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他大吼!
“曾許過諾,要讓你陷入萬劫不複之境的人。”
“關青檸在哪裏!”
“她不是被你賣到這兒來了嗎,怎麽又問我了呢。”
“你到底……”
“對,”未等說完就聽那端笑著回,“我叫阿C。”
“……”
“就是你,夜以繼日,想要抓到手的,阿C。”
哢——電話被那端掐斷。
五分鍾的死寂,高楚傑緊摁眉頭,還沒來得及抽神,視線卻無意間瞥到保險盒內的景象,整個人唰一記毛骨悚然,猛地站起身!
白色的,白得恐怖窒息,盒子內滿滿都是毒品!
震驚過後不容多想,他立刻抱起盒子衝進衛生間將這些能栽贓死人的粉末衝進馬桶與盥洗池,動作慌亂喉口幹燥,沒多久,門鈴響又驚得他心口一跳。
外邊似乎故意不自我介紹,馬桶抽水已堵塞,還剩大半的毒品沒有處理,他從貓眼看去。
看見的,卻是,掃毒組鄭組長。
她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
***
大西洋赫利島獨立別墅,阿C掛完電話關機,轉而推開廊間的門。
燭香淡飄在房間內,桌上單擺著關青檸的靈位,她上好香,看向牌匾上的名字:“你姐還真不錯,你送給我的這名字也不錯,她快把我當成你了。”
沒人回,她繼續說:“希望你姐不要太恨我。”
隨後,低頭清理幾天不來積下的灰塵,在將以前的衣物重新整理時,空氣裏忽然遙遙傳來不同的聲響,她手上的動作一頓,側耳細聽。
好像是……數十米之外……槍的上膛聲。
混蛋!
剛確定的那一秒她迅速下蹲,那子彈早就劃裂空氣射來!咻地一下!從發際穿過打滅香燭!
還沒來得及收視線,接連幾發子彈以迅猛之勢而來!砰砰砰打得房間灰塵四起,她推門快跑出,而子彈跟著追逐,身後所經之牆被打出一排洞來!
然後……然後又是那火箭炮出膛的軌跡聲!
該死!
她撐身從陽台跳下直摔到地上,火箭炮從頭頂咻過,身後獨立別墅在她落地那秒轟一聲竄起火光!
裂聲四起,灰塵猛揚。
她翻過身仰頭怔看,陽台被炸毀,而那端的子彈似乎也暫時用盡,稍微休停下來。
她憤怒地撐身起來,數十米之外的沿岸,Evan搭著愛蜜莉的肩大吹口哨,正前方,阿D將還冒煙的火箭筒扔地上,低頭給長長的機關槍換彈夾。
“你瘋的啊!”她拍著膝蓋的塵土邊走邊氣喊,而他充耳不聞地看過來,單手舉起剛換好彈夾的槍。
那姿態修長傲氣地不可一世,她的氣還沒發完就又被他用子彈回擊,她為躲,轉跑進一旁小樹林,身後子彈砰當不止,一陣雞飛狗跳後的她竄進別墅後院嘩一記跳入泳池。
阿D隨後走來,在泳池邊徘徊沒多久就將槍搭到肩上,毫不猶豫地向水中猛烈開火!
以槍聲伴奏的休閑午後,Evan挑泳池旁搖椅坐下,牽著愛蜜莉坐到他懷間。
阿C從水中冒出頭時忍無可忍地抓住了阿D槍口,Evan閑看過去,愛蜜莉啪一記將他的臉硬掰回向自己。
阿D被她拽進泳池,水聲嘩起,池下迅猛的腳力被他快手抓住,緊接著兩人都去奪槍,他比她快,她就幹脆借他的手勁站起來,血牙指向他喉間的時候也被他拿槍抵到了自己額上!
“喔HO!”Evan高舉起手盡興鼓掌,愛蜜莉撐額觀望。
“你嗑藥了啊!”她發飆。
“你的插手害他雇傭金減半。”Evan幸災樂禍,阿D順手朝他打了一發,冒煙的椅腳弄得Evan嘖嘖地歎。
他轉而反捏住阿C下巴,火爆的性格配上那身段野腔十足,直接落話:“下次再出現在我五百裏以內,爆、頭。”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麽子彈,”她直說,“組內未研發完成的穿鋼子彈目前為止是禁品,你擅用,是我幫你毀的現場!”
