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邪火散去，程留弟也後怕，聽李霞這麽一說，端著茶缸的手抖如篩糠，得虧裏麵的水少，不然都要撒到地上。
這下好了，得罪裴雲嬌，不用她爸逼她退學，學校要先一步把她開除了。
眼淚不由自主流下來，李霞笨嘴拙舌的安慰她，把可能的後果掰開了揉碎了，按照最壞的情況說出來，程留弟哭的更厲害了。
“留弟，裴雲嬌家裏有人在政府工作，還有人在教育局上班，你得罪了裴雲嬌，還打了她，他們肯定不會善了的，這可怎麽辦？”
“留弟，要不你趕緊跑吧。我從家裏帶了點吃的，都給你帶著，趁著裴雲嬌沒回來，你趕緊走。”
陸曉曉&陸小珍：……
她們總覺得李霞不像勸人，像火上澆油，是她們誤會了嗎？
姐妹倆呆滯的時候，李霞已經把包袱收拾好了，她倒是一點沒藏私，回家一趟拿的好吃的都給了程留弟，推著她讓她趕緊跑。
陸曉曉：……
她忙拉住程留弟，“你別跑啊，當時有我和小珍攔著，你沒打到裴雲嬌。本來沒什麽事，你一跑，不就是做賊心虛？”
“我姐說的對，老師了解情況後，會公平處理的，你不用擔心。”
是裴雲嬌先說了那些難聽的話，故意激怒程留弟，而且程留弟的拳頭沒砸到裴雲嬌身上，她一點傷都沒有，就算把警察找來，程留弟也不會有事。
但此時程留弟慌了，她理解不了陸曉曉姐妹的話，隻覺得她們攔著自己，和裴雲嬌是一夥的。
她急紅了眼，掙脫陸曉曉的手，拿著李霞塞給她的包袱，就要衝出門去。
寢室門忽然從外麵打開，宿管老師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出現在門後，程留弟老實了，被點了穴似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陸曉曉和陸小珍默契的將拉著程留弟的手放下，和宿管老師打招呼：“畢老師好。”
李霞也反應過來，拽了下程留弟，兩人也和畢妙丹打招呼。
“畢老師好。”
畢妙丹板著臉，把外麵看熱鬧的學生轟走，進了寢室，裴雲嬌和呂春花跟在後麵，神采飛揚，頗有幾分狗仗人勢的味道。
陸曉曉被自己的腦補逗笑，礙於場合隻彎了彎唇角。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宿管老師畢妙丹身上，沒人注意陸曉曉。
“畢老師，您坐。”
裴雲嬌一個眼神，呂春花便殷勤的把她的凳子搬過來，讓畢妙丹坐下。
畢妙丹坐下後，嚴肅的視線掃過程留弟等人，“說說吧，讓我聽聽，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讓你們大打出手。”
裴雲嬌剜了眼程留弟，搶先說道：“畢老師，事情經過我不是都說了嗎，您怎麽還問？”
“事情涉及你和程留弟兩個人，我當然要聽聽另一個當事人的說法，不能隻聽你一家之言。”
“何況你們是在寢室動手，還有四個旁觀者，等會我也會問問她們，事情經過究竟如何。”
一聽畢妙丹還要問陸曉曉四人，裴雲嬌一慌，除了呂春花，剩下三人肯定不會向著她說話。
“畢老師，我大大咧咧慣了，沒注意的時候把人得罪個遍，好不容易逮住機會讓我沒臉，她們肯定不會說實話。”
說著，在畢妙丹看不到的角度，裴雲嬌威脅的看著陸曉曉三人。
觸及到她的視線，陸曉曉扭頭，陸小珍低頭，李霞則戰戰兢兢，不自在肉眼可見。
畢妙丹當然聽出裴雲嬌是什麽意思，但她又不是個聾的，這姑娘囂張的做派全校皆知，她也聽過幾耳朵。
目光落在程留弟身上，這姑娘是公社考上來的，學習成績不錯，家庭條件困難，校長惜才，特地給她免了學費。
她學習好，考試名列前茅，每次獎學金名單都有她，再加上助學金，勉強能應付生活。
畢妙丹看著程留弟磨爛的袖口，以及衣褲上的補丁，動了惻隱之心，她留了幾套女兒小時候的衣服，不知道程留弟穿合不合適。
“程留弟同學，不要怕，把事情如實說出來，老師會公正處理。”
不知怎的，眼前的老師沒有笑模樣，但程留弟莫名就是相信她說的話。
“畢老師，我……”
“程留弟，你想好了再說。”裴雲嬌橫插一句，威脅之意盡顯。
畢妙丹最不喜這種仗勢欺人的學生，也不知靠著家裏有什麽好牛氣的。
她擺擺手，示意裴雲嬌不要說話，看向程留弟，眼神較之前溫和許多。
“程留弟同學，可以說說經過嗎？你放心，老師會幫你做主。”
在畢妙丹鼓勵的眼神中，程留弟鼓起勇氣，說了實話。
“是這樣的……”
程留弟敘述過後，畢妙丹看向在場其餘四人，問道：“她說的對嗎？”
程留弟記憶力極好，演技也不錯，惟妙惟肖的把裴雲嬌的尖酸刻薄表現出來，不添字加字，裴雲嬌怎麽說，她就怎麽複述。
“幾乎一模一樣。”陸曉曉姐妹和李霞點了點頭。
“呂同學，是這樣嗎？”
畢妙丹點名呂春花，呂春花一激靈，在裴雲嬌想要殺人的眼神中，緩緩的點頭。
畢妙丹站起身，“行，事情經過我知道了，裴雲嬌同學，你要反思自己的行為，是否給別人帶來傷害，當然，程同學要動手也不對，幸好沒有釀成大禍，兩位陸同學做得很好。”
“裴雲嬌同學，你的言行給程留弟同學帶來了很大的傷害，現在我要求你，向程留弟道歉。”
裴雲嬌臉色一白，梗著脖子，“我沒錯，我不道歉。”
“裴同學，知錯就改才是好學生，何況你言語間對農村人充滿不尊敬，傷害了農村同學的自尊，希望你能注意這一點。”
裴雲嬌很不滿畢妙丹的處置結果，把她找來是想讓程留弟受處分，可不是讓她主持公道的。
“畢老師，你的處置結果未免太不公平，我說的是實話，她憑什麽打人？”
即便是被指責，畢妙丹仍是一臉平靜，“既然你不認可我的處置結果，那你可以去找校長，向校長反映情況。”
裴雲嬌眼神一閃，“我不，誰不知道校長喜歡程留弟，我找校長反映情況，肯定得不到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