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警方終於收到情報,毒品交易地點是帝目區東側港口。
祖藍收到消息後即刻決定出發,辦公桌前閑坐著的青檸目不轉睛地望她:“把我也帶上。”
未及猶豫,念琪已叩門催促,祖藍直接對青檸招手示意跟上。
現場布置嚴密,鄭組長負責毒品一線,祖藍則負責殺手那線,情報顯示這次交易牽涉巨款,大毒梟已派殺手貼身不離攜毒者。若行動成功,便可一網打盡!
車廂內監視器中,帶著銀箱的男子走入港口私人船隻中,十分鍾後,換一名女子拿著銀箱走出,隨行於後的還有三四名女性。
“領頭的應該就是L,前AZ組殺手,現受雇於毒品走私集團。”祖藍看著,向念琪說。
畫麵中女子身段高挺,發絲嫵媚,帶著墨鏡,幹練十足。
而身後青檸半倚座椅,看也不看這邊一眼,隻輕悄呼吸著空氣裏淺淺的味道,嘴角邊抿起笑,低念:“狐狸……”
就好像,嗅到了另一隻獸的蹤跡。
關祖藍與念琪都沒有在意她的動靜,隻目不轉睛盯著監視器,蓄勢待發。
女子正要走上另一條船。
“祖藍姐,要不要行動?”警員在無線電中低聲問。
“行動。”
關祖藍命令剛下,忽發現監視器中女子腳步停頓,手往耳邊按了按。
這動作……她心猛一驚!
“我們的無線電被竊聽了!”念琪急忙意到識,而祖藍立刻低喊暫停行動!
但哪來得及!埋伏在港口周旁的警方快艇早已四麵八方朝著交易的船隻堵來,畫麵中女子淡定從容,隻舉手向空中比了個OK,似乎是在給誰看,就在那同一秒——轟!
水中炸彈轟起一圈水花,圍堵的快艇皆中招,警員相繼被衝下潮!
“混蛋!”念琪猛擲開耳機拉門衝出,祖藍拉止不及,隻好備槍趕出。
於是車內,隻剩青檸。
哢噠——車門拉開,她下車,看著關祖藍趕去的背影,卻轉身,慢悠地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祖藍她們趕到的時候,女子已經不見蹤影,周遭都是集裝箱,她立刻對念琪說:“搜!”
腳步緊湊,四五女子穿梭於集裝箱之間,一人開道,一人回頭顧盼,兩人分護左右,中間女子走得快且唇角冰冷,手裏銀箱拎緊,而剛轉進一處暗角,卻因為前方的身影不得不停住。
冰青酸澀的味道溢開來,從頭皮開始驚入人心。
青檸站在清冷光線中,慢慢拉下耳邊的綠色耳機,震響的金屬樂漸消,她嚼著糖,看著她們。
那眼裏都是……都是讓人心悸的冷氣,前方開道的女生不由自主往後退一步,呼吸發抖。
“好久不見,”青檸磨了磨靴底,說,“手下敗將。”
“你倒是還惦記著我。”女子拍了拍受驚女生的肩,讓她後退,自己走上來。
墨鏡摘下,眼角有刀疤。
“你走的時候偷走了我不少門徒,實在叫我難忘。”青檸一邊說著的時候,一邊將右手從衣袋中拿出,指節舒展間,血牙套尖利帶光。
“怎麽說是偷的,”女子笑,“要不是你慘無人道的欺壓在先,她們又怎麽敢冒險跟我出逃。”
“教了這麽久,把我的習性癖好學得一樣不差,現在驗收,你不介意吧?”
女生們眼中皆現懼怕之色,唯有女子淡定自若,說:“可以。”
話音一落,便使力推在周旁兩女生腰後!兩人措手不及地衝撞向青檸!
而青檸站姿不動,右手一劃,兩個女生捂喉摔倒,三秒內被解決且毫無反擊之力!
另兩個女生以一種拚了的架勢戴好血牙套衝上前,女子趁此退步走,青檸則跟上前,與兩女生身姿交錯間猛一記將她們腰骨捏碎,潰敗隻在一秒間。
女子邊退步邊舉槍向她,子彈經過消音器噗一聲射出,青檸撇頭折過,轉而縛住她手。
格鬥開始,手勁驚人,腳力撕裂空氣,槍的每一次跳躍都落入不同的手中,青檸上風占得明顯,五指順過女子後頸,嘎啦一聲扭傷她的頸椎後猛按到地上,拿槍起身。
女子緊咬唇克製劇痛,仰頭瞪她。
青檸掂量著槍,慢慢將槍口對準她:“我警告過,再讓我看見你的話,你是一定要死的。”
女子拳頭攥得骨節凸起,眼中狠氣不收。
咻!