“我好像知道了點什麽。”Evan的插嘴被阿C飛擊血牙,他又躲過,搖頭吹哨。
“我即使到被處分的程度,也輪不到你多管閑事!”他一字一字,盯著她的雙眼,清晰地念出口。
“你以為我想。”她猛推開他手,下巴一塊紅紅的,轉身摘掉血牙套,拉扶手上池邊。
2
維城
距離青檸離開已有一個星期,距離高楚傑被曝藏毒已有五日。
關父說,黑色檔案袋裏麵,是付出了極大代價才得到的關於AZ組領導的機密資料。
因為知道自己遲早會被AZ組盯上,才以最不經意的方式,存放在外界鮮少知曉的大女兒關祖藍的公寓內。
還特地,為公寓裝置了高端防禦係統。
卻沒有想到,AZ組技高一籌。
先是假傳買凶令,逼廉政署調查關父,實施封閉性保護,致使他與外界失去聯係。
再假傳父令,偽造情報員身份,接近祖藍。
最後,悄無聲息地拿走黑色檔案。
而關於高楚傑,祖藍沒有力氣去見他,關父卻為他忙前忙後,他隻說:“我相信楚傑,他是個有分寸的人。”
他似乎非常相信高楚傑。
祖藍無表態。
那天放學,天藍關上公寓門,抱著書包經過客廳時,被祖藍叫住。
她坐在桌子的一頭,而天藍聞聲後,莫名地走來,抽椅坐到她對麵:“怎麽了啊大姐?”
祖藍的麵前擺著一張淨白的畫紙,隨著鉛筆一起慢慢推到天藍麵前。
“還記得青檸姐的長相嗎?”她淡淡問。
“記得啊。”
“可以幫大姐畫下來嗎?”
天藍本要應允,剛提起畫筆,抿了抿唇,又放下:“大姐,青檸姐真的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嗎?”
祖藍沒說話。
“其實……好像隻是一袋東西而已啦……大姐,你不要抓青檸姐嘛……”
聲音越說越細,因為關祖藍臉色雖淡,眼裏透出的卻是不容收回的決心。
“那不是你青檸姐,”她說,“那個人叫阿C。”
嗓音裏,有一種被欺騙過後,洗盡鉛華的反擊力量。
一日後,大西洋赫利島。
“HOHO!”午後陽光充足的別墅工作室內,繁雜電腦儀器前,IT邊剝巧克力紙邊看屏幕,忍不住笑,招了下身旁人,“你居然被列入條子通緝令!”
身旁的阿C閑坐在轉椅上,順著IT視線看去,維城警署中心內部網剛建好一張自己的通緝令,上麵的照片也與自己相似度極高,她撐起額,打量了會兒,向IT問:“黑得進嗎?”
“靠,我IT這麽牛掰的外號不是白叫的,現在就黑給你看。”IT代號為I,人如其名,是組內的科技心髒,阿C的中情局特工身份就是他黑入中情局網絡替她偽造的。
現在他又將維城警署正要發給全國的通緝令照片調出,添油加醋,足足將上麵阿C的麵貌裝扮成了另一個人,修改是在他們傳輸文件過程中進行的,到時其他警署收到的將會是一份圖像信息完全錯誤的通緝令,而維城警署毫不知情。
阿C拿了他的一塊巧克力,看得正入神,突然有人推門而進。
是B叔,四十多歲的他沉默寡言,大多時候更像個管家,扣了扣門,看向阿C:“格鬥廳內亂,有你的人。”
“隨她們。”
B叔並不走,單手背於腰後,嗓音頗穩地說:“A認為你該出麵。”
這句話才請得動阿C,她扔回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拍著手走向門口,IT一旁調侃:“他老人家最近犯風濕,聽不得一點鬧。”
“我要李嘉欣的鼻子。”阿C臨走又踢了下IT的沙發椅,IT招手說知道了,隨即幫她通緝令上的照片飛快改好。
十分鍾後。
格鬥廳口,鐵門隨著刺耳的嘎嗒音徐徐上升,恢弘的黑暗氣勢夾著血腥味從腳下開始蔓延,爭罵聲,打鬥聲襲進耳膜,漸漸現出的陰冷大空間內,穿著背心與運動褲的倔狠姑娘們鬧成一團,踹腹,撕發,毫不留情。
