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簡家等結果的這幾天,蘭芳變著花樣做吃的,把段初晨喂的胖了一圈。
與他相反的是簡文博,頓頓吃菜,一點葷腥吃不到,肚子裏一點油水沒有,瘦了一大圈。
他的苦難遠不止於此,肚子裏沒油水,他上廁所都不順暢了,常常一蹲就是半個小時,還惹來他媽的冷嘲熱諷,說他年紀沒多大,腸胃先老化。
知道是什麽原因的簡文博:我隻是肚子沒油,腸道不潤滑了而已,罪魁禍首休想給我扣帽子。
這天,段初晨接了個電話,讓他去幾天前去過的辦公室,他父親的事有結果了。
段初晨片刻不敢耽誤,趕緊過去。
在辦公室門口,他看到了簡父,簡父朝他微微點頭,兩人進屋。
還是上次見過的那五個人,段初晨在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上次拍他肩膀的那人朝他一笑,段初晨心內微微放鬆。
但沒聽到確鑿的結果,段初晨的心仍舊不平靜,手指捏著褲子,胳膊也在顫抖。
“坐。”為首的那人說。
段初晨坐在桌前擺好的椅子,簡父則坐在稍遠一點的沙發上。
“這是關於你父親通敵賣國案件的調查結果,你看看吧。”
一個文件推到段初晨麵前,段初晨看了那人一眼,接過來打開。
他二叔背後,果然有人在指點,那人的手段,也沒高明到哪去。
幕後黑手是段青林的學生,舉報老師通敵賣國,並用重利**段青林的弟弟段玉林站出來指認,由段玉林親口說出哥哥段青林的罪名,再送上幾個牽強附會、毫無說服力的證據,段青林的罪名就落實了。
而這大費周折的一番折騰,隻是因為藺陽出土的大型青銅器,段青林帶著另一名學生調查,沒帶他。
段初晨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父親的無妄之災,幾年的農場改造,起因竟然隻是一名學生的嫉妒。
可見嫉妒多麽可怕。
段初晨將文件合上,目光直直的盯著調查組的領導:“我父母什麽時候可以回來?”
不知道在他假期內,能否見到父母的麵?
被段初晨注視的組長沒有說話,他旁邊的人說:“段青林同誌是被冤枉的,此事經過查實,組織決定恢複段青林同誌原本的福利待遇,被征用的房產也予以歸還,段青林同誌不日將返回首都,如果他願意,他可以繼續做原來的工作。”
字字句句沒有提及齊芸華,段初晨的心一路跌落到穀底。
“我母親呢?”他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關於齊芸華的罪名,目前並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齊芸華是被冤枉的,所以她暫時還要在農場改造。”
段初晨麵無表情,眼睛微紅,“但你們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我母親真的通敵賣國。”
說話的那人噎了下,確實是這樣。
“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段初晨同誌,很遺憾,齊芸華曾為r國高官治療,而對方放出來的消息明確顯示,齊芸華是他們的人,組織上會盡快查清事實真相,如果齊芸華果真是被冤枉的,組織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結果。”
另一人也說:“經過調查,齊芸華沒有向r國高官提供任何情報,但這不代表齊芸華不是他們的人,沒有危害祖國的心,組織上沒有對齊芸華進行審問,隻是送去農場改造,已經是寬待了,小同誌,希望你可以明白這點。”
段初晨知道母親曾為r國人治過病,但不知道那人是高官,更不知道那人會說母親是他們的人。
聽了這人的話,段初晨沉默了。
去農場改造是什麽好事嗎,就算他的父母沒被審問,在農場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也就是說,我父親是清白的,可以回來,我母親的事情暫時沒有結果,她仍然是危險分子,需要在農場繼續改造?”
“是的。”
段初晨了解父母,更了解他們之間的感情,父親不會扔下母親一個人回來的。
調查組的人離去後,簡父拍了下段初晨的後背,像是安慰他。
段初晨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簡叔,我沒事。”
段初晨了解父母,簡父也了解朋友,知道他不可能回來。
他隻是心疼初晨這孩子,為了父母的事沒少忙活,折騰一通,還是沒能將父母從農場那地方撈出來,難免會失落。
而且,簡父眼神幽深幾分,那文件上的內容他早就看過,對於他們故意隱瞞舉報段青林學生身後的人,早有預料。
他說:“小晨,你父親的案子,背後不隻有他的學生,這個學生和你二叔一樣,都是被引誘的。”
段初晨平靜的說:“我知道。”
簡父驚愕的看著段初晨,他想到段初晨會知道幕後黑手不隻這個學生,但沒想到這孩子心理素質這麽好,文件上丁點沒透露真正的幕後之人,他竟然能藏住好奇和焦急,沒有將疑問問出口。
他家文博是半點不如初晨啊!簡父如是感慨。
“你放心,就算文件上沒寫清那人如何,他也不會好過。”
那人和簡父的父親是同級領導,都是和主席一起打過天下的老前輩,隻不過與簡爺爺不同,那人渴望權利。
段青林的事情,有他的授意,底下人才找到了被推到明麵頂罪的學生,那個領導沒有暴露。
但那又如何,他借著段青林夫妻的事,將矛頭指向他和蘭芳,這個行為已經激怒了簡爺爺。
奉行中庸之道的簡爺爺,恢複了年輕時的銳氣,那人絕討不到好。
不僅是段青林,齊芸華此事背後也有那個領導的影子,那個回國的r國高官到底說沒說齊芸華是他們的人,隻有誣陷齊芸華的人,以及那個高官知道。
不過,段青林夫妻的工作多是和學術有關,與黨派政治毫無牽連,為什麽選擇將他二人拖下水,這點簡父完全摸不到頭腦。
他都摸不到頭腦的事,更不會告訴段初晨,他隻暗示了段初晨一句,讓段初晨可以放心,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別總是背著沉重的包袱。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何況這天還塌不下來。
“你父母在那邊也好,首都這邊不太平,你父母都是單純的人,得罪人而不自知,留在這不見得是好事。”
“等風波過去,他們會回來的。”
這句話相當於一句保證,段初晨對簡父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