就在青檸將扣扳機的那一霎,空氣遙遙傳來弩箭之聲,她迅速察覺到並收槍抬手,利箭劃破手背弄她皺眉。
那隻獸來了。
蓬亂短發的女生,從集裝箱跳下,身後有曾在醫院拜訪過的女人跟著,白毛狐狸跳躍到女生肩上,現成一種黑暗詭譎的景象。
“A說,她留著有用,”女生的嗓音細細的啞啞的,嘴角總蘊著那一層戀血的殘笑,歪著腦袋悠悠說,“你呀,不準殺她。”
青檸都懶得回頭,胸口微微起伏後,鬆開槍,撿起銀箱,反身走。
經過女生時,女生笑意看著她,她也看著女生,冷冷的一眼,再順手拉下女生頸上的皮領帶,纏到自己手背傷口上。
一旁的女人朝青檸微點頭,青檸目不斜視地走過。
隨後,女生慢慢走到地上的人麵前,等打量完畢後,終於說:“久聞大名,L小姐。”
L定定地瞪她。
“你可能不認識我,”她蹲下身,手指在地上輕輕畫圈,“你走的時候,我這個位子還被一個蠢貨占著。”
……
“我呀,是新的F,你可以叫我Fox,也可以叫我的另一個名字,”女生嗬出的氣癢過她耳畔,“……愛蜜莉。”
嘎啦一聲,被青檸扭傷的脊椎在她手下輕鬆歸位,L猛吸氣,大口喘。
“我聽說……”愛蜜莉俯身低語,“你是當年,殺了關青檸的人?”
2
一刻鍾後,現場圍起。
法醫走動,橫豎躺地的四名少女都已沒有呼吸,頸部的傷口比以往所見都要幹淨得多。
“除了那個領頭的L,其他四個都死在這了。”念琪歎氣。
祖藍抱臂檢查著,警員拍照取像,青檸靠在集裝箱旁吹口香糖。
地毯式搜索了很久後,鄭組長也來到,祖藍聽完他說話,眉皺起。
“怎麽?”念琪問。
“那隻箱子也不見了,”祖藍低言,“裝滿毒品的那隻。”
青檸在旁閑閑聽著,任搜尋如何忙碌,她話也不說。
那天行動結束,回去的路上祖藍心情很沉重,經過一家甜點屋,她後知後覺地刹車倒回門前。
“今天楚傑生日,我訂了蛋糕的,差點忘了……”她拍額歎,“不過看他忙成那樣也不定能吃了。”
“你也很忙啊,又多了件命案處理。”青檸回。
確實,關祖藍正準備下車就接到警署來電要她速回,掛電話後她更顯得心煩意亂。
“我幫你拿蛋糕吧,”青檸看著,便拉開安全帶下車,“幫你送到他那兒,放門口就走。”
祖藍想了下,點頭:“也可以,我把他公寓地址給你。”
聽她報完地址,關上車門,青檸後退一步要走時不慎將口袋中發夾漏到地上,她俯身撿,祖藍並沒多注意,發車朝前。
而青檸趁著撿發夾的空擋伸手進車底拉住箱杆,就在關祖藍毫無察覺地將車開走時,銀箱也從車底抽出,動作輕悄自然,不惹任何人注意。
關祖藍的車開遠了,青檸無顧忌地拎晃著銀箱走進甜點屋,服務員小妹向她微笑,她啪一聲將蛋糕訂單拍到收賬台上,撐起臉頰,說:“請幫我準備一個大號的禮品盒”
晚八點。
哢噠——門開——燈亮。
高楚傑疲憊進公寓,迎麵看見的卻是坐在客廳餐桌旁的青檸,蛋糕與禮品盒放在桌上,她則疊著腿坐在轉椅上,搖來晃去,清閑自得。
他還沒問,青檸先說:“原本是想放門口就走,但想試試做的新鑰匙合不合鎖,就進來了。”
他恪地關上門:“祖藍知不知道?”