鐵門越升越上,阿C閑站的身資也越來越清晰入眼,周身兩旁各有三名肌肉健碩的高大男訓官跟從,右側的男巡官手下更是拉著一頭雄獅。有姑娘先看到,目露驚恐之色,立刻收住凶狠直顫抖著往人群內退。
雄獅放出,四肢勁健地向前奔,猛撲到一個正騎著他人腦袋的女孩子身上,女生大驚失色,獅子踩住她後吼嘯一聲,震住一大片原本放肆的神色。
隨後六名訓官抽鞭走進格鬥廳命令姑娘們歸隊,糟糕的場麵漸被控製住。
主要參加這次鬥毆的門徒身上所穿背心分為兩色,一組是青色,另一組則全是橙色。
格鬥廳呈環式,二樓的站台全用鐵網圍起,阿C仰頭掃了眼上麵的人,從一側樓梯走上去。
來到二樓站台,燈光透過鐵網打在經過的路上,廊盡頭的阿D正坐在複古沙發內低頭組槍,圓桌上放了各式子彈與稱重儀器,陰影從他側臉開始滑到肩口,淨帥得很,底下的吵鬧對他而言就如左耳進右耳出。
阿C視若無睹他,走到另一張皮沙發前,不顧正在纏吻的Evan與愛蜜莉,直接扯住愛蜜莉後衣領硬生生將她從Evan懷內拖拉出來,噗一聲摔到地上。
“喔……”Evan邊抹嘴邊站起身向阿C看。
而愛蜜莉火氣上竄,起身後直抽匕首劃給阿C,阿C用手擋過,反扣住,將她砰一聲摁到鐵網上:“閑來沒事的管好你的人,不論哪方先挑的事,我這筆午休被浪費的帳總要算到你頭上。”
下方橙色背心的姑娘們叫囂,愛蜜莉也不省油,她的手臂一反,從阿C手中掙脫,轉抬腳踢,火拚激烈,兩方勢均力敵,脫手的匕首被阿C打開,直向D的方向飛去。
噗地一下,打翻了圓桌上他剛排列好的子彈。
子彈從桌上彈起掉到地上,再咕嚕咕嚕地滾到鐵網口,最終,輕盈地從鐵網口漏下,直掉進格鬥廳內。
汗噠噠的門徒中,有一個穿青背心,腕上係著紅線的女生走出,她肌色稍微要白一點,抬頭看了看子彈滾落的上方,蹲下身,撿起子彈藏於手心。
啪,樓上傳出槍支擱桌上的聲音,阿D沒耐心地起來,經過阿C與愛蜜莉中間時直接將她倆給掰開,一個扔進Evan懷中,一個推到了鐵網上,隨後麵對鐵網上那個。
“我這筆午休被浪費的帳怎麽跟你算?”他微斜下巴著向阿C問。
樓下,女生凝神仰看著鐵網那麵好不容易出現的D,目不轉睛。
樓上,阿C靠著鐵網撫了撫後頸,與他視線相撞時眼角笑笑的,略得意地說:“隨你啊,雇傭金減半的人。”
Evan噗地笑出聲,阿D回頭瞥他,他才收聲斂口。
“我即使減到隻剩四分之一,也比你多一倍。”他言語低低地到她耳畔說著,氣息越靠越近。
“以祖。”是B叔的幹涉打斷他們,她恰好已貼緊鐵網退無可退,阿D側看去。
“今晚聚餐,A有新任務分配。”B叔背手站著,視線輕掃,加重點“所有人都要在。”
3
將門徒帶回自己訓練室,阿C正要走,後頭女生冒出的一句“當初真不該進C門”將她步伐止住。
閑緩地轉過身來,周遭姑娘們低頭讓路,她一路走到肌膚曬得黝黑的那個女孩子麵前,歪下腦袋,嗓音低淡地說:“你的意思是,你想換部門?”
女孩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雙眼眨得快,閃躲地說:“你從來不幫我們爭取任務……每天的訓練卻是其他部門的兩倍……我們就是你的苦力,一點實戰經驗都沒有,被其他部門嘲諷不說,連欺負都敢明著來。”
啪地一記,阿C呼她巴掌時一陣迅快,女生怔驚捂臉。
“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我擋著你們了嗎?”
“可組內嚴令禁止了內鬥,訓官看到會……”
啪一記,又一耳光,女生滿臉通紅地向後趔趄,她拎起女生背心領:“禁止,那是有人的時候,訓官不在,誰給你一拳你就還她一刀,這麽簡單的事情要我教你?!”
