫院的方向,走到門口,考慮到容嬌麵子的問題,把她放下來,容嬌止住了哭,紅著眼睛別過頭,看什麽都不看他。
心裏其實很期待這個方法奏效,沈牧驍消氣來哄她。
等了很久,等到了一句話:“哭夠了就進去。”
容嬌轉身就跑,沈牧驍的聲音緊隨著跟來:“不怕我抗你進去,你就跑,反正我又不在公社上班。”
出了這麽多次事依然不長記性,不長長記性下半輩子他直接把心肝膽都挖出來好了。
免得哪天被她嚇死。
容嬌如同被人點了穴,真的來了火氣,略過他暴躁的掀開軍綠色的棉布簾子走到了公社醫院。
公社醫院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人不是很多。
容嬌坐在椅子上,五十多歲的大夫幫她的臉消毒,上藥,長好發膿的地方被挑開,疼的她倒吸口涼氣。
心裏悶悶的,臉還疼,耳朵旁邊禿頭老大夫念念叨叨:“這麽好看的臉咋被打成這樣,昨晚上怎麽沒處理呢?瞧瞧,化膿了,不處理不行的,晚來幾天你臉上的傷口就結痂留疤了,長這麽好看多不容易,怎麽不知道珍惜。”
容嬌聽得隱隱後怕。
銀針挑開了傷口,大夫擠出裏麵的汙血,容嬌疼的直接哭了出來。
門診室外麵,沈牧驍雙手插兜煩躁的看著窗外,裏麵的叫喊聲小了,他疾步走到門口,想到什麽又忍住了,故作冷漠的模樣。
門慢悠悠打開,容嬌臉上包裹了紗布,大大的桃花眼墜著眼淚。
老大夫的聲音飄出來:“小丫頭好好上藥,別凍壞了,你的臉差點就被凍成凍瘡了。”
“嘖嘖嘖…那麽冷的天,這麽好看的臉,凍壞了多可惜。”
沈牧驍的臉色更加難看,很想扒開容嬌的腦袋看看裏麵有什麽。
容嬌拿著藥袋子,疼到失神,她恍惚的往外走,胳膊被人拉住抵在了牆上。
沈牧驍呼吸急促,壓抑的問:“為什麽不看大夫?”
容嬌現在根本不想理他:“看大夫不要錢嗎?我們要買房,要吃飯,需要錢的地方多的是,你還給我買了那麽多藥,我自己可以處理的,你看這一下子花了五塊多,你知道這些錢能幹多少事嗎?”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容嬌眼淚從眼角滾了出來,終於忍不住撲倒沈牧驍懷裏,死死抱住他。
“我…對不起,我也沒想到那麽嚴重,我就是想省點錢,下次我都過來看大夫。”
她是有脾氣,可聽到大夫的話那點脾氣也沒理了,哪個小姑娘不愛美呢,她也不想自己的臉爛掉了。
小姑娘趴在他胸膛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沈牧驍歎了口氣,把她扶起來,將她的眼淚擦掉:“哭花了臉,眼淚流到傷口裏,要在疼一次。”
容嬌怕疼,上輩子疼的夠多了,她不想在疼了。
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泣。
沈牧驍端不住那口氣,不好繼續冷著她:“走吧,送你回去。”
容嬌低著頭,和他手拉手往外走去,公社的地麵被大雪覆蓋,門口堆了兩個奇醜無比的雪人,好幾次容嬌都被兩米高,一米寬麵目猙獰眼睛不齊的雪人嚇了一跳。
準確說,是被醜了一跳。
容嬌舔了下眼淚:“你怎麽回來了?”
爹和銀花應該不會告訴他的,難不成隻是巧合?
沈牧驍握著她的手放到了大衣口袋裏,氣定神閑的說道:“休假了,回來看看你。”
不對吧,還沒到一個月呢,不過他的假期飄忽不定,不算準,容嬌勉強相信了:“可以在家裏待多久?”
沈牧驍:“明天離開。”
容嬌不疑有他:“那你還和我置氣嗎?”
這次假期還挺短的。
沈牧驍皺眉,側眸垂頭:“什麽叫我和你置氣?是你惹我生氣,我回家聽說你受傷了,過來看你,你頂著沒處理的臉,你覺得我得多大度才能不生氣?”
容嬌不看他,巨大的壓力全交給自己的腦瓜頂。
“哦……我一直以為你挺大度的,是我高估你了。”
沈牧驍沒見過,前一秒抱著她哭哭啼啼說錯了,下一秒看他臉色緩和了,緊忙翹起小尾巴等著他哄,這樣的容嬌像個老謀深算的小奶貓,知道你寵她,打翻了水杯後還把尾巴翹到天上伸出爪子,給你一個可以哄她寵她的賞賜。
偏他媽的,他就特碼的吃這套。
覺得這小模樣可愛死了!
沈牧驍暫時不去考慮容嬌又在背後吃苦受罪瞞著她的事,某個地方想她想得不行。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什麽時候下班?我和你一起回去。”
許久未見,容嬌也想他,能和他一起下班就不用擔心朱有誌和孫思如了,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膽騎自行車了,她忍不住有點小開心。
不,是這段時間每次下班最開心的時候。
容嬌把雪踢的高高的:“下班的時候自然就下班了,你想陪我下班就別問那麽多,呆在那就好了。”
回到公社,走到裏麵迎麵碰到了兩個人,走在前麵的矮矮胖胖,後麵的討好伺候。
沒想到會讓沈牧驍和朱有誌迎麵碰到,容嬌心道真是日了狗了。
朱有誌看到容嬌的一瞬間眼睛亮了:“容知青去哪兒了?”
容嬌聽到他的聲音都覺得惡心:“公社醫院。”
朱有誌這才注意到她臉上的傷口:“怎麽弄得?疼不疼啊,需……”
怪隻怪容嬌生的美,走到她跟前才看到她那位黑臉男人,沈牧驍極具壓迫感的身高在朱有誌麵前太有優勢了。
沈牧驍拉著容嬌護在身後:“我妻子受傷了,和您有關係嗎?”
朱有誌剛要敷衍兩句,碗口大的鐵拳頭砸到他的大豬頭上。
沈牧驍的聲音隔著疼響在他耳邊,是那麽不講理:“調戲我老婆,我問你話你怎麽還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