“她比你還忙。”
他換鞋走入客廳,看著桌上的兩樣東西不吭聲,青檸托起下巴:“蛋糕是她送的,禮品是我送的。”
他先掀開了蛋糕盒,隨後再打開禮品盒,裏麵卻是一個加了密的精致鋁合金箱,他向青檸問:“密碼。”
“你猜,三個數字。”
“我不想猜。”
“那就等到你想猜的時候。”她蘸起蛋糕上的奶油,撐身坐到桌沿。
“你可以回去了。”
“恩。”青檸應得輕巧而爽快,那靈動的雙眼卻一刻不離地注視著他,繞過桌子到他肩側,踮腳親了一下,“再見,晚安。”
這一個行為十十足足打敗了高楚傑的心理防線,青檸才走出兩步就被他抓著手腕拉回來,後腰撞到桌沿,再被環住,幹澀的吻侵過來,她後扶住桌子,卻不小心將關祖藍訂的蛋糕啪一聲摔爛到地上。
她向下看,高楚傑卻在撥她外套,她斷斷續續被他親時好不容易說:“我覺得你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的……”
然後又被堵住,整個人也被高楚傑攔腰抱了起來,一步步走向臥室的方向。
3
床鋪微亂。
青檸在他吻進脖頸的時候終於伸手止住,視線指向他袋中震動的手機。
是關祖藍的來電。
高楚傑還不至於過分到那個程度,所以他穩了氣息後便走到窗口接起,而坐**的青檸拾起落在肩口的大衣,等了會兒電話還不結束,她就撥著頭發下床出房門。
隱隱約約,高楚傑聽見了公寓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她走了。
深夜,回到關家。
客廳燈還亮著,青檸關上門,關祖藍正撐額靠在沙發上小睡,還未察覺。
她走過去,關祖藍的眉心一直輕微蹙著,神態不安穩,似在做一個慌急的夢。
輕輕地蹲下來,拍拍關祖藍放於膝上的手背。
祖藍一動,醒了,倦眼看青檸:“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剛下班,坐了會兒就睡著了沒注意……”
“你好累。”
她淡澀笑:“還可以吧,能承受……蛋糕給楚傑了嗎?”
“恩。”
“那好……我們都休息吧。”
“不問我怎麽那麽晚回來?”青檸與她一同起身。
祖藍將抱枕擱回沙發:“你也有人身自由不是嗎,雖是我爸爸派來的,但更覺得你對於我而言是個妹妹,不必管那麽嚴,你對時間有把握的。”
說著的時候她已經走入房間過道,青檸慢看著她的背影,說:“我保證,事情很快就會結束的。”
“希望咯。”祖藍邊應邊進入自己的臥室。
***
正應了青檸那句話。
三天後晨早,鄭組長那邊來消息,雖然那日的毒品交易抓捕行動失敗,但消失的貨讓走私集團內部出現大內訌,警方趁其不備直搗黃龍,不費吹灰之力一網打盡。
這消息實在振奮人心,剩下隻要專心追查消失的L,所有案子的結似乎都可在她那兒打開。
一切看似豁然開朗,祖藍陰霾了好久的心漸現陽光的時候,又接到高楚傑的來電。
“界內買凶令已被撤回,”他的第一句話便散破一切憂慮,繼續說,“雖然還沒查清緣由,但祖藍,關伯父沒事了,後天就可以出來了。”
祖藍聽完,一時說不出話,隻按著自己的心口,深深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來。
那天晚上,關澀藍也被叫回家,江姨做了一大桌佳肴,祖藍砰一聲打開香檳,倒進各人杯中,甚至給天藍的果汁裏也摻了點。
“你今天大姨媽結束了?”澀藍麵無表情說。
祖藍不理她,給高楚傑最後一個倒滿後提杯仰頭而盡,長歎一口氣:“就覺得,人生重新起步了!”