阿C走後,訓練室內一陣唏噓無語,那女孩子咬唇不語,蔡珠說她活該。
官綠回頭看,蔡珠正將自己暗藏的刀子塞到後褲袋裏,向那女孩吐了口唾沫:“孬種,說什麽話不好,阿C一火,訓官今晚又不會給我們飯吃了。”
“你剛剛刺到人了嗎?”官綠問。
“沒有!”蔡珠很煩,“F門的臭婊子們,下次我一定要擰斷她們胳膊。”
官綠點點頭,又看向阿C走遠的地方,鐵門正緩緩下降,她那帶著桀驁野氣的身姿伴著刺耳嘎嗒聲越來越遠,平時囂張跋扈的訓官們看到她都要放下鞭子低頭問候,她漸漸浸沒在走遠的日光中。
“蔡珠,我一定要上位。”官綠淡淡說,攥緊手裏的子彈。
***
晚六點,聚餐時間到。
大別墅前燈火通明的草坪上,長長的木桌直通噴泉,訓官排列站立,代號者依次入座。
主席位上A獨坐,雖是雙鬢微白的中年男者卻氣宇軒昂,雙手擺於身前,默聲不語的時候,席下代號者也無一敢出聲。
阿C與阿D分坐離他最近的兩端,後依次為Evan愛蜜莉等,席間寂靜,卻不乏暗流湧動,代號者們相互對眼,釁味十足。
阿C單膝屈起,搭著扶手慢悠嚼糖,血牙在指間依稀玩轉。阿D偶爾對上她的視線,閑淡地眯起眼。
站於主席座後的B叔將一疊照片遞上桌,再用手滑開,粗略來看都是些高官政客。
“原本都該是C的客人,”A閉目養神著,低沉開口,“但這次的時間短,我就分派給你們一起做。”
“我一個人做得了。”
“能在一天內嗎?”
阿C的開口被A堵回去,她的指尖在扶手上一點一點,視線掃過其餘代號者。
“我接,”愛蜜莉撐起下巴,盯上阿C,“我一個人可以負責三個。”
她短淺地冷笑了一聲。
A這時慢睜開眼,伸出手,一把黑珠子撒上桌,分滾到各人麵前:“十一種顏色,拿同色者合作。”
阿C拿到珠子後兩指撚開,抽出其中藍色紙。
愛蜜莉拿到紅色,冷眼看向左側拿著紫色紙的代號者,那代號者自覺與她交換,隨即她便與Evan同色。
阿D抽紙出來後不由一頓,看了阿C一眼,C同樣看他,腦袋歪了下,Evan被吸引著看過來,噗地幸災出聲。
“前期準備為一星期,今晚暫且這樣,各自回去部署。”
“等下。”A剛起身,阿C與D同時開口,並將手中藍紙扔到桌上,滿臉看對方不爽。
A一看就明白,愛蜜莉嘖嘖搖頭,其餘代號者座椅微動。
“換人。”兩人又同時提要求,B叔挑了挑眉。
A隻淡定回複一句:“就這樣。”
聚餐結束後,阿C在別墅的廊口被海夫人叫住。
海夫人代號H,與B叔同輩,平日來都不住在赫利島,是界內有名的女富人。
阿C看著她走來,閑靠到牆壁上。
海夫人先是看了看她臂上淺淺的新傷痕,隨口說:“又是以祖弄的吧。”
她點了點額,恰逢阿D從她們倆中間走過,特意看了眼她的手臂,她將手臂背於身後淡應著他的視線。
他繼續走了。
海夫人抱臂笑過後,走近阿C一步,慢慢問:“去看過芬姨了嗎?”
“沒有。”
“多去看看她,你不在的時候,她快被那小瘋子折磨壞了。”
“是哪裏的小瘋子要折磨芬姨呀?”阿C還沒回應,愛蜜莉細細啞啞的嗓音先漫了過來,她橫隔到兩人之間,邊甩著指上的小匕首邊笑眼睨向海夫人,“我這邊都沒風聲呢,海夫人就私下聽說了,耳朵倒是細。”
阿C沒有表態,海夫人慢悠悠地看她:“恐怕是那瘋子太張揚,我即使把耳朵塞了,也擋不住風言風語。”
“你可別招惹我,”愛蜜莉靠近海夫人輕輕地低語,“那個蠢女人呀,我是看著她好歹教過我,才留她不死,你要愛管閑事,我明天就把她的皮扒了送你房間口怎麽樣?”
海夫人沒有再說話,愛蜜莉轉而看向阿C,向她勾勾食指:“這次的任務,我跟E,你跟D,看我們誰先凱旋而歸。”
阿C清淡地看她,慢慢笑著說:“瘋子。”
愛蜜莉並不排斥這個形容詞,相反樂在其中,離開時雙眼不移地盯著阿C:“芬姨啊,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的,不勞你來看她,耽誤她休息多不好呀。”
……
“還不如當初殺了阿芬,現在被這瘋女人天天折磨!”
愛蜜莉走後,海夫人微微地上火,阿C低頭磨起靴底:“這是組內常態,海姨不用多放在心上,芬姨當初向A求生也肯定想到了有這麽一天,她不死,自有她不想死的理由,愛蜜莉再怎麽折磨也會給她留著那口氣。”
“你也當心點,那瘋子很想要你的位子,阿芬一手教大她也落得這種下場,更別說視為眼中釘的你,”海夫人不疾不徐地說,“另外,你對你的門徒很嚴薄,我知道你自有一套,有心人自會理解,但有些愛走歪路子的,你當心別讓她們竄了空,否則日後反撲起來,一個比一個狠……Evan,愛蜜莉,都是你要防的。”
她略略地聽著,終於等海夫人說完,打起哈欠靠牆離開:“我都清楚著……”
大別墅地下是龐大的內部訓練廳,地上則是AZ組代號者的休憩室,阿C鬆展著手臂走在長廊上時碰到迎麵走來的小鴿。
小鴿僅十二歲,挺穩靜一小男孩,是G代號者老鴿的養子,他們父子都是研製武器跟藥物的高手。
小鴿到她麵前後,仰頭望她,伸手將一盒藥膏遞上給她。
她隻看不接,問:“幹嘛?”
“養父叫我給你的。”小鴿很瘦,眼睛幹淨,說話也幹脆,不拖泥帶水。
阿C拿過藥膏,小鴿轉身走,她順口問:“剛誰見過你養父?”
“以祖哥。”
她沒應什麽,拋起藥膏又接住,拍了拍小鴿的後肩示意他回去吧。
5
一個星期後,全球和平大會即將在維城召開。
離大會召開的前一天,維城金融中心溢滿香檳味,以奢豪聞名的蘭世會所盛情款待全球來賓。
下午一點整,會所前迎來尊貴的黑色超跑,車門徐徐上升間,男士下車,整了整線條雅氣的西服領,繞開車頭,單手請出副駕駛座上的女士。
珠光的裙吊於身上,裸背光滑,雙腿纖細,阿C俯身下車,長長的黑發高束於腦後,妝容精靈剔透,貴美得無可言說。
腰間被阿D搭著,一步一步隨著他走上階梯時,那姿態相合,如上流層最完美的伴侶。
穿軍衣的守衛看過請柬,俯身作請:“您好,林先生,您好,林太太。”
派對笑語伴隨珍珠光閃耀,闊朗大廳氛圍優美。
聞名社交圈的國防大人之子尚公子與各淑媛談笑風生,阿D主動走近,尚公子在身邊助理提醒下不著痕跡地提起微笑:“壹威老兄,沒想到你也來了。”
D與他淺薄談話,阿C淡淡地與尚公子對眼,似聽非聽著他們說話,唇角微抿笑。
這姿態,以至於D帶著她走後,尚公子還不時向她看來。
十分鍾左右,D與她略微耳語後離開,她便獨身於高雅大廳中。
那抱臂撚酒杯的韻味十分吸引人,尚公子縱然被助理萬般勸阻,也毅然地走上來。
“怎麽,壹威老兄忽然就不陪嬌妻了?”他順手拿杯朗姆酒,與她酒杯輕碰。
“生意場上的事,他總不喜歡有我跟著,回去開會了。”她撫著耳後漏發,懶懶說。
“那壹威老兄當真是不會享福。”
“我要是生氣了,你猜他會不會後悔?”
“那得看太太會做些什麽事情?”