天藍敲擊筷子嗬嗬笑,雖然她根本不知道正在慶祝的是什麽東西。
青檸也喝,她輕抿一口,喝得極少,歡愉氣氛中,高楚傑的視線時不時透過溫熱空氣傳來,她卻自管自地磨著杯底。
祖藍實在太高興了,她開了好幾瓶珍藏的酒,將氛圍炒得很好,關澀藍喝多了,還搭住天藍的肩逼她也喝,天藍擋著酒杯大喊二姐走開啦。
高楚傑一開始接了兩三個局裏電話,後來就關了機全身心陪關祖藍,時不時勸她少喝,祖藍瀟灑擺手。
熱鬧飯局裏,一直安靜,一反常態的,隻有青檸。
她始終慢磨著杯底,心不在焉,終於,在祖藍提醒她多吃菜並夾來一隻蝦時,她開口說:“我要走了。”
4
笑語柔和,卻訝然而止,祖藍夾著的蝦生硬停擱在半空裏,高楚傑一直投遞在她身上的視線冷了冷。
“你們家安全了,就沒我什麽事了,我在你家的工作結束了,明天就要啟程去泰國,那邊的公主雇了我。”
蝦慢慢放進青檸碗裏,凝頓了好久,祖藍才輕輕說:“那麽趕啊。”
關澀藍嗤笑一聲,點煙抽起,祖藍也不阻她。
“你要去泰國啊青檸姐,那下次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點那邊的珍珠粉哦。”天藍不知離愁,歡快叫嚷。
“好。”青檸回。
高楚傑此刻沒有話,在祖藍沉默時,一杯一杯地,不知不覺喝光了一整瓶紅酒。
最後,在他接近爛醉時,隻恍惚看見青檸拿紙筆寫下一連串數字,說:“想我的話,打這個號碼……”
她寫完後指尖摁住紙條推向關祖藍,卻非常故意地在高楚傑眼前放慢速度,號碼被他模糊記下。
之後,慶祝會與青檸的歡送會結合到了一起,十一點多才結束。
可那晚,無人眠。
***
第二天,祖藍特意請假,開車將青檸送到機場。
青檸臨走前,對她說:“我為你準備了禮物。”
“是嗎,在哪裏?”祖藍打量她空空的一身。
“出門前放在你臥室了,如果我還沒走就被你偷看到,可沒意思了。”
祖藍抱臂時笑了笑:“一路順風。”
“恩。”青檸與她擁抱了一下,並在她耳邊說,“你真的是一個好大姐,你們家很有趣。”
登機廣播已響起,祖藍正要鬆開擁抱,卻又聽青檸說了一句:“不要為已有的事實難過。”
她略不解,但沒多放於心上,看著青檸走向安檢口的背影,最後說一句:“再見。”
青檸走後,關祖藍獨身開車回家。
開門,將鑰匙放到一邊,公寓清淨,她凝視了許久,笑歎口氣,繼而看了看腕表,這會兒應該能聯係上父親了,於是提出手機來撥號。
通了,不再是忙音,她邊聽著邊開臥室門,看到青檸擱在床頭的大禮盒,將手機夾到肩口,坐到床沿,將禮盒放到膝上。
哢——那邊接。
“爸。”
“祖藍啊。”
“都還好嗎?”
“沒事,祖藍,爸沒事。”
“沒事就好……我跟楚傑都放下心來了。”
“爸的事情是楚傑告訴你的?”
“不,”祖藍拉開禮盒上的絲帶,“是青檸告訴我的。”
那邊略默,問:“什麽青檸?”
“哦,”祖藍拍了拍額頭,“我都糊塗了,我忘記問她的真名了,青檸青檸的都叫習慣了。”
“祖藍,你在說什麽青檸?”
“就是你托來保護我們的那個女孩子,爸,她叫什麽?我倒是正想問你……”
“祖藍,”話被打斷,父親說,“我沒有派過任何人保護你們,你說的那個人,我完全沒有印象。”
關祖藍唇角的溫和霎地收住,不是因為父親的話,而是眼前所見禮盒內……無數張無數張內容露骨的照片。
手在顫抖,指尖冰涼,頭皮發麻,之所以這樣,全是因為這些照片中除了熟悉的青檸以外,更讓人崩潰的,是那個男主角……是高楚傑。
“祖藍!”父親的緊張叫喚終於拉回她意識,她張嘴卻說不出話,喉口幹燥得厲害,手不自覺揪緊照片,揪得那個人的麵容扭曲。
“祖藍!”父親喊,“回你臥室,去把保險箱打開告訴我裏麵還剩什麽!”
她掩住嘴,掩住快要漏出來的泣音,用力撫心口,艱難地按照父親的要求拉開床頭櫃第三個抽屜,打開第一層密碼鎖,再鑒別指紋,打開第二層保險門……
“爸……”她顫問,“你要我……看什麽?”
“我在裏麵放了一個檔案,黑色檔案袋,有沒有看見?還在不在?”
裏麵一共三四個檔案袋,卻沒有黑色,她一時無言,電話那端的父親已經感覺到不對勁,喊:“我馬上過來!你讓楚傑也趕來!”
“爸,”她虛弱接上,“我跟他出問題了。”
關父一個小時後到達,他特別聯係情報局徹查青檸,局內給他與關祖藍的答複是:查無此人。
電話打給大凱,大凱聽說後,又依照前一次調查青檸的的方法查了遍,係統卻中病毒,他不敢置信地呢喃:“祖藍姐……我……我被耍了?”