“讓他開他的破會去好了,我自有風流之道。”她喝著酒轉身走,尚公子卻一把抓了她手臂,將她轉過身來。
或許意識自己失禮,等阿C看他後,他很快收手並理了理衣襟。
“樓上有房間,急什麽。”她輕輕癢癢的聲音拂過他耳畔,助理聽聞眉皺了皺,正要說話,被尚公子一手阻止。
阿C又近身到他臉側,悠悠說:“咱倆**也不用那麽多人伺候著,房間開了,隻準一個人進,愛來不來。”
***
派對端莊大氣。
大提琴樂輕伴,高官政客集結的大廳不時有軍官走動,祖藍按著耳邊無線電聽到最新安全情況後,又細心地查看了遍四周。
離全球和平大會召開還剩四十八小時時,維城警署就收到情報,說AZ組準備在大會前一天的派對上大開殺戒,而由於許多重要會議舉辦之前都會收到這類威脅,消息的準確性還不能確定,此刻無論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上頭重視,祖藍主動請纓,負責此次安保行動。
如果消息是真的,她發過誓,一定要抓到阿C。
上流貴媛走動間,穿珠裙的少女尤其顯眼,祖藍側頭看去,少女挽著男士,慢行進大廳一側的電梯。
電梯合攏,少女正笑聲耳語,臉部被男士擋住,隻見其優美的頸部線條。
但那姿態,那貴氣中藏不住野氣的姿態令祖藍萬分留意,她按住耳機輕語:“監視電梯裏的男女。”
“祖藍姐,他們按了15樓。”
十五樓……十五樓那是多數官員休憩的樓層,一般人不會進入那個樓層!
電梯門還未合上時祖藍急趕去,而隻剩一步距離裏麵的人影已完全隔絕,她撞上電梯門,憤恨地咬唇,轉身衝進樓梯按耳機低喊:“十五樓安保注意上來的那對男女!”
直衝上十五樓,祖藍已經氣喘,保安員說男女進了套間,祖藍隨他謹慎來到門前,叩門。
門應聲而開,男子西服領半開,看似是更衣到一半臨時來開門的,而房間內那穿珠片裙的少女看清後才發現是短發,氣質相像,但終究不是阿C。
“這可是個什麽陣仗呀?”女生抱臂走上來,嗓音細啞。
男子攬臂擁起女生,懶意洋洋地笑:“何事?”
這時飯店經理急趕來,立刻向兩位房客俯身道歉,並到關祖藍身旁耳語:“警官小姐,這間房確實是這對夫婦的,官員們帶了妻眷來,她們另辦聚會,這對夫婦是受邀的客人之一。”
祖藍隻好將緊繃的神經壓下,傾額道過歉後,她向無線電那端的念琪報:“不好意思,是我太敏感了。”
身後的門哢一聲關上,祖藍剛要離開,忽步伐一止,轉問經理:“官夫人們舉辦的聚會在哪裏?”
“蘭世會所。”
祖藍聽完,想了想,眉頭越皺越深,底下腳步也越來越快,不安地呼叫念琪:“我覺得我們搞錯了,他們不是要在這個派對下手,劫持官員的家眷要比威脅官員本人更有效,我們把精神全集中在這兒了,念琪……念琪我覺得我們的重心放錯了!”
***
砰!
蘭世會所二樓,房間門忽被推開的時候,尚公子措手不及地收回攬在阿C腰間的手。
靜站的阿D有種無可言說的王霸之氣,淡淡睨著尚公子:“她是我老婆。”
“啊哦。”阿C輕輕在尚公子耳邊吹氣,隨後噗地一聲,他被阿D快放快收的拳擊暈。
房間門輕關上,阿C脫高跟,他也換西裝,天花板正好打開一個洞,兩名男子跳下,將不省人事的尚公子綁好托送上去。
“莫名其妙的任務。”阿C鬆下黑發用手撥順,阿D恰好打量她一眼,輕言評價,“莫名其妙的搭檔。”
阿C捋了捋發,提著高跟到他身側:“是啊,莫名其妙的老公。”
說罷,啪的一聲將高跟在他麵前扔到地上。
還沒走就被他嘩地收住腰,並很快摸到臀部,她抓住他手仰頭瞪看,他仍單手扯著領帶,目不斜視地哼笑一聲:“莫名其妙的眼光。”
她黑著臉將他手推開。
一刻鍾後,關祖藍驅車急趕到蘭世會所,正遇上國防大人之子尚公子的助理報警尋人。
她隨助理來到二樓客房時,隻剩下一個沒有了人的空房。
聞著空氣中淡淡沁著的青檸味,祖藍重重拍門,氣盛。