她癱坐沙發上,最後一刻,終於決定要撥通高楚傑的號碼時,念琪來電。
“祖藍,”她疲憊接起,聽念琪那邊說,“那批毒品有下落了,有人舉報,說藏毒者就在警署內。”
兩日後,大西洋,赫利島。
快艇靠岸,日光刺眼,一排排門徒沿岸集訓,隊伍後麵有穿軍靴的男人抽鞭逼趕,年輕的麵孔被暴曬地黝黑,匍匐,格鬥,射擊,甩刀,每個訓練都伴隨歇斯底裏的吼叫,他們沙與汗相粘,血與淚抹幹,漸漸被磨練出倔狠眸光。
阿C跳下快艇,後麵的雄獅跟著躍下,她慢悠地穿梭過互相鬥狠的門徒,黑色檔案袋捏在手中垂於身側,每一步伐,每一呼吸,漸漸變得吊兒郎當。
島頂的大別墅嵌在一片壯闊墨綠中,她邊看,邊向嘴裏投進糖。
進入大別墅。
守門者帶路,穿過大門右側進入地下通道,低暗的光線漸冷的空氣,她的步伐一直不快不慢,不急不緩,黑色檔案袋悠閑地在手邊一晃,一晃。
潮冷卻奢華的通道亮著幽暗壁燈,猶如中世紀吸血鬼伯爵的棲息之地,很久,終於到長廊盡頭,守門者轟地推開大門。
黑暗帝國氣勢磅礴,陰冷襲麵而來,沒有喊打喊殺,卻漫著血的味道,通道兩旁數十位代號者站躺臥坐,循著聲響向這看來,她的身姿定格進他們視線後,空氣越來越寒了。
身後大門拉上,她一直走到最前,視線看向長長階梯上高站著的挺拔男人,啪一聲將黑色檔案袋扔到地板上。
左側,愛蜜莉歪腦袋看她,右側,妖俊的Evan轉玩掌心的鋒利尖刀。
位列第二的B叔從長階走下,親自俯身撿起黑檔案袋,掂量了下,向一側的執筆者示意一眼。
“C門第六十三號任務,完畢。”執筆者邊寫,邊平穩念出。
“受累了。”高高在上的男人沉聲說。
“這是你最簡單的任務,也是你花時最長的一次。”阿C轉身時,愛蜜莉低低啞啞地向她激將,她側回頭,隨之腳步也轉向愛蜜莉。
慢慢地,壓迫地而來,愛蜜莉的視線與她相交,磨出電光的焦味來。
“區區F。”阿C,隻淡淡地說這三個字。
愛蜜莉瞬間沒回出話。
臨走前,Evan斜肩膀到她身側:“如果你看見D,離他遠點,他從那次任務回來就月經不調到現在。”
話裏帶戲,她看了他一眼,他嘖嘖笑。
她置若罔聞地走掉。
一個小時後,沿岸的獨立別墅,海風濕鹹。
她正走上二樓,手機響不停,拿出看了眼,唇邊抿著笑意擱到了耳旁。
那邊或許沒想到怒打了兩天兩夜的電話這會兒突然接了,沉默兩秒後,高楚傑幹啞的嗓音漫出來:“以何居心,要把照片寄給祖藍?”
“這是我送給她的禮物,你為什麽要質問我?”她搭上陽台。
“為了報複我對她劈腿?”
阿C笑了笑:“我給你也留了份禮物,還記得嗎?”
遙遙萬裏之外的維城,高楚傑聽完電話那端這句話心口一冷,立刻翻出那個上了密碼的鋁合金箱子,低吼:“裏麵是什麽!”
“你打開看啊。”
“密碼!”
“密碼是一個日子,一個改變命運的日子,你應該一下子就能想到。”
高楚傑強製自己冷靜地輸入了他與青檸認識的日期,可是不對,再輸入他與祖藍認識的日期,還是不對,自己的生日,不對,祖藍的生日,不對,就職日,不對,青檸再次出現的日期,仍不對!
拇指發麻,忽然一個日期跳進他腦海的記憶裂縫,他一震。
“想起來了嗎?”
手指沒有知覺,大腦下意識輸入那個日期。
……
……
……
哢噠。
箱子開啟的聲音無比清脆,高楚傑定定看著,骨架在那一刻仿佛全碎掉了,隱約聽見那端滿意地說:“原來,你記得啊。”
518,五月十八日。
關青檸被拐賣的日期。
他拐賣了關青檸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